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着实头疼,她叫住往外跑的人,不解地道,“小异姑娘……”
天意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大少奶奶,叫我小异就可以了。”
天意再次叹了口气,“小异,你可以告诉我你现在这么做是为哪般?我这里应该还没有缺人手缺到要让外人来帮忙的地步。”
只见小异侍女抬起亮晶晶的眸子,乖巧地道,“我在服侍你啊!我自小就被教导,滴水之恩,当涌泉以报,有什么不对吗?你救了我,就是我的恩人,小异这样子有什么不妥的?”
天意看着这双无辜的大眼,顿时有种想要撞豆腐的人冲动,有什么不对,当然是大大的不对,天意扶额,“你之前不是说你我车夫撞了你,怎么变成我是你的恩人?”
小异侍女很惊讶地看着她,“你的马夫撞伤了我,但是你救了我啊,所以你还是我的恩人啊!”
天意抽了抽嘴角,对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深深无语,明明还说她纵奴行凶,此时却变成恩人,天意觉得她跟她无法沟通,于是便摆摆手,任由她去了。
就让她闹腾吧,只要不闹腾到她跟前就好,只是这个小姑娘却偏偏最喜欢在她面前晃荡来晃荡去。
晚膳时。
“主子,奴婢给您的盛碗汤。”
侍砚正要伸手拿碗,却被人抢先一步,“我来我来。”
然后——
“好烫好烫!”整个碗被甩飞。
散步时。
美人的守则里面明确规定吃完饭要消食半个时辰。
“天气好像有点热,大少奶奶,我给你扇扇风吧!”只见小异侍女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扇子,然后一用力扇,扇子太大被她头上的钗子勾住。
天意叹了口气,远远走开时,小异侍女还在奋力挣扎在钗子和扇子之间。
沐浴时。
侍墨瞪着眼看着抢她帮主子盛水的人木桶,无奈极了。
抢木桶的人可一点也不无奈,她提着满满一桶热水朝天意的房间里走去,可是因为她微弯着腰,导致裙摆太长,于是——
嘭——
小异侍女光荣摔倒了。
那桶水被洒光了,小异侍女挣扎着要起来,却见那个木桶滚了几圈在一个人脚边停下。
小异侍女抬头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后,立即一骨碌爬了起来,连忙说道,“我这就再去提水。”
“不用了,我有话对你说。”
小异侍女看着眼前这人一脸沉静,看不出一点情绪,她低下头,看到对方脚下了的水渍,心里一慌,“是我不对,我立即就把地擦干净!”
天意手指虚抬,“不用了,让侍墨她们去收拾,你跟我来。”
小异一脸的忐忑,然后她紧跟在天意身后走进了内室。
“坐吧!”天意伸手示意她坐下,但是小异不敢坐下,她有些事害怕这一脸镇静不说话的天意,因为这样的天意像极了阿紫。
她不坐,天意也不勉强,天意坐在主位上,看着一脸做坏事担心挨训的小姑娘,想想也觉得好笑,只是此时她不能笑场。
“小异,你觉得这两天下来,做得怎么样?”
小异侍女偷瞄到了天意一眼,然后弱弱地回道,“不尽如意。”
幸好这小姑娘有点自知之明,还能救,于是乎天意轻点着扶手,淡淡道,“小异能这样想是对的,我觉得小异不能胜任这侍女一职,所以你还是好好待在你的房间里好好的修养身体吧!”
小异侍女一愣,如果她这样子做的话,过几天她会不会说她已经休养好了,可以离开了,那她费尽心机来到这里的苦心不就是白费了?
“我不,大少奶奶,我可以做得很好的,你不要赶我走好吗?”小异连忙道。
天意扶了扶额,最后语气一肃,冷然道,“小异,你知道身为一个下人是不能自称我,对主子要用尊称,不能大呼小叫,做错事要受到惩罚——”天意说了一大串之后,严厉地看向眼前的人,“这些你做得到吗?”
小异闻言,慢慢低下头,嘴唇被紧紧咬住,这一些她都做不到。
天意瞧着她颓丧的模样,心知这些话她都是听进去了,只是眼睛低下的时候,不经意看见她的手背都是通红一片,想来是刚才摔倒的时候被烫到,手指还有一些伤口,天意看着那一双白嫩的小手在短短几天变得伤痕累累,不由动了恻隐之心。
小异侍女听到眼前的人又叹了口气,心里一紧,连忙抬头,“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会努力的!”
