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风紫自己承受不住,不由耙了耙头发,紧接着叹了口气问道,“我知道你有话要问我,别磨磨唧唧的,直接说吧!”
天意等的就是他这一句话。
“告诉我,初色是不是季王爷和前王妃的亲生儿子?”
天意在亲生两个字格外咬重了声音,这件事在风紫无意中脱口而出的时候就在她心里埋根深种,她回去好好琢磨的时候,顿时发现了很多疑点。
譬如为何定王爷对这个嫡长子不闻不问,听说当初他和前王妃虽然也是联姻,但是成亲后就算是不恩爱也算是相敬如宾,譬如,定王妃的世子之位空置已久,为何在美人清醒的时候将位子传给他,再譬如,定王妃对待美人刻薄,定王爷也未曾出面阻止,而且定王爷对美人的态度有时候非常奇怪,谈不上不喜,但是也不会太过打压,却纵容着定王妃随意欺辱美人,这些行为让人十分费解。
风紫笑了笑,他猜得没错,果然她还是在纠结这件事,“算了,今日让你虚惊一场,我便和你透露一件事,再多可就不行了!”
天意喜上眉梢,顿时点头,“你说。”
风紫在斟酌着措辞,最后他看着天边的圆月,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已经猜到了,只不过是想从我这里得到确认罢了,没错,季初色他不是季风华的亲生儿子,但是也不是前王妃的儿子,我只能告诉你,当年那一场难产另有隐情!”
当心中的想法被证实的时候,就算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天意也不由愣住久久不能言语。
“那……”天意不禁脱口而出,可惜话还没问出口,就被风紫打断。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但是我却不能告诉你,因为我们作为落辰国的国师,虽然能够占卜很多未知的事情,但最多只能做到点破却不能说破。”风紫又恢复了慵懒的语气说道。
天意扬眉看向躺在树干上的人,想问的话最终没有问出口,她知道他已经透露太多了,于是沉下心来,最后道了一声,“多谢。”
待天意正欲抬步离开的时候,树上的人幽幽地冒出一段话。
“其实,我曾为季初色算过一卦,卦象表明他早在一年前的时候就会被人暗害而死,可是他如今却活得好好的,我以为是卦象不准,直到后来见到你,我才知道,并不是我算错了,而是因为你的出现,改变了他的人生,同时也扭转了东临的国运,而好玩的是,前不久我帮你卜算了一卦,却不曾想你一年前本该溺水而亡,可惜却活了下来,不得不说,你们这两人真的是天生一对!”
天意双眼瞪圆地向上看去,她以前是不信这些的封建迷信,算卦卜卦的,但是当风紫说出一番话的时候,她已经为古人的智慧深深震撼了,居然能未卜先知,能测人过去和现在。但是幸好他还没高深到能够知晓她本不是原身的魂魄,而是异世而来的灵魂覆在原身身上,重新让荀天意活了过来。
“那未来呢?他能否长命安康?”美人身上的蛊毒一直是她所担忧的,再过三个月,便是噬心蛊的最后期限,而如今那个在季皇后身边出现的可疑外族人却不知藏身在哪里,州四发动皇城里所有的风烈,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真是让人心急。
风紫闲闲地回了一句,“我哪里知道,我又没有帮他卜测将来,再说将来的事有说不准,况且季初色的命运已经被你改变,卜卦已经算不出他的将来,所以你和他已经是脱轨的人,谁也无法帮你们预知未来。”
闻言天意叹了口气,原本还想从风紫这里探听到一些蛛丝马迹,然后来判断美人能否安然度过噬心蛊的毒发,可惜还是不行!
天意暂时将此事搁在一旁,然后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可有为自己卜过卦?”
“我们从不为自己卜卦,因为就算我们为自己卜卦,也算不出来,这就相当于医者不能自医,是一样的道理。”风紫淡淡回道。
“那小异呢?”天意继续问道。
天意这话才让他的脸色微微一变,最后听到他回道,“也不能。”
“为什么?”天意似乎有些明白,但是又不能确定。
“因为,”风紫苦笑,“和算卦者命定牵扯太多的人,也是算不出来。”
因为没有人能够算出自己的命运,而小异跟他的命运是放在一起的,所以也不能算出。
天意了然地笑道,“看来你们两个注定是冤家,兄弟,祝你早日抱得佳人归!”
