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氏且不论,只说奉国将军夫人朱氏是真需要那个糕点买卖的生意。
朱氏的公公当年跟赵栩的祖父一样,都是从东平王府出来的,不过。赵栩的祖父是嫡子,分到了不少家产,而她公公不过是庶子。分到的家产有限。
等再一次分家,到她手上,得到的东西就更少了,少少的田地,一两间铺子。再守着点宗室俸禄和不过六百亩的官庄,日子过的颇不体面。
偏她丈夫不事生产,一味摆阔,那点官庄出息和俸禄每次都是他亲自收领,让她连面都看不到,就被他拿去请客吃酒玩乐去了。并无多少养家——其实这是大多数宗室的状态。
幸好那间糕点铺子出息较少,丈夫对那点小钱不在意,才让她拿来养家了。虽说是小钱。但每年从王府这儿,因贩卖每日糕点和一年几节所需,颇得了些银子,不说多,五百两左右的利润还是有的——想想看。奉国将军一年不过六百两俸禄呢,这些都相当于又多了一份俸禄了。所以极大地帮了她府上一个大忙。
而自从管事换了,没人从她家铺子里购买后,她家的收入自然大减,长久下去,必然会入不敷出,这让她怎能不急呢?于是这时便忙忙地过了来,想重新得到那笔生意。
汪氏的情况跟朱氏差不多,两人一边焦急,一边对李太妃自然更有意见了。
暗道她们当初之所以会一直奉承李太妃,是以为就算老王爷将主持中馈的权力交给了简安宁,简安宁也干不下来,管家权迟早还是李太妃的,所以她们才奉承她的。
结果她倒好,空有一幅胸有成竹能抢回大权的姿态,竟是个不中用的,再加上老王爷又死了,这女人竟然灰溜溜地逃了,根本没能抢回大权,这可是害惨她们了,她们要知道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有把握,根本抢不回大权,早过来奉承简安宁了的啊!哪还会当着简安宁的面却跑去奉承她,得罪简安宁,然后搞到现在这样,进退两难,损失惨重。
因这样想着,两人就对李太妃满肚子不快了,暗道你没本事装什么高人啊,故意误导她们,害她们倒霉,所以自从李太妃搬出府后,她们看都没去看她,毕竟出了府、手中无权的李太妃,也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辅国将军的母亲么,京中的辅国将军不知道多少呢,她又算得了什么,她们还是辅国将军和奉国将军的妻子呢!可不比她差,以后只怕李太妃跟她们一样,也要过来奉承简安宁,好让王府里需要什么东西,从她分到的铺子里买,好有一笔收入呢,这样的话,跟她们有什么分别,所以她们当然没兴趣再去追捧她了。
简安宁听朱氏问起糕点采购的事,不答反问,笑道:“怎么问起这个?”
其实听了朱氏的询问后,她心里已明白她们今天来想干什么了,不过只要对方不说明白,她也不会主动提起。
不过人家显然不想让她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当下朱氏笑的殷勤,道:“想让娘娘发个慈悲,让府上从我那儿买点呢。”
汪氏不甘落后,也表达了想提供果品的事。
简安宁听两人说想做果品和糕点的生意,便道:“那可真是不巧,这两样,我们府上因有铺子,都从自家铺子购用了。”
“怎么会,果品铺当年分给我们这一支后,府上没再新开果品铺了,至于糕点铺,听说也分给了李夫人带走了啊。”汪氏惊讶地道。她口中的李夫人,指的就是李太妃。
简安宁笑道:“因看着府里有几个生意一年也没多少进项,我就将其中两个转成了果品和糕点铺子,刚好一边供应府里一边也朝外卖,所以现在府里都是从自家铺子里买的。”
其中一个铺子以前是个酒楼,在当初李太妃离开,她将田地铺子等经济来源处的管事全换了后,这个酒楼的管事自然也换了,但就算换了,收入也没增长多少,问起来,那管事反映,说是府里开的酒楼比较高档,但由于名气不大,厨子也一般,所以来的人较少,收入不多,简安宁想着要想继续走高端路线,势必要想法子打广告,并聘请名厨,而要走低端路线的话,起码得重新装修,弄的亲民点,要不然普通人看着金碧辉煌的大酒楼就想着消费高,根本不会进来的。但关键是,无论高档还是普通,就算弄了,也不知道真能增加多少收入。
简安宁想着花大力气搞这些太费神了,还不一定能成功,暗道王府又不是商贾,没必要弄这些,不划算,又想着酒楼府里不需要,反倒是糕点府里是需要的,于是仔细想了想,便改酒楼为糕点铺子,也省得这府里为了糕点,还要从别人那儿购进。
