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大夫人看管家权又回到了自己手上,不由得意地冷哼了声,暗道老太爷想把心往二房身上偏,夺她的管家权,也得看看老太太愿不愿意!
不过也幸好简三夫人是个无能的,要是简三夫人能力不错的话,那这次她犯了这么大的事,管家权肯定会给简三夫人了,而她根本找不到不给的借口,毕竟人家是嫡子媳妇,且还是王妃的母亲,想要管家权简直是自然而然的事,万幸简三夫人是个蠢货,不知道利用简安宁的身份谋利(果然不愧武夫家庭出来的,一点脑子都没有),更没那个主持中馈的能力,这才让她捡了个便宜,能够继续管家。
不过就像简二夫人想到了她要是跟简安宁没有修好,简安宁拒绝和简府来往,她在府中的境遇会很尴尬一样,简大夫人自然也想到了,简大夫人想到了,简老夫人肯定也想到了。
简老夫人虽然不想简二夫人管家,但同样也不想王府跟简府断绝了来往,所以便给简大夫人下了死命令,让她一定要想出个好办法,让简安宁原谅她,要不然,为了跟王府保持来往,也只能处罚她了,到时管家权恐怕还得给老二家的,所以她要不想管家权被夺,就好好想想怎么获得简安宁的原谅吧。
所以这会简大夫人便在这儿想怎么让简安宁原谅自己的办法,同时,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还得让简安宁帮忙,不让她府上的那些下人将假卖身契的事传出去,要不然她以后没法跟各家府上官太太来往了,要是外人知道了这事,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自己,她掰着脚趾头都能想得到。
说实在的,她对简安宁印象不深,因为对方在府里时太透明,除了知道她不爱说话似乎有点懦弱外,其他的真不知道,但以前懦弱不代表现在还懦弱,毕竟人家现在是王妃了,就算再懦弱,有这个身份打底,也根本不需要怕她什么,这样一来,要怎么面对一个不懦弱的简安宁,这是个问题。
简大夫人整整想了一天一夜,才理出了个思路出来,想着试试这样行不行吧,要不行,那再说。
第二日,简大夫人在跟简老太爷报备了声后,便轻车简从,去了安平王府,修复两家之间的关系。
简大夫人因一向事多,这也是第一次来安平王府。
安平王府自赵栩祖父继承,到如今传到赵栩手上,也有几十年光景了,所以府里积年发展下来,景观与绿化搞的相当不错,树木葱茏,亭台楼阁便于那绿荫之中隐现,人工式的假山之类较少,更接近自然式的小桥流水人家,但因那些殿宇带有皇室的大气肃穆,所以并不觉得不上台面,倒另有一种别致,跟京中大多数人家精致小巧却显的不大气的宅子颇不相同,估计也只有王府这种占地颇广的宅子,才能有如许多的树木,而不像普通人家,因京中寸土寸金,没那么多地方养大量树木,所以只能用花坛零星妆点上几棵罢了。
简安宁听宫女来报,说是简大夫人来了,想起前几日简三夫人来这儿的事,又因接到哥哥的传信,知道简府发生的一切,不由一笑,暗道她倒想看看,在简老太爷向简老夫人妥协后,没受到太大处罚的简大夫人,会怎么向自己赔罪,求得自己原谅,于是简安宁便见了她,看看她有什么要说的,如果不是想看看她如何赔罪,她是根本不会见这个在自己亲事上手脚不停的女人的。
简大夫人看简安宁并未拒见自己,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要是简安宁不见她,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好。
简大夫人一进门便向简安宁跪了下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恳,道:“罪妇先前做了不少蠢事,深感愧疚,今日特来向娘娘赔罪,万望娘娘原谅。”
若是平常家里人来了,向简安宁行礼,简安宁向来是对方还没跪下去,便叫免礼了,不过今天这事不一样,她自然不会让她免礼,只让她跪着,淡淡地道:“如果无论做了什么事,都只要轻飘飘的一句请罪就算了,那还要衙门干什么?”
