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选手的选择。
很多时候,就算真理在少数人手里,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被大多数人看见而且承认的才是真实。
但如果这样一来,只要几个选手不辨真假集中炮火在一个选手身上便会直接令其扣分,所以不会仅仅如此。
钟蓝也清楚感觉到其余几个选手针对的心思,所以便首先开口道:“既然都没人先开口,那就由我开始问吧。”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法殊的模样,自己灼热的目光只是引来对方极其冷锐的眼神。
“你喜欢过一个人类女孩没错吧?你对血族是绝对忠诚的吗?你喜欢的女孩是因为你死掉的吧?你是真的将一切都忘记了吗?”
一连四个问题,都是钟蓝在既定现实上的一些猜测,她表面上是紧盯着法殊的神情,实际上一直关注的都是其余三名血族的脸色变化。
要数旁边阿拉丽丽娅的反应最强烈,她猛地扭头看向钟蓝,突然怪异地笑道:“法殊骑士大人还有这么一段过去吗?我竟然不知道……作为一直追逐的对象却突然有了心爱的女孩什么的真是太过分了……”
奥奇丽“咯咯”娇笑出声,紫色的手指甲捂住檀口,眼帘垂下来,挡住了眼里一瞬间透出的情绪。“人类少女,故事小本看多了吗?人类在我们眼里仅仅只是食物而已。”
钟蓝却凑近了篝火,眼神尖锐地盯着法殊,厉声问道:“是吗?”
“当然。人类仅仅只是食物而已。”法殊没有一丝犹豫,“你的谎言太低级了。”
“哦?直接判定为谎言吗?你们的选择呢?这个游戏判定错的话应该会有惩罚吧……”钟蓝轻轻“啧”了一声,“面对我的提问你应该正面回答完全部的问题,避而不谈可不是游戏规则。”
钟蓝的话一点没错。
这是游戏,只不过谁也不知道谁说的是真还是假。
但是法殊这件事,她的话却是引起了两名骑士的联合抵触。
洛弗尔正要说什么,却被奥奇丽抢先开口道:“不,这个游戏相当简单。你在说谎!我和洛弗尔分别攥有对方的秘密纸条,那么只会是你和阿拉丽丽娅攥有对方的秘密纸条!”
洛弗尔瞳孔一缩,“奥奇丽……”
“你话里的意思是……我们中绝不会有选手攥有法殊的秘密纸条?为什么?”钟蓝顺势逼问道,“做出这样一个不符合逻辑的假设,怎么看都是你在想掩饰什么……谎言吗?”
她在扭头看向奥奇丽和洛弗尔两位,眼里闪过一丝狡诈之色。
“一开始你们就互相透露了自己的秘密纸条呢,是真的吗?如果只是演戏,你们就是串通好的。你们都是旧骑士,肯定会针对我和阿拉丽丽娅,所以在这里如果要选择结盟的话,我和丽丽娅一起。”
她一手按在阿拉丽丽娅肩膀上,低头对着后者露出一丝不明的笑意,若有所指道:“丽丽娅,你该不会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攥着我的纸条吧?”
“呵呵,当然不是。”阿拉丽丽娅挺起胸脯,站起身来,伸手拂开钟蓝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掌,微微抬起下颌斜睨着坐在篝火四周的几名骑士,“但她说的也不尽然是对的。因为是我抽到了他的秘密纸条。”
她毫不客气地指向法殊。
奥奇丽当即否决道:“你刚才可不是这个态度。”
“那是因为本来想努力维护自己喜欢的骑士大人,但是公主也有公主的尊严,这样一个将曾经的爱人遗忘的家伙真是让人无法继续追逐下去。”
奥奇丽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是已经被法殊制止,后者是第一次正眼看着这个一直口口声声说要追逐自己的后晋爵士位血族,目光没有一丝变化,更没有对她话中的意思产生一点兴趣。
反而是极其淡漠地反问道:“人类时候的事,和我没有关系。被忘掉的记忆也能算是秘密?”
“所以你在说谎,丽丽娅,你并没有持有我的秘密纸条。”
法殊一针见血的话并没有引起丽丽娅的慌张,她反而很淡定地将纸条夹在手指间,口中却说道:“很遗憾,我没有说谎。因为我的设定不能说谎。我是这里的诚信者,不能说出谎言。”
钟蓝摊开手,笑了笑。
洛弗尔眼睛眯起来,指道:“诚实者不能说谎,那么钟蓝之前的话就是在说谎。你们两者间只有一个会持有他的秘密纸条。”
“我也指认你。”奥奇丽指向钟蓝,“你们两个间必然有一个在说谎,很明显就是你。”
“为什么不是丽丽娅呢?”钟蓝问道,“或者也许你们才是说谎的。”
奥奇丽却不理她,抬眼瞪向法殊便说道:“快做出选择啊!排除掉她,这局就轻松结束了!”
