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珠有些无语。这是什么跟什么啊,四小姐用不用这么有善心啊。人当然不可以没有善心,但是要看面对的是谁,对于二夫人这样的人,就不需要了吧?
二夫人体态轻盈地转身走了,上了毫发无伤的那辆最华丽的马车。而简陋的牛车里,那位横躺在路边半死不活的婆子已经被抬上了车,头破血流的老汉也被架上车。估计把这老汉带走应该不是为他疗伤,是要他到府里说清楚吧。
除此之后,还有受了轻伤的婆子与没有受伤的丫环,满满挤了一车。陈宝珠有些怀疑,那头看起来已是风烛残年的老牛,是否能够拉得到这一车子的人。
马车与牛车开远了,清鸳看看自家小姐和四小姐,再看看远去的马车,跺跺脚道:“怎么又是这样!”
陈宝珠摇摇头:“既来之,则安之。光天化日之下,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我们就在这里等吧,最多半个时辰,就会有马车来接我们的了。”
“真的会有马车来接我们吗?我看二夫人的为人,会不会把我们全忘了,也说不定呢。”清鸳表示怀疑。
一旁的桂香说话了:“我记得去年有一次,也是因为马车坏了,小姐也如今天这样把车位全让给别人坐了。夫人也说得好好的,一定会派车过来接的。结果呢,我们等到天快黑了还没有等到府里派来的车子,还是自己在路边拦了一辆马才回到府里的……”
清鸳与陈宝珠瞪大眼睛:“居然有这样的事情?”
一直靠着树干闭目养神的四小姐,忽然睁开眼睛,轻斥道:“桂香,说什么呢?再胡乱说话回府之后我就回了母亲,把你撵出府去!”
桂香看看陈宝珠,吐吐舌头,再也不敢说了。
陈宝珠再度无语。心想,四小姐啊四小姐,你还可以再窝囊一些吗?
她看看四小姐,此时的四小姐正闭着眼睛靠着树干,脸上很苍白。
“四姐姐,你真的没事吗?”她问道。
四小姐摇摇头:“我真的没事,就是头有些晕。“陈宝珠心想,这头晕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头部撞到车厢边上的缘故?她探近前去,认真地看了看四小姐头上的伤口,伤口起了一个大包,红肿得发亮,但没有大量的血迹渗出,显然没有撞穿头骨。
这四小姐一直在闺阁里养着,没有怎么运动,这身子骨自然不行。
眼见快晌午了,陈宝珠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在昭武侯府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开饭了,可是偏偏老太太出了事,想到不用半个时辰就可以赶回府,所以就没有在昭武侯府里用饭,没想到事情出了意外,自己被困在这荒郊野外,那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吃得上了。
陈宝珠转头看看清鸳,问道:“清鸳,你带了些糕点了吗?”
清鸳一直有个习惯,不管去哪里,都随身带着一些小点心,方便在路上充饥。
清鸳有些不好意思道:“昭武侯府的水榭里,桌子上都摆着好多各式糕点。我只顾着吃,忘记拿了,只拿了这么几个……”说着,她打开肩上挎着的包袱,取出一个油纸包来,摊开来,里面有几个桃粉色的糕点。
“有就好。”陈宝珠点点头,“东西少是少了些,不过也暂时够了。你把这些拿去给四小姐,让她多少吃点,我看她可能饿着了。她受了伤,不能饿的。”
清鸳还以为自家小姐要的,没曾想却是给别人送去的。看着手里面三两个珍贵的糕饼,她犹豫着:“小姐,难道你不要……”
“我不饿。”陈宝珠马上说道,“你把这些东西给桂香,让她喂四姐姐吃下去。我们总共四个人,这几个饼肯定不够充饥。这样吧,我到山上看看,看有什么野果之类的,也好摘来充饥一下。”
清鸳马上道:“小姐,你等等我,我跟着小姐一块去。我以前家里就住山上,靠山吃山,这山里有什么能吃的,不能吃的,我是一清二楚的。”
陈宝珠摇头道:“不行,现在四姐姐病着,身边只有桂香一个人在,不太安全。清鸳,你留下来照顾四小姐。”
清鸳扁扁嘴,陈宝珠道:“放心吧,我以前经常跟哥哥骑马上山玩,山上的野果我大多认得,不会摘错的。”
把糕点拿给桂香,再到附近的水涧处捧了些水来,吩咐桂香把糕点掰给四小姐吃。最后,交待二人一些注意安全的事项。
此时的四小姐头更晕了,身子也更加虚弱,她白着嘴唇道:“五妹妹,快,快去快回。”
陈宝珠担忧地看了四小姐一眼,点点头:“四姐姐,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陈宝珠折了根树枝,顺着山路就朝山上走去。
她还没有走出五步远,就听到后面传来桂香的哭声:“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醒醒啊,你不要吓奴婢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拦路求助
陈宝珠心一沉,猛然转过身来,快步朝着四小姐所在的位置跑去。
此时的四小姐,头歪着垂向一边,躺在桂香的怀里。桂香举手无措,满脸泪痕,清鸳也是一脸的焦急。
“我看看。”陈宝珠俯下身子。
清鸳焦急道:“小姐你看,四小姐到底怎么了,怎么说晕就晕了呢?”
