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这话说的。庆哥儿在我这里养了这么多年,我还不是一样当亲孙子去待他,他媳妇儿自然就是我的亲孙媳妇儿,再说了这京城里无论是大夫的医术,还是这呀喝呀的都比西北强上许多,她在这里安胎你就放心吧。我定不会亏待了她去的。”田氏说的倒都是心里话。无论如何季敏这一胎在这儿定是出不了什么差池的。
这样交代一番,陆雄和洪氏便可以放心的回西北了,加上皇上的赏赐,还有陆英带去的,比来时还要多好几辆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便离开了京城。
陆雄和洪氏走的第二天,猛地府里少了许多人。还似有点儿冷清的样子,只不过接下来便是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真的让人有了寒冬腊月的感觉。
好几日陆颜玉除了每天固定的晨昏定省,剩余的时间都是闷在踏雪斋里,婉拒了好几次陆颜玢邀她去知秋阁做女工,一来雪后难行,二来这女工她也是实在不会。去了什么都不会。多少有些难堪。
只不过季敏在府里保胎的事人人都知道了,她平时跟陆衍庆的关系还好,所以不去看上一看终归是不好的,所以便凑了一个初晴的日子,让秋姑姑挑了几件合适的礼物,便去了碧涛院。
没想到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会下得这样的大。下人们扫雪的速度根本赶不上这下雪的速度,虽然碧涛院跟踏雪斋的距离不算很远。可是还没走两步路,陆颜玉的鞋子便湿透了,那股子凉简直像针一样刺着脚心。
“小姐,要不然咱们先回去换一双鞋子再来吧,雪的凉气和湿气可了不得,您的身子会受不了的。”秋姑姑跟在陆颜玉的身后,其实她的鞋子也早就湿透了,不过她也顾不上自己,先是惦记着主子的身子。
“算了算了,也没那么娇贵,再说了回去换了鞋子再来,难保不会再湿,不如就这样凑合着吧,等一会儿到了碧涛院,那里暖和,鞋子一会儿就能干了。”陆颜玉是没那么多事的,所以也不太在意,只是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很快到了碧涛院,这几日来看季敏的人颇多,丫鬟们一个个也是惊醒着,老远看见了陆颜玉的身影,便早早的进去通禀了。
陆衍庆甚至还从屋里亲自走出来迎接陆颜玉,这样的架势放佛陆颜玉是个长辈似的,只不过只有陆衍庆自己心里明白,对于他的这个三妹妹,曾经帮了自己那么大忙的人,他还是满心里都是感激的,所以这个时候更是格外重视。
“刚下过雪路也不好走,你怎么偏挑了这个时候来了?”陆衍庆心里高兴,不过嘴上还是亲昵的‘责备’了陆颜玉两句。
“这雪断断续续的下了好几天了,我这不是瞅着今儿出了太阳,所以才巴巴的来了,二嫂嫂有了这样的好消息,我这个做妹妹的不来恭喜着那算什么道理?”陆颜玉跟陆衍庆早就过了客套那一关,两个人很有默契的自动变成了关系颇为亲近的兄妹。
两兄妹说说笑笑的就进了季敏的卧房,果然卧房里的炭火烧得旺极了,简直就像春天一样,季敏只穿了件单衣和薄薄的小夹袄半躺在床上。
早有丫鬟站在门边候着,为陆颜玉脱了厚厚的斗篷,又接过抄手,陆颜玉在这才落落大方的走到了季敏的床边,看着陆衍庆娶了娇妻,又这么快有了结晶,她是打心眼儿里为陆衍庆高兴的,所以来看季敏,自然是带着百分百的诚意。
“玉儿先恭喜二嫂嫂了。”
季敏看见陆颜玉也是高兴,大概是从陆衍庆那里听了陆颜玉的为人,所以对陆颜玉也很看重。
“下着雪路不好走,难为你还特地来恭喜我一趟。”
“不难为不难为,这样的好事其实我第一日知道的时候就应该来,但是我想着前几日来看你的人定是要将这碧涛院的门槛踩烂了,我也就不必凑这个热闹了,倒不如缓上一缓,可谁知天公不作美,这雪又下起来没完没了的,所以我只盼着雪停,雪一停我便立刻来了。”说完又示意身后的秋姑姑将带来的贺礼呈上。“不过是些小玩意儿,二嫂嫂别嫌弃,先收着吧,等哪一日小侄子降生了,我再送些更好的来。”
其实陆颜玉为季敏准备的这份贺礼也不算轻,之前自己受伤的时候收了一堆别人送来的滋补品,其中人参鹿茸不占少数,这些东西受伤生病的时候吃还好,可身子一旦痊愈了再进补,难免会有内火,可是季敏不同,怀着身孕,胎又不稳,正好适合吃这些补品,所以借花献佛是最好不过的了。
“来就来吧,带那么些东西做什么,这样我们姑嫂之间的关系可要生分许多了,快些拿回去,我不收。”季敏推辞道。
“二嫂嫂不肯收,可就是瞧不起我这些东西了,这盒子里的人参是最适合你吃的,让下人们炖汤的时候给你放上一颗,最是滋补,你若不收,我可再也不敢来了。”陆颜玉知道季敏不过是推辞几句,所以也追着说了几句,只等着一旁的陆衍庆来打圆场。
“收下吧收下吧,这也是三妹的一番心意,你若不收,她可真敢不来。”
陆衍庆打了趣,季敏也没有不收的道理了,于是便示意下人将礼物接了过去。
“二嫂嫂近来身子如何?”
