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这般多月过去了仍是没有消息,可是只要一日没见到他们的尸体,他就不会放心!
“是!”
……
“老太君,这件事分明不简单,难道我们就什么也不能做?!”成国公遇刺身亡,成国公府上下悲痛欲绝,只是,在这般形势之下,这份悲痛被无限地弱化了,便是朝廷,也无暇顾及。
只是,作为成国公府的世子,面对父亲死的不明不白,成国公世子却无法平静,“皇上随行护驾的足足有两万多人,别说是什么细作山贼,便是北延国真的派兵入了大周,也不可能这般轻易便将仪仗击垮!更何况,北延国根本无法派这般多人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之下做下这样的事情!”说完,牙关一咬,一字一字地道:“而且,皇上的行程都是绝密的,这些人如何能够设出如此严密的埋伏?!”
成国公府老太君转动着手中的佛珠,“翰儿,如今我们什么也不能做。”
“可是……”
“你父亲死了,我也难过,可是什么也不能做!”
“难道就让父亲这般死的不明不白?”
“记住,你是成国公世子,未来的成国公!”成国公府老太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神色严肃地告诫。
“未来成国公?”成国公世子冷笑,“老太君觉得我还能承继这个爵位?”
成国公老太君眯起了眼睛,“别人容不容的下是别人的意愿,能不能让别人容下,才是我们的本事!翰儿,成国公这个爵位会不会在你父亲这一辈断送,你靠你了!”
成国公世子跪下,“老太君,孙儿不知道能不能……”
“好好记住,你是成国公府的世子!”成国公老太君没有听完他的话,而是一字一顿地道,“只要你记住这句话,就一定能够担的起!”
太后的母族。
先帝尚且都不能处置的家族,不是一个逆臣贼子可以动摇的!
“太后如今病重,老身也老了,走不动了,你娘也不方便进宫,你让你媳妇时常进宫看看。”
成国公世子虽仍有满腹的话,但是看着老太君的神色,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低头应了,“是。”
……
因为帝国继续一位主宰者,所以登基大典的日子定的很近,就在三月二十八,只是,便在还有三日就到吉日,前方传回消息,找到了失踪了的承平帝,不,应该说是尸体。
承平帝被证实遇害了。
消息传回京城,秦霄悲痛欲绝,朝廷上下亦同悲,而原定三月二十八的登基大典也因为这件事而延迟了。
因为需要先操持承平帝大丧一事。
“你确定真的死了?”便是这个消息是他所希望的,可是,如今听了却仍是不踏实,“可见到了尸体?”
“见到了!”来人回复,“虽然死了一段时间,但是如今天气还不算热,剩下的护卫也有意保护尸体,面目虽然有些变化,但是还是可以辨认清楚。”
“怎么死的?”
“李公公说是伤重而死……”
“李成安还活着?”
“是,殿下可需要属下除掉此人?”
秦霄眯起了眼,“不用了!让他护送尸体回来!还有,易之云呢?”
“死了。”来人回道,“根据李成安讲述,易之云为了让皇帝突围,引开了追兵,身中数箭而亡!”
秦霄眼底闪过了一抹极深的阴暗,“万箭穿心而亡?!”
“是,众人所见,确实无疑!”
“呵呵……”秦霄笑了出声,可是这笑声怎么听怎么瘆人,“身中数箭而亡!易之云,这就是你背弃本殿的下场!”话落,话锋随之一转,“即可将所有尾巴清扫干净!”
“是!”
待来人褪去,秦霄便让人叫来了萧瑀,“易之云已经死了。”
萧瑀神色冷漠,“是吗?”
“怎么?你不高兴?”秦霄似笑非笑地反问。
萧瑀道:“这本就在预料之中。”
“也是。”秦霄笑道,“想来这个消息永安姑姑还不知道,你也好些日子没见她了吧,待会儿就进一趟宫,将这个消息告诉她吧。”
萧瑀皱起了眉头。
“怎么?不愿意?”
“不。”萧瑀低头,“臣遵命!”
秦霄颔首,笑容中没有一丝的暖意,“很好。”看了看眼前毕恭毕敬的人,“待过些时候,她就是你的了!”
