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狗屁官衔,不过是个芝麻大的小乡官,哪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说法啊?”卢贵笑开了花,甲长根本就不算是个官,但有人喊着自己听着心里觉得痛快,他嘴上假意的调侃几句,心里其实受用的很。
“再小的官那也是官啊,卢甲长,你就别为难我了。”蒋保山的性子虽然直,但也早看出卢贵的心思,不过是个称呼,多喊几声也累不着自己,客气话谁都会说。
“行啊,你要这么说我也就不再强人所难,随你喜欢就好,呵呵!”卢贵笑眯眯的神色一变,朝屋里屋外看了看然后压低了声音道:“宝山,其实喊什么都不要紧,反正我心里是拿你当自家兄弟看。我不把你当外人,你也别怪我说话直,老实说钱再多也是个冷冰冰的死物,哪有知暖知热的美娇娘疼人啊?你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也不为金珠着想,不为你们老蒋家着想?你们蒋家的香火可不能从你这断了啊!”
“这事不急,等等再说。”蒋保山脸一僵,卢贵的话是有道理,可一想到死了还没两年的妻女,他暂时还没那个心思。
蒋保山的神情落在卢贵的眼里成了另外的意思,他忙了解的点点头:“宝山啊,你的顾虑我明白,金珠这丫头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事上她不会不为你着想,你要是不方便和她说,我帮你去说。”
“不是,不是这样。”
“不是什么?金珠这丫头是能干,但她再能干也是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离开蒋家。你如果真心疼她,更应该早点给她找个后娘,她可没几年就是个大姑娘了,出嫁的事没娘打理,婆家不但会挑理还会看不起她,你可不能耽误金珠啊!”
卢贵说得有理有据,蒋保山不由一呆,是啊,不管忠勇王府那桩婚事成不成,过几年金珠就成人了,只有自己这个鳏夫爹在,谁出面帮她料理出嫁的事呢?这些事情可不有钱就能办到,一个不好就会让婆家抓住把柄数落金珠一辈子。
不行,不能让金珠以后受这种委屈。
“那……”蒋保山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卢贵。
“那什么那啊,瞧宝山兄弟的模样,你是同意我们家老爷说的话了!呵呵,你尽管放心,这事就包在嫂子身上,一准帮你找个好的。”
听了半天墙角的张氏,迫不及待的窜了出来,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兴奋的拍着胸脯保证。
“你怎么又出来了呢?还不快进去,没规矩。宝山,你别在意啊,你嫂子也是心疼你,一心为了你好才会这么冒冒失失的跑出来。”
卢贵冲着张氏直瞪眼,没有半点用处反而被她瞪了回来,只得忙着给蒋保山打预防针,省得等会张氏说什么话把他给惹恼了。
“宝山兄弟,嫂子家也是事情一箩筐,忙都忙不过来,如果不是你的事,嫂子还没那闲工夫管呢!你快给嫂子说说喜欢什么样子的女人,嫂子好照样给你张罗去?”张氏挤到卢贵身边,连连催促蒋保山快说。
“卢夫人,这事、这事,”看着张氏火热的眼神,蒋保山不好意思把话说绝了,想想金珠的未来,他只得含糊道:“只要心好就行,模样什么的都可以不计较。”
“心好就行,其他什么都不计较?宝山兄弟,你这条件也太简单些了吧?”张氏的眼睛都快鼓出来了,这算哪门子条件啊?
第二百五十一章 卢贵夫妇的心思
别瞧蒋保山外表还和以前一样,粗布衣服黑脸庞,整天就知道脸朝黄土背朝天,可他家里早就大变样了。张氏舔着脸让小草借口找月红去过小窝庄,除去还没盖好的房子不说,只瞧瞧那些下人们住的地方,就让张氏恨不得也卖身为奴。
啧啧,那两层的小楼虽然不大,但该有的不该有的里面通通都有,还有那整天都能洗澡的屋子,宽敞的饭堂可口的吃食和上等麻布做的衣服,这哪里是下人们该有的待遇,乡下的那些老爷们也没这样的条件吧!