陈宝珠一把拿过四小姐的左腕,探起脉来。四小姐的脉象很弱,明显的气血不足,再看她的脸色,还有嘴唇,都苍白如一张白纸似乎,无一例外地验证了陈宝珠的判断。
气血不足?
陈宝珠微微有些愕然。在平日里,这位四小姐虽说身子不似自己这般健康,但也没听说经常生病之类的,身子应该还算过得去的。怎么会一下子就晕过去了呢?
难道是外伤导致失血过多,从而引发贫血晕厥?
陈宝珠直了直身子,再次查看四小姐额头上的伤口。四小姐额头上的伤口虽然红肿发炎,但是只是皮外伤,划破了层皮,颅骨没有撞穿,也不怎么出血,不算是太严重。
那倒奇怪了。
“五小姐,我们小姐到底是怎么了?”桂香哭着问道。她哪里经历过这些事情,吓得全无主意,只会一个劲地哭。
猛然间,陈宝珠想起一件事情来。她记得在车子撞到一块的时候,四小姐的身子重重地撞到了车厢边上。这一撞,肯定是撞伤哪里了。
陈宝珠一路检视下去,掀起四小姐的裙子。这时,在场的人都有些惊呆了。
在四小姐的脚脖子处,有一条手帕包扎起来的伤口,血流不止,把整条手帕都浸。由于四小姐今天穿了件水红色的裙子。鲜血透到了裙子外面,看起来只不过让裙子的颜色更鲜艳罢了。不认真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那是被鲜血染红的。
这就难怪为何方才陈宝珠切脉 显示气血不足了,流这么多血,不贫血才怪呢!
桂香愣了一下,“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陈宝珠忽然觉得心中升起一股怒火来。这个四小姐,是不是太傻了?明明受了伤,明明是可以第一批回府医治的,却偏偏要博取得贤良淑德的好印象,连命都不顾了。是不是有问题啊。
她再伸手摸了一下四小姐的额头,果然,伤口炎症急性发作。额头烫得要命。
她把自己的手帕拿出来,撕成两半,分别扎住伤口的两端,止住仍在血流不止的伤口。然后,她对清鸳说:“清鸳。你好好看着四姐姐,我到附近采些药草来,替她把伤口处理一下。四姐姐伤成这样,又发着高热,不能在这里拖太久,得马上回府去。不然的话,会出人命的。你们注意看看,如果有马车路过。什么也不管了,直接让他们送我们回去,我们给银子。”
清鸳用力地点点头:“我记下了,小姐小心。”
交待完毕,陈宝珠拔脚就朝草丛密集的地方走去。这荒郊野外的。一两种止血止痛治刀伤的药草是可以找得到,但疗效甚微。仅作应急之用。简单处理完之后,还是让大夫看看比较好。特别像四小姐这样的,伤口已经感染了,引发全身高热。
哦对了,陈宝珠想起来了,她记得她与四小姐乘坐的马车比较破旧一些。她好像看到那些车厢边上的铁片有些已经张锈迹斑斑了。如果四小姐的脚被这样的铁片割伤,铁锈引发破伤风的话,而自己又在这荒郊野外……
陈宝珠不敢再想下去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随风传送过来。
没错,是马蹄声。她的听觉一向灵敏,绝不会听错。
不远处的清鸳她们似乎没有什么反应,显然没有听到马蹄声。
救人如救火,陈宝珠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一把甩掉自己手中的药草,跋脚就朝着声音的来源冲过去。
她不停地跑着,只听得耳边风呼啸。不知跑了多久,终于,她看到了前面有几个黑点。
那些黑点越跑越近,马蹄声也日益清晰地传入耳膜之中。陈宝珠顿觉一阵欣喜。对方似乎有什么急事,赶得很急,转眼间就到了眼前。
陈宝珠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一定救活四小姐,这个在伯宁侯府里唯一一个把她当作亲姐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