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挑人时,李竹故意说道:“你们肯定比大人的力气小,所以我丑话说到前头,你们力气小干的慢的,我会少给些工钱。像小凤这样的就得少给些的。”大家觉得只要有钱拿就很不错了,少拿一些也没关系。
小凤也没意见,她觉得要是她后娘不反对,她白给李竹干也没事。
说完这话,李竹将小凤拉到一边,悄悄说道:“方才那话我是特意说的,我明面上给你开十二文钱,剩下的三文你自已留着。”
小凤这才明白李竹的苦心,当下眼眶一红,拉着李竹感动地说道:“小竹,你对我真好。除了我妈也就数你对我好了。”
李竹拍拍小凤的肩膀安慰了几句,又嘱咐她千万别说漏了嘴。小凤擦着眼泪道:“你放心,我又不傻。”
杨家门前的那片荒地上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翻地的挖塘的栽树的运树的,每天热闹得像菜市场似的。
这人一多就有些吵闹,李竹就有些担心会吵到杨墨。
杨墨却道:“没关系,我一读起书来就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一年之计在于春,这可耽误不得。就是现在没法帮你的忙。”
李竹俏皮地笑道:“没关系,表哥你好好读书,将来当大官,再娶个大官的千金,哎哟歪,到时我可是大官的亲表妹,天天穿着绫罗绸缎,呼奴唤婢。”这些话差不多是她奶奶刘氏的原话,李竹一想起来就觉得好笑。哦,她忘了,好像李寄今年也要参加童试。
杨墨听罢不禁朗声大笑。这话刚好被路过的杨老实听到了。他看着两人说道:“娶啥大官千金,咱家阿墨要找个知根知底的,旺家旺夫的。”
李竹也觉得这话很对,就笑着附和道:“姑父说得也是。”
杨老实又看了一眼李竹便走开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李竹总觉得姑父最近看自己的眼光很奇怪,总像是在估量、审视着什么。
☆、第72章 童子试
除去杨老实的古怪举止外,其他一切还算正常。李竹每天在山地和荒地之间来回穿梭,半是监督半是指挥,有时还帮忙送送水。这些人干活都很实在,很少人有人偷懒耍滑。毕竟活也不重,又离家近,还是当日结算工钱,这样的好事儿上哪儿找去?因此这些人都十分珍惜这个机会。
特别是小凤,她每天上交给家里十二文钱,自己留下三文。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拥有这么多私房钱。她心里感激李竹,每天干活日时尤其卖力。每天头一个最后一个走。李竹看到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初的自己,时不时带给她一块饼子一个鸭蛋什么的。
正月很快过去,初春二月,天气仍很寒冷,但树梢枝头已经有隐隐的绿意。山上冰雪已经融化,阳光渐渐变暖。最早的两批果树已经栽种上了,李竹将灵泉水稀释在河水里用来浇树。这样,果树的成活率应该会更高些。同时,她的宠物小虎终于不得不放归山林了。
李竹一直偷偷养着,但小虎越来越大,而且村里人也知道了,都有些害怕,言里言外地没少劝说。杨老实也不同意养它。
李竹没办法只好把小虎抱到山林中,摸着它的头说道:“你去吧,山中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
“吼吼。” 小虎不停地用头蹭着李竹的手,满眼的依恋和不舍。
“去吧。”李竹把它放下就走。走了几步,回头看看,它还在原地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李竹不忍心再看,一阵疾跑。
身后传来一声稚嫩的啸声,像是在跟她告别。
相对于李竹的不舍,小白和大黄一阵轻松。这个吓人的家伙终于走了。狗不同不相为谋,有小虎在,它们总是被压一头。
“吱吱。”小灰也高兴地打着滚儿。其实小虎在时压根就不拿正眼瞧小灰。但小虎长得实在太像猫了,小灰一见到它就害怕地发抖。李竹看小灰这样,就打消了养一只猫的念头。看来小灰再聪明也逃脱不了这种物种的天性。
接下来就到了杨墨参加童试的时间。县试一般要考四、五场,每场相隔一两天,前三场考试时间为一天,清晨入场,当天交卷。当天去肯定来不及,一般的考生都是头天就到县城,找家客栈安顿下来备考。
杨墨和蔡青约好一起进城,至于同村的另外两个考生,反正彼此也不和睦,自然就没必要硬凑一起了。李大姑要送杨墨,李竹正好需要去县里买些东西就一起去了。他们雇了杨九叔的牛车,结伴进城。
虽然只有几天时间,而且中间也能回来,但李大姑仍然准备了不少吃的,什么煮鸡蛋咸鸭蛋、包子肉饼肉干等等足有半篮子。李竹也做了一罐肉酱,另外备了三竹筒泉水,里面加了灵泉。准备给杨墨两筒,蔡青一筒。
到了县里,杨墨他们找了离县试地点较近的客栈,许家老店。那里早已聚集了不少学子。李竹在人堆中还看到了几个熟人,其中一个就是张文,就是那个受孙掌柜指使来讹他们的张文。
张文一看到杨墨,立即上前招呼。见到李大姑也是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好。
李竹看着那副风一吹就倒的羸弱模样,不由得有些担心。古代的考试不但是脑力活,对体力也是个巨大的考验。他这样的身体不知道能否支撑得住?
