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继财看着小花手上的篮子好奇的道“你拿篮子干嘛。”
小花对他翻了个白眼,道“你说干嘛,这时候还能干嘛。快走,别磨蹭了,要不然大爹他们该生气了。”
许继财“奥奥”的答应两声,憨憨的挠了挠头,看样子还是不明白小花拿篮子干嘛。
小花对他的迟钝也算有了了解,也不指望他自个能想明白。两人一边赶路,一边对他解释道“我估么着地里的野菜应该长出来了。我跟你们去地里瞧瞧,也能散散心,顺便看看能不能拔点回来。”
许继财恍悟的明白过来,点点头道“恩,有了,前两天出门的时候,我还看见有人拿了一把荠菜。不过今年咱们家事多,也不缺吃的,谁还想着那东西啊。”
“那你们以前这时候都吃啥”小花又翻了个白眼,探问道。
“还能吃啥,不就是七七菜,荠菜那些东西。每年这时候家里的高粱都吃的差不多了,我和四香两个就天天的出去挖野菜,上顿吃,下顿吃,吃的人都泛绿了。就是这东西还不定天天能吃饱呢。村里挖它的人多的是,有时候,为了多挖两根,四香还会和人打架……光想想就让人难受,咱们家现在能吃饱饭了,我可不想再吃这些东西” 许继财厌恶的皱巴皱巴脸,似是想起了野菜的苦涩味。
“你不吃,我吃还不行,不过到时候你可别跟我们抢啊”小花抢白道。
两人说说笑笑就追上了许家大爹装满牛粪的地排车。许继财上前接过许家大家手中的车子,弓着腰往前赶。小花也挎好篮子,弯腰推着车子一边的栏杆。
许家的地和孟家舅母他们家的地在同属一方地,中间只隔了几户人家。当时三兄弟的爷爷买地的时候,为了便于两家的来往帮忙,特意挑的离他们家地最近的两亩地。不想,世事变迁,两家成了仇敌。
小花他们下地的时候要经过孟家的地头。这不巧了,孟家兄弟撒完粪出地头,正好和经过他们地头的小花他们来了个面对面。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都仇恨的盯着对方,看样子恨不得上去咬上两口。小花他们上次吃了亏,对孟家兄弟是恨之入骨。而孟家舅母被小花几个哥哥打得一个多月了还在床上躺着,她儿子当然也恨小花。只不过双方都有顾及,小花他们知道真的打起来,他们自己也讨不了好,而孟家兄弟也要考虑小花的几个哥哥。在没有孟家舅母挑唆的时候,双方还能压制住火气,况且大家都还要过日子,是以,即使几人之间冷哼不断,噼里啪啦的火花四溅,也没有再打起来。不过,他们都知道,两家的矛盾,早晚都会再次爆发。
看着绿油油的麦苗,小花闭上眼睛双臂展开,微风拂面,因见到孟家兄弟而变糟糕的心情也慢慢好了起来。
欢快在地里跑来跑去,小花像松了缰绳的牛犊般在地里跳跃着撒欢。眼睛四撒,寻找着藏在野草间的七七菜、荠菜,享受着不断发现野菜带来的喜悦。
“哇,毛迪根”小花放下篮子,兴奋地的用手扒拉开上面的干草。大拇指和食指对捏就将冒出一寸多长的毛迪根嫩孢给拔了出来。小花迫不及待的将绿皮剥去,白白软软的内瓤泛着丝丝的甜味。轻轻嚼了两下,小花微微笑了,“恩,好吃”,而后又投入到新毛迪根的翻找中,一边拔一边吃,抛却一切烦恼,单纯的快乐着。
“小花走了”许继财磕磕铁锨,对着埋头找毛迪根的小花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怎么这么快啊。”小花看了看天色,遗憾的瞄了瞄还没有拔完的那一片毛迪根,拍拍身上的干草,提着篮子朝许继武跑了过去。
已经接过做饭重任的小花,在灶台间来回穿梭,不一会锅里就冒出了饭香。
许家的饭菜很简单,荠菜鸡蛋汤,掺白面高粱团子,一小盆的凉拌七七菜,一碗油调咸菜。
虽然简单,但是能吃上这样的饭菜,许家人都很知足,“以前日子多么多么苦;今年能吃上这些东西,日子好过多了;以后怎样怎样……会越来越好”成了三兄弟这几天的口头禅。说这话的时候,三兄弟脸上都挂满了对过去的缅怀,现在的满足,未来的希望。生活有了目标,努力有了方向,三人浑身充满了干劲。
看着桌子上的野菜,许家男人们都没有什么不满,即使说不吃的许继财,掺白面高粱团子加咸菜也吃得喷香。