“谢殿下!”萧瑀跪地,谢道。
秦霄笑道:“本殿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背弃本殿的人,也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效忠本殿的人!”没字没句,都包含警告。
萧瑀随之俯身,“臣必定为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皇帝驾崩这般大事,皇宫的动静自然是很大的,明睿太后虽然病着,可这般大的动静,她如何会听不到?
便是宫人的动静听不到,那九九八十一声的丧钟,如何听不到?
面对这样的一个结果,明睿太后自然撑不住了,当时便倒下了,情况危急无比,柳桥甚至来不及伤心便要面对明睿太后病危这事。
好在,经过太医的救治,明睿太后还是撑了过来,在昏迷了一天一夜之后,还醒了过来,“阿桥……”
“母后!”柳桥赶紧握住了她的手,“母后,我在!”
“……去……去叫他来……”
“母后……”柳桥怀疑这些事情跟秦霄有关系,明睿太后岂会看不出有问题?“你先好好休息,其他人等身子好了之后再……”
“阿桥……哀家不信……”
“母后……”
“去……去叫他来……”明睿太后落泪,气若游丝一般地说着,即使有了之前的事情,她还是不愿意相信秦霄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要亲自问一问!亲自问一问!
柳桥合了合眼,“好,儿臣这就让人去!”
然而,方才吩咐了人去请秦霄,便从宫人的口中得知了萧瑀来了,说要见她,柳桥那句不见到了嘴边,却还是咽下了。
她不想见到这个人,可是……
她想知道另一个消息!
“将他带到偏殿暖阁。”
“是。”
……
从明睿太后所住的正殿到偏殿,步行需要半刻钟的时间,可是便是这半刻钟,柳桥走下来亦是吃力,等见到了萧瑀,面色已经泛白。
“你……”萧瑀的眼波一晃,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只是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一句话,“你还好吗?”
柳桥在知秋的搀扶之下坐在了一旁的暖炕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易之云如何了?”便只是几个字的话,却仍是耗尽了心里一般,原本苍白的脸,血色褪的更加厉害。
萧瑀没有回答。
“到了现在,萧大人还有什么不敢说?”柳桥嗤笑,“还是说,不能说?”
萧瑀垂了垂眼眸,随后凝视着她,眸子却是幽深的几乎不见底,“阿桥,对不起。”
“我问你易之云现在怎么了?!”柳桥勃然大怒,手死死地撑着手边的炕桌,这才止住了倒下的身子,却止不住内心的恐惧,“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了?!”
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他离开京城之前也是跟她说了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她什么?
他做了什么事情对不起她?!
萧瑀仍是沉默。
柳桥撑起身子,脚步不稳地向他走了过去,手,狠狠地攥着他的手臂,面色青白而冰冷,“告诉我,他现在如何了?”
“中箭而亡。”萧瑀吐出了四个字。
柳桥脑子只觉轰隆一声,随即便是一片空白,身子更是踉跄起来。
“阿桥……”
“别碰我!”柳桥挥开了他的手,泛红的眼眸蕴着极深的恨怒,面上却是冷笑:“你说中箭而亡就是中箭而亡?你有什么证据?!”
“阿桥……”
“你以为你这般说了,我就会相信你?!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柳桥没等他的话说完,一字一字地道熬,“萧瑀,从你口中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不值得我相信!”
“这是事实!”萧瑀声音厉了起来,上前猛然擒住了她的双肩,“柳桥,不是我骗你,是你自己不肯相信事实!”
“从你口中吐出来的事实?!”柳桥大笑出声,眼中却是蓄起了泪水,“萧瑀,你还将我当成傻子吗?!”抬手,猛然扯落了他的双手,一字一字地道:“我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相信你!你也回去告诉秦霄,有本事就对我们母子三人下手,不要用这些荒谬的事情来试图击垮我!我宁愿相信我自己死了也绝对不信易之云会死——”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灵魂深处喉出来一般。
她不信!
绝对不会相信!
萧瑀笑了,凄厉而自嘲,“你不信我,也改变这个事实。”
“滚——”柳桥挥手厉喝。
萧瑀合了合眼,将原本浮现的水雾压了回去,一字一字地承诺,“当日你们对我的恩情,我一直记着,永远都会记着!”
说完,深深地看了柳桥一眼,转身而去。
柳桥心中的愤怒仍是无法抑制,扬手,猛然推到了暖炕上的暖桌,桌上的东西扫落了一地,而她自己,也力竭不支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