法殊却没有搭话,反而重新将视线头像火堆,说道:“不要被带了节奏。我没有秘密纸条,话就从洛弗尔开始说——奥奇丽,你太冲动了。”
第七十六章 露琪亚:苏醒之泪
实际上幻境内的比赛是对高级血族公开的,老亲王坐在躺椅上半寐,而身边站着几位重要的爵士位血族观看显示出来的影像。
有些必要的地方被放大开来,就算是不想承认,他们也不得不赞同这个人类少女能有胆子闯进血族宫廷里,大言不惭地要跟随一名王选,是有骄傲的资本的。
“那个人类叫什么名字……”老亲王闭着眼睛,慢慢问道。
他知道,但是还是问了一遍。
这话从亲王的口中出来,意义不一样,几位爵士位都是一愣,面面相觑一眼便说道:“钟蓝吧。”
“这些年来人类里会有这样实力的角色吗?”老亲王喉咙底下似乎发生一声闷闷的笑声,“若是有,也不至于被逼成这样吧。”
“您的意思是……这个人类的身份来历不明?”一名爵士位谨慎地问道,“那您为什么还允许她参加骑士晋位选拔?万一她赢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类被安插在血族里会不会……”
另一个爵士位捅了捅他,嗤笑道:“你忘了吗?亲王大人的条件是成为露琪亚的‘子’,就算通过了骑士晋位选拔一关,她还必须要成为血族。”
“也对……”
“成为血族之后人类的所有记忆都会消失,无论她是谁,对我们也没有一丝妨碍!”
另一个爵士位突然出声道:“哎?奥里德,你的女儿怎么有些奇怪?”
奥里德是阿拉丽丽娅的爵士位父亲,他听到爵士位的话后抬头对着屏幕看了眼,正好看见阿拉丽丽娅针对法殊的一番话,不禁脸色微微变化了些。
另一个爵士位狐疑道:“你的女儿不会和法殊过去那个小姑娘有什么联系吧?”
亲王在这里,作为爵士位根本不能够有一丝隐瞒,他只能低头说道:“那个姑娘曾经和丽丽娅相处过一段时间……不过,亲王您怎么会这样设定第二局?当年法殊为了那个女的闹的事已经够大了。”
“一条忠诚的狗,也是需要时间打磨的。”低沉沙哑的男声突然插入几名血族间,从门外慢慢走进来的正是安萨佳。
安萨佳首先对着躺椅上的亲王躬下身,问候了一句,然后才似笑非笑地看着屏幕上的法殊。
“第二局是我要求加上的。目的就是他……”
他的话带来了沉默的蔓延,爵士位们都不知道说些什么,而也没人敢在亲王没有开口的时候主动打扰他。
这时候,一直静静缩在角落里的吸血鬼小女孩却婴宁出声,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双手颤抖着抬起来,捂住了眼睛。
“她怎么在这?”安萨佳笑问道。
然而强大的威势却令爵士位不得不低下头,忙回答道:“大人,这是亲王的允许。”
这话成功堵住了安萨佳,后者挑起眉,也没有多加计较的意思。
而在他们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屏幕上后,用双手捂住眼睛的露琪亚才稍稍挪开几根手指,在手指间扩大的缝隙里可以看到的是一只血红血红的眼睛。
不是眼睛的颜色血红,而是被眼睛里溢出来的鲜血染红。
血族自身的血液苦涩无味,从眼睛里淌出来再被她吞下,就像吞下了一粒烧着喉咙的药,但是已经逐渐恢复感觉的露琪亚心里明白,这里不是她能呻吟的地方。
因为这里没有钟蓝——
只有一个还脆弱的小女孩。
她的思维一直反复挣扎在黑暗和光明里,当她陷进去的时候恍恍惚惚又能想起一张极其冷静的面孔,如果这样轻易投降了,是会被鄙视的吧。
如果一个王都能轻易放弃自己,作为她的骑士活着也是一种耻辱。
背负着自己的怨愤和仇恨,露琪亚觉得生命太沉重,她只能忍不住往后退缩,一路逃跑。但是当面前有了一柄坚实的盾牌,她忽然觉得自己——
一定要强大起来。
才不会被抛弃,才能保护。
眼泪一直往下掉,看上去就像通红通红的血水,被手掌捂住了,外面的爵士位就算看过来也只能注意到她的肩膀在轻微地颤抖。
只有在实在克制不住的时候才会轻轻哼上一两声。
她的视野里能看到的东西都被血红的一层雾给蒙着,但是听觉已经逐渐恢复,屋内他们谈论的事情她也能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