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得了一双聪明的儿女是好事,可是得了儿女便不孝顺额娘,这是不是……”
对于胤祯暗指自己不孝的事,胤禛是懒得理他,不过面上他还是跪下请罪。“儿子不孝,请皇阿玛责罚。”
康熙本来很高兴,胤祯这么一闹,康熙脸色没变,但是说出的话却带着一丝不喜。“朕总是教你们要兄友弟恭,现在看来,老十四没把朕的话放在心上。”
德妃被冷落,胤禛知晓德妃不喜,但每每进宫都会和十三一起去永和宫请安,就算是走个过场,胤禛也是次次都到,只是德妃自己不愿意他多呆。相反地到是德妃疼到骨子里的胤祯一年多来难得去几趟,真要追究起来,真正不孝的到是他自己。
当然,这些事情康熙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才会有此一言。另外在康熙看来胤祯作为弟弟,大庭广众之下这般堂而皇之地指责兄长,日后指不定就这般指责起了他这个皇阿玛。
“皇阿玛恕罪,儿臣只是为额娘委屈,并无半点针对四哥之心。”胤祯跪得爽快,以往他闯了祸,只要爽快认错,皇阿玛都没有追究,他想着这一次理所应当应该也是这样。
德妃坐在一旁,目光扫过神情深邃,看不出喜怒的康熙,心里急得不行。她跟了康熙这么多年,由一个包衣爬到四妃,凭得不过就是会看脸色,懂进退,她不说非常了解康熙,但是她也能说出个四五分来,而现在她明知康熙对十四不满却不能开口阻拦,这心里就跟油煎一样难受。
“哦,并无针对?”康熙看着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的胤祯,心里对他的那一点点期盼也消失无踪了。
不过要康熙承认自己教子无方是不可能的,唯一能转移这个责任的自然就是德妃了。末了,康熙心里还不自觉地把佟皇后拿出来跟德妃比较一番,觉得这人比不上佟氏也就算了,没想到连这孩子没佟氏会教。
“皇阿玛明鉴。”梗着脖子,胤祯很是直接地道。
康熙突然就笑了,那笑容没得让一旁的李德全打了个冷颤,“既然如此,起来吧,至于你四哥是什么样的人,朕了解,他是孝子,这话是朕说的。”
胤祯听着前面的话还以为自己这眼药上得很成功,可是听了后面的话,胤祯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样,脸色铁青,不过瞧着康熙径自转头陪皇太后说话,不再理会自己的样子,他就是再蠢也看出康熙对自己刚才的举动不喜。
退到一边,胤祯后牙槽咬得紧紧的,握成拳头的大掌上青筋暴露,只是他心里清楚地知道这事不能再提,一提就意味着他对康熙的决断有意见。
宜妃瞧着德妃一脸灰败的样子,心中大喜,不过却没想这么简单地放过她。“哟,德妃姐姐这是怎么了,四阿哥被皇上夸奖,姐姐怎么反而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难不成姐姐觉得皇上的话说错了。”
“怎么会,皇上金口玉言,说得自然就是对的。”德妃瞧着宜妃不怀好意的模样,到是很快回神。
“是这样啊,妹妹还以为德妃姐姐这是看不惯四阿哥被皇上夸奖呢,有道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德妃姐姐还是不要太过偏心了。”宜妃瞧着德妃那副假贤慧的样子,心里作呕,但是表面上还是一脸笑意地劝诫。
她就不明白了,都是自己的儿子,即使没有养在身边,也不能偏心到这地步啊!
德妃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面上还得跟宜妃客气,“宜妃妹妹还是先把自己儿子管好吧!”
“德妃姐姐放心,妹妹的儿子可比德妃姐姐的儿子好相处多了,至少胤禟不会当众指责他五哥不孝,妹妹我也不会一脸巴不得自己儿子被人千夫所指的样子。”
“你……”
“德妃姐姐,有些事都是自个造得孽,当初拿儿子当梯子爬了,不念人家的牺牲也要念一分好,不然是会遭报应的。”这一句话宜妃说得小声,不过瞧着德妃气得七窍生烟的样子,宜妃觉得今天的天气真真是好啊!
皇太后和康熙眼瞧着德妃被宜妃挤兑,一句话都没说,全当看不到就知道他们有多不满意德妃的作派了。
事实上皇太后原本还想着劝皇帝不要太冷落德妃的,现在看看,她到觉得这德妃不知好歹,不值得亲近。为了避免若澜他们母子三人受委屈,在康熙准备带着胤禛他们离开时,很直接地来了一句‘明天哀家会派人接他们母子三人,旁得人就不必见了’。
一时间德妃成了宫里最大的笑话。
德妃黑着一张脸回到永和宫,一阵狂砸,把内室能砸的都砸了这才算是消停。不过她心里还是不甘心,按说这瓜尔佳氏不是她正头媳妇,她想理就理,不想理可以一辈子不见,但是今天因着她让她受尽宫妃的嘲笑,她哪里可能这么简单就善罢甘休。
这次皇太后挡了,下次她这个做婆婆地招她进宫,她还敢拒绝么?
