没办法,苏兰芷记得这好像是弘历的小名,她怎么也不能忍受自己的孙子叫这个名字,别说小名了,连“弘历”都不行,她早就想好,要在皇帝那儿吹吹风,自己家孙子的名字,哪怕没有决定权,也要争取个选择权,反正只要有她在,“弘历”决不能成为她孙子的名字!
当然,这种理由她不能跟胤禛夫妇明说,她只是说自己不喜欢元寿这个名字,胤禛夫妇自然不会为儿子的小名跟她争执,在苏兰芷的强势干预下,小阿哥最终得了个辉辉的小名,以纪念他出生时的那一缕晨辉。
胤禵听说这个名字之后,很好奇的问:“额娘,既然是纪念辉辉出生时的晨辉,那为什么不叫他晨晨?我觉得晨晨比辉辉好听多了。”
苏兰芷笑而不语,她总不能说,自己记忆中胤禛的长子就叫弘晖吧?而且,现在叫他辉辉,皇帝知道了,说不定就给他赐名弘晖了,如果叫他晨晨,万一皇帝赐名弘晨怎么办?不是她挑剔,比起弘晨来,弘晖真的是高端大气上档次啊!
这种理由她当然不能说,就像她不喜欢弘历和元寿的原因一样,只能埋在自己心里。
不过胤禵也就那么随口一问,他也不要求苏兰芷一定要解答,问过之后,他就给忘了,天天叫着辉辉的名字,跟他大侄子玩的挺好,还别说,他还真有点做长辈的架势。
胤祹今年第一次随扈,出了趟远门,开了眼界长了见识,人倒是比原来更安静了。胤祹今年已经十二周岁,苏兰芷认为他该对自己的未来有过规划,所以,找了一天单独叫他来谈心。
十一月二十,难得的大晴天,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胤祹一踏进凝春堂的院门,就看到苏兰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神色悠闲,就像一幅画,他放轻脚步,走到苏兰芷跟前,苏兰芷察觉到有人接近,睁开眼看是他,让他在旁边的躺椅上坐下,胤祹学着苏兰芷的样子,歪在躺椅上,阳光舒服的打在脸上,不由的眯了眯眼。
两人静默片刻,胤祹笑问:“额娘不会叫我来晒太阳的吧?”
苏兰芷失笑:“胤祹长大了,学会才额娘的心思了——那你猜猜看,额娘叫你来做什么的?”
胤祹闭着眼,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感觉,嘴里说道:“额娘别取笑儿子,您的想法我哪儿猜得到,只是您避开四哥跟十四弟,单独把我叫来,肯定是有重要事情,儿子猜得可对?”
苏兰芷笑道:“是,你猜的很对,额娘是有重要事情问你,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胤祹,你今年也满十二周岁了,当年你四哥这么大时,我问过他,如今也要问问你,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你想走一条什么样的路?”
胤祹顿了顿,笑问:“儿子能不能问问,四哥当初是怎么答的?”
“别管他是怎么答得,你只说你是怎么想的,胤祹,额娘不瞒你,你四哥是长子,额娘对他是比较看重,但额娘爱你的心不比对他少一丁点,他的心愿额娘会尽力帮他达成,你也一样,只要是你想要的,额娘总会帮你的。”
胤祹沉默了,他当然没有怀疑过额娘的爱,皇家的关系本就复杂,哪怕是亲生父子、母子,有时候都是利用大于真情,可自己姐弟三个从小是怎么过来的,他一清二楚,额娘把他们保护的很好,却又不仅仅是保护,该教他们的尽力教了,他们姐弟三个拥有难得的不掺杂利益的母爱,所以,他们三个对额娘也是发自内心的敬爱孝敬,不忍她有丝毫为难,尤其是他和四哥,从小努力学习,除了皇子的骄傲之外,想要额娘过的轻松点,是他们共同的心愿。
如今,额娘问自己未来的打算,胤祹不是笨蛋,不但不笨,他还是难得的聪明人,皇家没有孩子,何况他已经十几岁了,自然知道额娘问的是什么意思,可是他还真没有想太远过,他现在只希望额娘好,姐姐和哥哥也过的好,具体有什么打算,走一条什么样的路,他真没想过。
☆、148、决定
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的问题,忽然被自家额娘问到头上,胤祹不知该作何回答,不过亲母子嘛,没什么不能说的,因而他想了半天,笑着对苏兰芷说:“额娘,您问的事情,我以前从未考虑过,一时拿不定主意,等我回去仔细考虑考虑,再告诉您可好?”
苏兰芷笑道:“应该的,立志这种大事,是该慎重考虑之后再做决定,额娘只希望你好好想想,自己感兴趣的是什么,总要选一条自己喜欢的路,莫为了别人委屈自己才好。”
胤祹点点头,告退往自己住处走。他心里存着事,外表虽看不出什么,却有些心不在焉,迎头遇上胤禌,反应慢了点,差点没和他撞上,胤禌在他面前停下,笑问:“十二弟想什么呢?哥哥走到你面前你都没看到,看方向是从贵母妃处回来,难道在贵母妃那里遇上什么人了?”