故意在泥地里跌了一跤,张氏如愿的在公共女浴室(门上挂着牌子)里洗了一个澡,泡在大木桶中,头顶上的竹节里缓缓流淌出热水,她觉得天堂也不过如此,如果不是面子上过不去,她还真想卖身进蒋家。
张氏从年轻的时候起,人生的唯一梦想就是能嫁进富贵人家,从此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失去希望后,她又把梦想寄托在三个女儿身上,不论是谁只要能傍上一个贵人,她这个丈母娘一样能吃香的喝辣的,眼前的蒋保山就是一个正在崛起的新贵,乘着他现在还没有财主老爷的架子,没什么贫贱的门第观念,赶紧想法子把女儿嫁过去,一年半载后再生个大胖小子,那蒋家的一切还不都是自己的。
张氏琢磨这事已经有段时间了,在小窝庄洗了个澡之后,这个念头就坚定不移的确定了下来,她找卢贵商量法子,却遭到了卢贵的强烈反对,原因只是卢贵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的自尊心,张氏只一句话就让卢贵没了声气,“咱们这样的人家要想嫁进高门大户。不是做妾就是当通房丫头,春花如果真能嫁给蒋宝山,那可是正头娘子,你可千万想明白了再说。”
本来张氏还在想法子和蒋保山套近乎,没成想自己男人今天做了一件这么多年来最让她舒心的事,把蒋保山弄家里来,还问出他想续弦的心思,这不是瞌睡遇见了送枕头的人,正中下怀吗?
在张氏原来的想法中,以蒋保山现在的家境。就算是他在不讲究,年轻漂亮这些最基本的条件也是必须,毕竟那个男人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别说是有钱有地有房有下人,就算是什么都没有,只要有选择的可能,他也不会找个又老又丑的女人。
“宝山兄弟,你现在怎么说也是个地主老爷。总不能这样随便吧!你还是告诉嫂子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姑娘,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总要有个范围,仅是心好也太简单点了吧?”
张氏的三个女儿中,最大的春花今年刚满十六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好年纪,继承了张氏的美貌却又拥有一身雪白的皮肤。比张氏年轻那会还要美上三分,虽然在年纪上和蒋保山有些差距,可那有什么关系呢?
蒋保山好歹还不到四十正值壮年。老成稳重更懂得疼人,真要是能嫁给他,春花的后半辈子可就享福啦!
面对张氏的惊讶,蒋保山肯定道:“是,只要能对金珠好就行。其他的方面看金珠的意思就成。”
“看金珠的意思?我说宝山兄弟,是你找老婆还是金珠找啊。怎么能听她的意思呢?她才多大,能懂什么?”张氏连翻了两个白眼,以金珠精明得像鬼一样的性子,这事要听她的还有自己什么事啊?
“卢夫人,我家金珠年纪虽然不大,但事情却懂不少,何况这也是给她找后娘,听听她的意见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蒋保山不高兴张氏这样说,如果不是为了金珠,他现在根本就不会动续弦的念头。
卢贵用手拉了拉张氏后背的衣服,使眼色让她闭嘴,自己忙道:“宝山,你嫂子是一时嘴快,忘了金珠是个能干的孩子,呵呵!不过这也不怪你嫂子,谁家孩子有金珠这么大的时候像她一样聪明能干,你嫂子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也正常,呵呵!”
蒋保山疼金珠在福保村那是出了名,卢贵也算是在官场上混过,察言观色不算厉害但也懂点,听见自家婆娘说错了话,忙出言掩饰,很是夸奖了金珠一番,列举了好些金珠做的事情,把蒋保山愣说得满脸红光自豪无比,对张氏刚才那些话很自然的忽略了。
“卢甲长,你太客气了,我家金珠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她也只是整天瞎忙活,买了几个人开了些地罢了,也没赚什么大钱。”
蒋保山说的是实话,金珠为了能持续发展,赚来的每一文钱还没捂热,就有自己的去向,家里到现在还是以前的那些家私,金珠的包里除了账本没有半文钱。
不过这话没人信,特别是别有心思的卢贵两口子更是如此。
两口子对视了一眼,同时一撇嘴发出无声的冷笑,只是买了几个人开了些地,切!这还叫没赚什么大钱?小窝庄现在有三十几个下人,百八十亩的田地,两排两层小楼外加厨房和浴室,别人不清楚这些,卢贵难道也不清楚吗?
一想到当初金珠带他去测量田地房产时,他就忍不住哆嗦,能拥有这么些房产田契和下人的人,在口子里方圆几百里的十几个村落里都没几个。
虽然口子里偏僻,田地和房产并不值什么钱,但有了那些下人后就不一样了,只想想每季田地里的出产,他的心就会颤抖。
话不投机半句多,卢贵两口子了解到自己想要的,蒋保山也闲坐不住,喝了两口茶又随便闲扯了两句,卢贵送走了蒋保山。
“狗子爹,咱们春花想嫁进蒋家怕是不容易,金珠那丫头不容易糊弄。”张氏大咧咧的坐在蒋保山先前坐的椅子上,瞧见卢贵送客回来,皱着眉头道:“春花只比金珠大六岁,要给她当娘,她恐怕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