天意豪迈地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心情颇好地转身离去。
待脚步声远去,风紫抬起手,将手背搭在眼睛前,细密的月光穿透指缝照进他的眸里,细细碎碎,闪着点点亮光。
“也不知道谁是谁的冤家?”
风紫挑起眉眼,轻笑着,季初色本是将死之身,却因为遇到荀天意才逢凶化吉,但是两人的命运终究是多舛,也不知道两人能否携手走过,若是能共同跨过,那便是锦绣前程,若是不能,便是阴阳相隔,生生世世不得相见!
他不能对天意透露太多,否则便将改变两人现在的命运轨迹,也不知道将会变得更好还是更坏,既然他们是小异的救命恩人,虽然是抱着求回报的心思,但是他也认了,就在有限的能力能帮他们走多远便走多远吧!
夜色如水,穿透枝叶的缝隙倾洒在石阶上,好像粼粼的水波在荡漾。
(今晚加更啦~么么哒,好不容易连上网,哭死~)
☆、276.第276章 千里送狐
天气越来越凉了。
院子里的落叶也越来越多了。
当天意揉着眼睛出现在房门的时候,侍墨正在给外头的花草浇水,见到自家主子,侍墨脸上的笑意顿时转化为一抹担忧。
“主子,昨晚您又没睡好吗?”
“唔,又做了个噩梦,然后就坐到天亮了,最后才睡了一个时辰。”天意睡眼朦胧地回道。
自从那日主子从柿子林回来后,便夜夜做噩梦,晚上睡不着,白天便也无精打采,看着主子眼底日渐浮起的暗影,她们这些侍候的人心里着实着急。
侍砚找了很多安神的药膳让主子食用,可惜却一点效果也没有。
已经是三天过去了,主子的情况没有好转,反倒是日渐严重,她们早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了。
天意见侍墨脸上的担忧,也没有办法,如果意识是清醒的话,可以控制自己的想法,但是一旦陷入睡眠,人的思维想法便不受主观控制。
许是那日被漫天的杀戮惊到,以至于夜夜噩梦,她苦笑,似乎美人不在了,不能像过去一样,做了噩梦,便躲进他的怀里,其实也不对,美人身上的气息有着安定人心神的作用,每次和美人在一起,都能一觉无眠到天亮,可惜现在美人不在。
当天意像往常一样回复着,天气不错,伙食不错,花花们很乖,她也过得不错之类云云的。
因为美人也不管身上有没有受伤,吃住如何,也是这般回复她。
反正就是两个要让对方以为自己过得很好的傻瓜!
当墨迹未干的信纸搁在桌上晾干的时候,天意的眼睛不自觉湿润了,她突然有些羡慕这些纸张了,起码它们能够被装进信封去见到美人,如果她也是一张纸多好,便可以穿过人山人海,穿过千里之路,去拥抱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就在天意发呆的时候,明月走进了书房,她面上含着笑意请示道,“大少奶奶,再过两日便是您的生辰了,您打算怎么过?”
天意这才从与纸张吃醋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原来她的生辰已经到了,她压根就忘了这件事,可是转念一想,就算生辰到了又如何,最想要见的人,最想陪伴在身边的人,却远在千里之外,她刚刚激动起来的心情一下子便冷寂了下去。
正打算说不过的天意却见明月充满着期待的眼睛,她也不好推拒说不过,于是她略想了想,最后回道,“简单准备几张酒席,我稍候会拟一份名单给你,到时候将帖子发给她们,来不来也无所谓,只是图一个热闹!”
“是。”明月欢欢喜喜地领下任务。
她之前收到主子的指令,务必要给大少奶奶一个热闹非凡的生辰庆祝,于是她立即前来请示,见大少奶奶并不排斥过生辰,心里一阵欢喜。
待明月离去后,天意静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一脸的沉思。
算起来,她来到这异世已经一年多了,这一年里,发生太多事情了,浮华掠影,生死交错,你争我斗,尔虞我诈,笑里藏刀的事情,她遇到太多太多,若不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她还会以为这只是存在于小说中的狗血桥段,却不曾想自己有一天也会亲身经历,简直是太离奇了。
当天意思绪飘远的时候,突然裙摆处传来异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蹭着,痒痒的,软软的,却很舒服。
天意不由拉开椅子,往下探去,却看到一团毛茸茸的白色小球在蹭着她的脚,好像是想引起她的注意。
猫?狗?还是兔子?
似乎察觉到天意的视线,那团小家伙倏尔抬起萌亮的眼睛,然后歪着头“丝丝”地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