胤祹一怔,看到胤禌挤眉弄眼的坏笑,才恍然他话中之意,因而板着脸说:“十一哥莫要胡乱猜测,我只是有个问题想不通,所以有些入神,您想到哪儿去了?听说前几天定母妃给了哥哥两个美貌宫女,您现在是美人在怀春风得意,虽说您要做风流才子,可弟弟也要劝您一句,凡事都要有个度,我额娘说了,过早行房对身子不好,甚至会影响子嗣,您可要悠着点。”
胤禌脸色有些尴尬,他从小被苏麻拉姑养大,被培养的温和恬淡,脸皮自然赶不上胤祹的厚,什么话都敢说,还一副老学究面孔,说的他好像色中饿鬼似的,干咳两声岔开话题:“十二弟素来通透练达。连你都想不通的事,自然极为重要,为兄就不打扰你思考了,回见!”
说完,就跟后面有鬼追着一样,匆匆拐进自己院子去了。
胤祹笑了笑,摇摇头踏进自己院内,他身边的人已经准备好替换衣服,他换了便服,挥手让人退下。自己闷坐着思考,却越想越没个头绪,想到胤禛处看看小侄子。瞧着天色已晚,只好作罢,干脆起身到书房练字,练了小半个时辰,心慢慢静了下来。脑子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最后终于豁然开朗,把笔随手一丢,叫人打了水洗漱,躺到床上没多久入睡,一夜好眠。
次日。胤祹神清气爽的出门,迎面又遇上胤禌,却见他面有疲色。不免多问几句,胤禌只笑着说无碍,人家不想多说,胤祹也就顺势转了话题,小哥俩边说边去无逸斋读书。
没办法。小皇子们大婚之前,基本都没个差事。全都要每天勤学不缀,表现的好了才能让皇帝看重。就像八阿哥,他就是因为书读的好,才被皇帝认为有才能,在给他指婚之后就让他入六部历练,虽然只是让他去礼部,好歹能学着办差,而且不容易有什么差错,对他算是很不错了,他的哥哥们,胤祉在翰林院坐着编书,胤祺在理藩院闲着没事,胤祐虽然在兵部,但兵部还有个胤褆,有他在,根本就不给胤祐表现的机会,也就胤禛稍微好点是在户部。
皇子们因年龄不同,上课并不在一处,不过胤祹和胤禌同年,两人的师傅是同一个人,所以两人才格外亲近些,就像胤祥和胤禵,他两个的满文师傅都是法海,嗯,这个法海跟镇压白娘子那位完全没有关系,他是佟国纲的庶子,皇帝的表弟,他的异母兄长鄂伦岱是个浑人,死活不让他生母入入祖坟,佟国纲在时,也不待见这个儿子,他在佟家的地位跟胤禩在皇家的处境颇为类似,都是生母出身微贱,不过胤禩比他好一点的是,皇帝对他并不比其他儿子差,他的兄弟们也都承认他,但法海不同,他在佟家是“父不以为子,兄不以为弟,弟不以为兄”,基本上佟家没人承认他,从这点上来看,法海的幼年过的相当苦逼。
不过法海这个人比较争气,自己凭着真才实学在三十三年考中进士,皇帝觉得自家表弟给自己争了光,对他大加赞赏,又觉得他的才学出众,在今年年初命他做十三十四的老师,二十七岁的皇子师,破天荒的头一份,足够荣耀了,可惜鄂伦岱仍不买账,两人还是仇敌一般。
胤祹看着法海拿着本书教胤祥和胤禵,微微笑了笑,这两个是如今年龄还小,大概心思也少,跟法海的关系颇好,难得那两个皮猴子肯听法海的话,看来这法海倒真有些本事,可惜他是佟家人,不然倒可以接近一番。胤祹微微有些遗憾。
一天的课上完,胤祹去见苏兰芷,苏兰芷正抱着辉辉逗他笑呢,萨伊在一旁侍立,辉辉真是难得的好性子,长着没牙的嘴笑的傻兮兮的,胤祹近前给苏兰芷请安,顺势把辉辉接到自己怀里,他不大会抱孩子,姿势有些别扭,辉辉可能是觉得不舒服,皱着脸“啊啊”两声,苏兰芷忙指导胤祹怎么抱孩子,胤祹略微调整一下,辉辉又笑起来,伸着两只小胖手往他小叔脸上招呼,还动了动脑袋,更往胤祹怀里凑了凑,笑的口水直流。
苏兰芷说:“这孩子太好哄了,不管谁抱都是一脸傻笑,也没个远近亲疏的,现在小还好说,等他会走会跑时,我真怀疑是不是给颗糖他就跟人走了?”
胤祹低头看看他,也笑道:“我看很有可能,额娘您和四嫂可要仔细着,这么讨喜的孩子,不知多少人想抢呢,前两天五哥见着这小子,抱着就不撒手了,直说要抢回去做自己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