天意这次难得认真地打量眼前的女子,虽然她的双眼干净,宛如稚儿,但是眉目坚定,看得出是一个执着的人,“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见天意缓和了语气,小异侍女心里一喜,她想再找理由搪塞过去,可是转念一想,眼前这人非常聪慧的女子,如果自己再说谎的话,恐怕后果不堪设想,而这次说不定是她给的一个机会,于是她老老实实地回道,“我想讨好你。”
天意含在嘴里的茶水被她一口喷了出来,天意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随即她又忍俊不禁,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直白的人。
她含笑问道,“为什么想要讨好我?”
小异侍女摸不清楚天意的表情代表什么意思,刚才叫她被茶水呛到,想要上前帮她顺气,可又担心自己控制不住力道伤到她,于是手足无措地现在原地,讪讪地道,“我想和你交朋友,然后等你夫君回来,看到我和你交好,说不定就大发慈悲让我去见阿紫,因为朋友之前是要互帮互助,要友爱不让对方为难吗?”
(安步:小异,你确定不是负责来闹笑话的吗?)
☆、242.第242章 鸡飞狗跳
天意这一次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嘴角了,这是什么歪理?
她盯着眼前的女子,就好像在看某一种怪物似的,在这么下去,这样一美好的花朵都要长残了,她低咳了几声,最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语重心长地教导这个小姑娘,“小异,朋友是真心真意交往的,并不是出于某种目的,或者打算利用,才和她交好,你的想法是不对的。”
小异一怔,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子的话,以前跟她生活在一起的人,因为身份原因,总是围着她转,百般讨好她,所以她以为只要她也这样子做,天意便会答应她让她见阿紫。
看着小异迷糊的双眼,天意忍不住再次叹气,看来这跟她自小成长的环境有关系,被宠得歪曲了做人的基本道理,不过她也打算将这个迷糊偶尔又傲娇的小孩子放在身边了。
于是她拿过一瓶药膏,对她招了招手,刚开始小异还有点胆怯,但是她想了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是乖巧地走过去。
只见天意拧开盖子,将药膏倒在手心,然后托起小异已经红肿的手,小心而又细致地帮她涂了起来。
那冰冷的药膏涂在她的手上时,她先是一怔,然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那双雪玉般的手在帮她涂药,一直到最后,她都保持这一副状态,天意抽回手的时候,见她居然还在发呆,不由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才让她收回神。
“大少奶奶……”小异清醒后,反倒更迷茫,这个人方才还在教育着她,现在却帮她涂药,那一份轻柔和细致,她除了在阿紫身上体会到,就只有眼前这一个人,眼睛不可控制地一红。从来没有人像阿紫对她那样好过,小异心里突然好感动。
天意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心里在想什么,怎么一下子就要哭不哭的了,她心里疑惑,“是不是太疼了?不要怕,这个药膏很有用,等两个时辰后,你的手就会消肿了。”
“嗯。”小异轻轻点头。
天意心里想,可能是自己方才太严厉了,所以她才被吓住了,也对,还是一个小孩子,她不由笑了笑,“你回去好好歇息吧,这些事若是你还想做便做吧,只要不要伤到自己就好。什么时候不想做也不用告诉我,你自己决定。”
小异“噌——”地一声就抬起头来了,语气里难掩欣喜,“你不生我气了?”
“我为何要生你气?生气对自己而言是一种惩罚,我喜欢做这种自残的事情。”天意莞尔。
“你真好!是一个好人!”说着小异便蹦蹦跳跳地跑了,生怕眼前这个人反悔,因为阿紫就是这样的人,每次答应她什么事,隔日就反问她,他什么时候答应过她了?这种感觉尝试过好多次,她也长了心眼!
天意看着那红色身影闪过房门,不由摇摇头,“还真是一个孩子!”
隔日,季惠君来访。
“听说大嫂这里来了一个很好玩的姑娘?”季惠君打趣着道。
浇花用热水,这段日子里,院子的花草这段日子死伤无数,洗衣服时太过用力把衣裳搓破,导致侍墨哭着说她已经没有几件完好的衣裳了,去厨房烧水,错把油当水,差点将整个小厨房都烧着了,侍砚的脸黑了好几日。
如果以上的事件还不够,天意还可以列出好多个例子,最近她身边的侍婢没少和她抱怨诉苦,自从小异来了之后,整个朝阳院便开始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