哼,今日的一切都是瓜尔佳氏这个jian人造成的,若不是她,十四不会跟她这个额娘生了隙嫌,老四不会像现在这般不孝,皇上也不会冷落她,宫里的人更不会嘲笑于她。
说来说去,这瓜尔佳氏就是个祸根子。只是要除掉她是不可能的,但是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不能除掉不代表不能为难,只要她一日是老四的生母,她有一日的权力让瓜尔佳氏吃鳖。
不就是皇太后护着么,她就睁大眼睛看着这皇太后是不是能护她一生。
“来人。”
不说德妃心里如何憋屈,就说这胤禛跟着康熙等人出了寿宁宫,先是太子打亲情牌谈以往的兄弟情,接着老十和老十三cha科打诨算是安慰他,最后就是老十四趁着他出宫的空隙跑来装孝子指责他不顾孝悌,直到他冷言反驳一番,这才算是偃旗息鼓地离开了。
忙完这些,胤禛回到府里的时候都已经是酉时了,此时正是用晚膳的时候,胤禛忙了一天,中午虽有康熙赐宴,他却没怎么吃,现在回到府里才发现自己饿了。大步走向雅兰院,见到一脸笑意盈盈的若澜时,胤禛突然觉得这一身的疲倦在见到她的这一刻突然消失了。
若澜见到胤禛迎了上去,正待行礼之时,就被胤禛一把扯到了他的怀里。
“爷……”这般情绪外露的胤禛若澜见得不多,所以看向胤禛的双眼里含着一丝疑惑。
“没事。”胤禛凑到若澜的耳朵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若澜靠在胤禛的怀里,小心地翻个白眼。依着胤禛的xing子,要是真没事,哪里可能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抱她,虽说这里的人都是自己人,但是胤禛这样到是第一次。小心地探出头,若澜想着胤禛自虐的xing子,便道:“爷,天气凉了,还是先进屋吧!”
“恩。”胤禛应了一声,却没有放开她,牵着她的手进了屋。
若澜看着胤禛清冷的模样,又想着他进宫的事,心知怕是这德妃娘娘母子又生了什么祸事,虽说现在的胤禛没以前那般在乎了,可是莫名被扯进去也是让人火大的,何况这德妃娘娘母子一直不安好心。
“爷,累了一天,婢妾先陪你用膳吧,有什么话等用过膳再说。”
胤禛看着若澜小心翼翼地样子,心里一软,点点头便道:“也好。”
☆、146 进宫请安
晚膳过后,若澜拉着胤禛进了雅兰院的书房,硬是让胤禛为她弹琴,胤禛拗不过若澜,只得取琴弹奏一曲。
今天在寿宁宫发生的事情胤禛若说一点都不介意是不可能的,虽说他早对德妃死心了,但是这明面上他依然把一个孝子的身份扮演的好好的,无奈他如此用心,德妃一句公道话都不愿意为他说也就罢了,竟还想添油加醋。
真真是寒心。
胤禛算是明白了,顾念那一丝骨血之情的人只有他自己,德妃压根就没有把他当儿子看,就是当成往上爬的梯子总还能得一份感激,可惜他连这份感激都得不到。
不仅如此,胤禛也看出来了,十四之所以从来不将他当兄长看,这里面德妃怕是功劳苦劳都占尽了。想到这里,胤禛突然觉得他一直以来在德妃身上追求的母子之情很是可笑。
呵呵,真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真以为摆个孝子就能抵挡所有。
以后他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傻傻地送到人家跟前让人羞辱,他的底线已经被德妃越过了,所以若是明面上不行,那暗地里他是真得想办法让她休息休息了,免得没事老是出来搅和。
随着曲子的高低起伏,胤禛的心情也时上时下,渐渐地他有了决定,情绪也慢慢地变得平静了。
他xing子冷,但主意正,一旦决定什么事就一定会做到最后,所以现在的他不再迷茫,抬头的瞬间瞧着一脸恬静的若澜静静地坐在自己身边,似在等自己平静,他这才明白她为何突然拉着自己进书房弹琴。
原来不是她想听,而是想让自己静下心来。
若澜坐在一旁,看着情绪逐渐变得平静的胤禛,也不邀功,只是轻笑道:“爷该多弹琴,不然这好好的技艺都疏忽了。”
“爷的技艺这么重要?”心情转好的胤禛看着若澜问。
“当然重要,若是婢妾再有身孕,爷还得像以前那样给婢妾和孩子弹琴读书,这技艺自然就重要了。”若澜想着自己初怀弘瀚他们时,胤禛为他们做得那些事,就觉得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