果然,不止她一人有这样的担忧。杨墨更是直接问了出来。
张文虚弱一笑,说道:“我这身子骨虽然在大家的帮助下,有所恢复,但还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算来算去,只好再搏一次。若能进了学,我也好找个蒙馆教书,挣点钱养家糊口。”
杨墨和蔡青道:“是该这样。”
李大姑也挺可怜张文,就对杨墨说道:“我拿的那些吃食,你也分他一些。”
杨墨笑道:“娘就放心吧,这是自然。”
李竹想了想,就将泉水分给了张文一筒,她笑着解释道:“这个是我从山上弄来的,喝了能提神醒脑。 我哥读书时一喝了它就特有精神。”
张文接过来,笑着说道:“多谢李家妹子,若我进了学,妹子绝对功不可没。”
大伙一起跟着笑了。气氛也随之轻松许多。
杨墨和蔡青也分别接过来。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极不和谐的哼声。李竹循声一望,就看到了她这辈子都不想见的人,李家一家人。
别的学子一般都是结伴而来,也有少部人家人会来送行,但很少见到李寄这样全家出动来送的。
李寄从头到脚焕然一新,袖手站在那里。肖氏和刘氏各提一个篮子,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李大富和刘氏不停地嘱咐李寄,李寄一脸地不耐烦。
肖氏方才正好李竹给张文送水的那一幕,气得冷哼一声,此时见李大姑他们也看到了他们,立即将脸扭向一边,旁敲侧击地说道:“没见过这样的人,放着自个嫡亲的哥哥不亲近,反倒把东西送给不相干的人。人家进了学你能沾着光?我是做了啥子孽,生下这么个东西。”
李大姑气不顺,便也学着她的口吻说道:“孩子啊,你是造了什么孽才被那么个东西生下来。”
肖氏一听这话,遽然转过头来,摆出一副要开吵的架式。
那些学子们一脸奇怪地看着这两家人。气氛登时变得古怪起来,张文也是一脸茫然无措。
就在这时,只听蔡青朗声劝道:“考前吵嘴不吉利,还请各位以和为贵,少说两句罢。”
肖氏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还是忍住了,狠狠瞪了几眼李竹和李大姑作罢。
这场风波刚开始就被平息了。李竹接收了李家四口人的白眼和怒视,脸上却仍是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
不过,当她瞄到李寄的阴狠神色时,又悄悄叮嘱杨墨一句:“表哥,你吃食饮茶时要注意些,防着那个李寄,别让他做了手脚。”
杨墨笑道:“我记得了。你和娘快些回去吧。”
李大姑不放心地叮咛几句,就带着李竹离开了。她们没走多远,就看到蔡成赶着一辆驴车来了,上面坐着一脸倨傲的蔡白。双方隔得有些距离,李大姑也没去打招呼。
等走远了,李大姑叹道:“他对咱们阿云无意倒也挺好,这蔡青虽好,可他家里实在太闹腾,他家的媳妇可不好做。”
李竹也默默感叹,确实,俗话说有后娘就有后爹,有时反过来也一样。后爹,偏心的娘,不一条心的弟妹,这个家也够让人糟心的。杨云真嫁到他们家,还真应付不了。
李竹去买了东西,就跟着李大姑一起回了家。众人焦灼不安地等着杨墨的童试结果。杨墨中间并没有回来,杨老实还去看了一回,回来说一切都好。
杨墨和蔡青是在五天后一起回来的。他一到家,众人就围上去问长问短。
杨墨笑道:“一切都很顺利。就等结果了。”跟家人说了自己的情况,他又看向李竹笑道:“这次多亏了小竹。张兄再三向我致谢。”
“咋回事啊?”杨老实问道。
“多亏了小竹的山泉水,我和阿青都还好,就是那个张文,身子太弱,第一场考到中间就险些支撑不住,差点被人抬出来,他就灌了一竹筒水进来,没想到精神真好了许多,硬是坚持下来了。我和阿青听他这么说,就各匀了半筒给他,且不管考得怎样,终归是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