酒楼关门,然后改成糕点铺子颇花了点时间,直到前一段时间才弄好,其实要不是前几天糕点采办换了,简安宁也会吩咐以前的采办从自家铺子买糕点了,所以不从外面买糕点,就算没换管事,也是必然的事。
顺带说一句,负责管理这糕点铺子的,便是早前那个急公好义的大红的丈夫,至于大红,现在被简安宁安排在厨房做大管事了,有她看着厨房,她放心的很,毕竟人家在她最落魄的时候都没向邪恶势力屈服,人品自然是值得相信的。
当然,当初那个鼓动人慢待克扣她饭菜、还放话威胁大红的管事,自是被她赶走了。
“是……是吗?”汪氏和朱氏听简安宁说府里的果品和糕点已有地方购进,心里失望得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暗道当初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觉得姓李的贱人能重新夺回权力,所以没来简安宁这儿呢?要是当初就来简安宁这儿,简安宁看在她们热情趋奉的份上,估计也不会开什么果品铺和糕点铺,断了她们的生路了。
是的,生路。
像她们两家经营的果品和糕点,其实也没多大特色,散卖根本赚不了什么钱,只够亏本的,无非就是仗着人脉多,让些认识的贵人从她们那儿购进,特别是像王府这样的大客户,只要做成了一个,她们就有大量收入了,不会赔本了,而现在,安平王府不从她们家购进后,她们一年的利润损失在五百两左右,这几乎是她们全部的利润了,所以一旦断了,不是断了生路还是怎的?如果再找不到像王府这样的大客户,铺子又没想出更好的经营方法,就只能关门大吉了,一想到这个,她们能不失望得甚至恨起了李太妃吗?
说曹操曹操到,正在她们心情不好的当儿,就有宫女过来通报道:“娘娘,涂夫人过来请安。”
这涂夫人,说的自是李太妃的儿媳涂氏了,简安宁听了便道:“那就请她们进来吧。”
节日临近了,来串门的亲朋好友真是不少,所以涂氏会过来也很正常。
正文 第一九三章 宠爱
涂氏进来后便给简安宁请了安,瞅见一边坐着以前她们家的常客汪氏朱氏,且见了她还是一幅冷脸的模样,心下不由冷笑,暗道人走茶凉,莫过于此,这两人以前对她婆婆多奉承多陪小心啊,好像她婆婆跟前最听话的狗,这会儿看她们落魄了,不但改投了主人,还对她这个前主人没什么好脸色,可真不是个东西。
却说汪氏朱氏这会儿心里正恨着李太妃呢,一听说她儿媳来了,一想到当初是受了她们婆媳的祸害,才让她们落魄至此,又想到当初曾巴结那样一个跟她们地位差不多的人,就有点不自在,对涂氏自然就没个好脸色了。
跟着涂氏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简安宁熟悉的故人——李元娘,以及上次见过的小涂氏及她小姑子兰县君。
这时随着涂氏的请安,李元娘、小涂氏、兰县君三人也纷纷上前请安,简安宁忙吩咐小宫女看座上茶点。
涂氏虽见汪氏、朱氏对她冷脸不舒服,但心情再不好,也不便发作的,相反,虽然她身份不低,跟汪氏一样,是辅国将军夫人,但按照辈分,她还要上前见礼,于是不得不在见过简安宁后,堆着笑上前,向汪氏与朱氏福了福,道:“见过二位婶婶。许久没见过二位婶婶了,最近一向可好?”
汪氏和朱氏因刚才在简安宁这儿没讨得好处,正心情不好呢,一想到正是她婆媳二人导致的,于是汪氏便没好气地道:“托你们的‘福’,好的不能再好了。”
因在王府,倒也不敢说的太过分,所以只这样刺了两句。
涂氏脸一僵,本就对这两人见风使舵的样子不满了。更何况对方还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跟她说话,且还当着她亲戚——堂妹等人面前这样给她没脸,让她觉得相当难堪,暗道当初又不是她婆婆求着她们巴结她家的,是她们自己要巴结的,结果站错了队,怪谁?难怪怪她家吗?莫名其妙。于是也冷下了脸来,没兴趣跟她们继续攀谈了,只不理她们,转头向李元娘笑道:“李夫人。你跟王妃是熟人,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李元娘忙笑着道:“当然不用。当日在家里时,我跟王妃也最是亲厚的。”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在人多嘴杂的诚郡王府煎熬过后,李元娘迅速成长了起来,以前的傲气那是完全没有了,也变得会说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