简大夫人原想着简安宁就算位居高位,性格可能会随着手上大权在握而渐渐改变,也没想过会变得这样咄咄逼人,不由吃了一惊,勉强笑道:“只要娘娘能原谅罪妇,罪妇愿接受任何惩罚,娘娘但有吩咐,只要罪妇能办到,无不遵从。”
正文 第一八六章 诛心
简大夫人想来想去,想不出任何有效的办法,所以只能这样说,以祈求简安宁能原谅她,虽然这样的承诺有点大了,万一简安宁开出了什么很难办到的条件,那只要她能办到,也只能尽量满足了,要不然还能怎么办,毕竟如今是人为刀俎她为鱼肉,想不脱层皮解决这事,简大夫人知道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这样说了。
不过她说这话也不是真那么有诚意,而是有自己的小盘算的,因为她觉得,简安宁应该不会狮子大张口,开些故意为难人的条件的,毕竟如果太过分,只怕别人会说她刻薄的,而且她就不信了,简安宁真准备再不跟简府联系,一点都不怕失去娘家的庇护,因为坚信简安宁不会开出太苛刻的条件,所以她放心地说出了这样看起来很有诚意其实心里并不怕简安宁为难她的空泛承诺。
不过简安宁显然不是她想的那样,不会开出太苛刻的条件,当下简安宁想了想,便道:“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你看,我因你送的那些下人财物上受到了不少损失,感情上也受到了伤害,更何况,将他们打发走了后,我还要自己费心挑侍候的人,本来这些都应该是出嫁时,主持中馈的当家主母准备好的,如今却要我自己劳心劳力,所以,为了补偿我受到的诸多伤害,大伯娘给个一万两银子,这事就一笔勾销了吧。”
实在是简安宁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要怎么惩罚她比较解气,但要说这事就这么算了,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当然要因此跟简府完全断绝了来往也还不至于,一来她哥哥是简府中人,想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二来断绝关系会有负面影响。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她也没兴趣找麻烦,所以想不到如何惩罚她最好的简安宁,便想着一个人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失去了自己最在意的东西,而从简大夫人拼命捞钱可以看的出来,她对钱财似乎是挺看重的,所以用这方法处罚她,应该会让她觉得像剜了肉一样痛吧;而对她来说,这一万两也是她该得的。这样一来,既让简大夫人肉痛,自己还落了实惠。实在是一举两得的处罚方法,比那些只损人不利己的方法好多了。
简安宁要求给付一万两赔偿其实真的不多,除了她上述说的种种伤害应该得到补偿之外,简大夫人还从安排那八个美人时得到了不少好处,又在给自己准备出嫁事宜时。没少从嫁银中克扣,诸项合总起来,一万两还要少了呢,只是考虑到要的太多把简大夫人逼急了也不好,所以才只要了她一万两的。
简安宁觉得要的不算多,简大夫人显然不这么想。
简大夫人原以为简安宁是绝对不会提什么苛刻处罚的。没想到她竟然狮子大张口,找她要一万两做补偿,这个刺激显然太大了。果然像简安宁想的那样,处罚非常到位,让简大夫人像剜了肉一样地痛,呼吸都顿时变粗了,脸也涨的通红。简直有点不可思议地提高了声音尖叫道:“什么?一万两?!娘娘这要求也未免太过了,我月钱才十两。嫁妆上虽有些出息,但也不多,要了我的命,也拿不出一万两给娘娘啊,娘娘这是想逼死我吗?娘娘如果想赔偿,罪妇愿意给一……一千两。”
一千两她都给的心痛,攒多久才能攒一千两啊!毕竟自从简安宁出嫁后,她可没发过那样的大注钱财了。
简安宁端起茶杯,吹了吹,慢悠悠地抿了口,然后放下盏子,笑道:“这就不是我的事了。其实明人跟前不说暗话,大伯娘从我成亲中捞了多少钱,我心里一清二楚,要一万两,那还是我仁慈,要不然,你我心知肚明,是不止这个价的。”
简大夫人看着简安宁闲适地说着让她觉得心脏咚咚跳的话,不由有片刻失声。
这……不是说简安宁木讷懦弱么?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不对,木讷懦弱也许还是的,只是她现在成了王妃了,翅膀硬了,敢找他们的茬了,所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是吧!——所以说,等成了王妃再转变性格是必须的,要不然别人肯定会怀疑她十三年都是那德性,怎么突然变厉害了,但如今有了王妃这个外衣,一切转变都能找到解释了。
其实要不是因为是半路穿越的,且已十三岁,马上就可以出嫁离府了,知道简府是她短暂停留的地方,就没多事,于是除非真的把她惹急了,要不然懒得冒着被人怀疑换了魂的危险,在短时间内还辛苦地收拾那些人,要是胎穿过来的话,一看自己要在简府生活十几年那么长时间,又不用怕性格不一样惹人起疑,肯定会以真实性格出现,不会让人欺负了,那样也不会让简大夫人等到现在才发现简安宁的真实性格了。
看简安宁不愿意让步,简大夫人知道说再多也没用了,不由暗恨,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道:“好吧,罪妇愿意听娘娘的吩咐,但请娘娘不要让府上那些人,将假卖身契的事传到外面去,要不然,罪妇已经没有退路了,也就什么都不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