“前几日总觉得头晕无力,这几日将养着倒还好,不过大夫交代了天天都让这么躺着也没什么意思。”
“我虽然不懂这些,但也知道一个道理,大夫的医嘱总不会错到哪里去,既然说了这一胎不稳,那就应该好生躺着,再说了这寒冬腊月的,总不能出去溜达,还不如先这样待在屋里,等养好了,说不定下个月就可以略微活动活动了,总之二嫂嫂你别急,若是你觉得无聊,我没事的时候就来看你,陪你说说话可好?”
陆颜玉挺喜欢季敏,透着一股子实诚,再说了她和陆衍庆本就不是这侯府里的人,相处起来没有利益之争,反倒能坦诚相对了。
“好好好,你若是没事尽管来,我这儿天天躺着,也只有你二哥能陪陪我,可惜他还是个嘴笨的,大部分的时间是我说着他听着,倒不如你来,才能真正陪我说说话呢。”
季敏虽然嘴上是在责怪陆衍庆,不过满脸都洋溢着幸福,陆颜玉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这小夫妻俩还真是恩爱呢。
“若不是我在旁边,你哪还有唠叨的机会,不知道感谢我就算了,这还埋怨起我来了,仔细以后我都待在书房里,让你看也看不见,这样如何?”
小两口在一边斗嘴,陆颜玉在一旁观看,这样的小甜蜜能目睹,陆颜玉也很开心,只不过他们两个人找她‘评理’的时候,陆颜玉可就‘左右为难’了。
又陪着季敏说了好一会子话,禁不住她挽留吃了午膳才告辞,午后的阳光照射得暖暖的,雪水有了融化的痕迹,只不过这样反倒是让陆颜玉的鞋子又重新湿了一遍。
穿着又湿又脏的鞋子,还有刚才待的季敏的卧房里特别热,陆颜玉本来里面穿得就不少,可是到了人家的屋里总不能脱上几件吧,所以捂了不少汗,这一猛地出门,又难免有些晾汗,她刚回踏雪斋的时候还觉得无恙,可是一到了夜里立刻就不行了,脸上烫得厉害,嗓子更是觉得又干又痛,不用说也知道,不是风寒还能是什么呢。
☆、第一百六十一章 祭祀的准备
陆颜玉这一次得的风寒并不轻,偏方也试过了,请来的大夫号了脉开了的药方也试过了,可就是不肯好,拖了三四天,又一日重似一日,本来还想着窝在踏雪斋里多休息几日就能慢慢好了的,可是无奈梁氏的忌日就要到了,这样大的事情,虽然不是‘原装‘的,可她这个半路女儿,是不去也得去的。
还好之前托翡翠帮忙准备了祭祀用的祭品,虽然这一点上陆颜玉不用再劳心了,可是临了了总也得问一问准备的如何了,不过因为自己生了病不好出门,所以只得招了翡翠到她的踏雪斋来问话。
翡翠一进踏雪斋就闻到了浓重的药汤味儿,赶巧的遇上了陆颜玉吃药的时辰,陆颜玉病了这一回其实头疼鼻塞之类的还好,不过是个忍,可是最让她忍受不了的还是那一日三次的苦药汤,实在是难以下咽,所以每次只要一喝药,这踏雪斋里就像要打仗似的,秋姑姑和几个丫头都瞪大了眼睛盯着主子,生怕她趁人不注意将药倒掉。
翡翠探了头进去,谁知正碰上陆颜玉讨价还价,碗里剩下的那一口死活不肯喝下去。
“好姑姑,就剩这一小口了,我就不喝了吧,少喝一口也没事。”陆颜玉鼓着两个腮帮,撅着小嘴,带着浓重的鼻音,几乎是在‘哀求’,这样可爱模样的陆颜玉平时还真是少见。
“小姐,您别怪奴才苛刻,要知道,这药的药性都留在最后了,您每次喝药都会剩上这么一点儿,殊不知这就是病总是不好的症结所在,您听奴婢一句话,喝了这口。用不了几天这病就能好了,您不是也就能舒服些了嘛。”
“可是这药实在是太难喝了,比上次开的安神的药还要难喝一百倍,不仅苦还涩得厉害,不信你尝尝,你尝尝就知道了。”陆颜玉将碗推回秋姑姑一侧。耍着赖皮想尽办法也想躲开最后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