看着被迅速消灭下去的一盆子野菜,许继财疑惑的道“难道真的变好吃了。”说着,就伸出筷子夹了一根放在嘴里砸吧砸吧。
许家大爹敲了敲他的筷子,斥道“毛病,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不想吃拉倒。真不行就饿你两天试试,看你来吃不吃。”
许继财不吭声了,也不知是被训怕了,还是野菜变好了,筷子倒是利索起来,一口一口的夹。
小花没吃上几筷子野菜就见底了。看着一根不剩的盆子底,气愤的在桌子下悄悄踩了许继财两脚。许继财疼的咧咧嘴,偷偷对着小花憨憨的笑了笑,让小花一阵气闷。
“大爹,你看咱们做出来的这个摇椅怎么卖”放下筷子,许继武问道。一般这样的话都是他还问,作为老大的许继文不耐烦这些东西,理所当然的扔给了当老二的许继武。
“恩,这个还得好好合计合计,这东西可不跟马扎一样,是个人家就能买的起。最起码……怎么着得和咱们村里正家差不多条件才有可能买”许家大爹思量片刻,抚了抚嘴上的胡子道。
64小小温馨
小花想到现代最常用的名人广告效应,提议道“要不咱给县老爷送一架去,他用着好了,兴许就有人买了。”
许家大爹皱皱眉,一会儿才道“你想的这法子确实不错,只是不适合咱家。不说这样会遭县里的家具铺子忌惮,给咱们背后下版子,就是给县老爷送礼不是那么好送的。难道咱们就送一张摇椅,不送别的了。摇椅虽说是个新鲜东西,县老爷却不一定看的上眼,说不定嫌送的礼太薄,记恨上咱们。这个险咱家冒不起。还有,给县太爷送了,其他人家要是来要,咱们是给还是不给。”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这不就是明抢了吗!难道就没有人管吗?”小花疑惑又气愤的道,显然对这样的行为接受不良。
许继武笑着弹弹小花的脑门,安抚着情绪有些激动的小花,好脾气的解惑道“你以为呢。这种事在咱们这不是很常见的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像咱们这样的穷人,他们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家那一个放在眼里了,说不定还觉得要咱们一把椅子,是抬举咱们了。”说着说着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怅然,声音也越来越低。
小花默然,也明白她有些想当然了,没有考虑周全,以为现代用贯的东西如万金油一般万用万灵。设想一下许家大爹说的情况,小花身上就冒出了一身冷汗,看样子她还是太嫩,比不得许家大爹的深思熟虑。
最后,大家讨论,许家大爹拍板,让许继文和许继武两人去县城的一般人家挨家挨户卖,先挣了钱再说别的。
经此一事,小花考虑事情更加周全了,也更加重视许家大爹他们的意见了。
许家占地面广,大门朝南开在东南角。按着前槐后榆的传统,进院门就是几颗比许家大爹年龄还大的老槐树,靠后是榆树,房前屋门口种着枣树、石榴树,房后种着几颗大杨树。靠西墙则是许家的猪圈、鸡圈,还有一块菜地。
春天是万物生发的季节,许家原本因树多有些沉寂冷清的院子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最先来凑热闹的就是房后的几颗大杨树。它们可不是现代人培养的速生杨树,而是小花小时候见过可以长出杨巴狗的老品种杨树。
小花仰着头围着院子里的槐树和榆树来回转了几圈,。十几年没有尝过槐花和榆钱的味道了,这会儿突然想吃了。生吃、做菜团子,蒸菜蟒……。小花砸吧砸吧嘴,这几天馋虫出来了,老是怀念小时候吃过的一些东西。可惜她盼了几天,榆钱也没有长出来,更不用说开花更晚的槐树。
小花转转发僵的脖子,心里有些遗憾。眼角一划,她瞥到房后杨树上挂满了寸长的暗红色东西,心中一动,,揉揉眼睛,又看了一会终于确信它们是她小时候吃过的杨巴狗。
看看院子里正在翻菜地的许继财,小花兴奋的问道“许继财你会爬树吗?”
“会啊”许继财直起腰来,回道。
小花走到他身边,一手扯着他的衣服,一指着杨树问道“你能不能上树帮我摘些杨巴狗。”
“行啊” 许继财爽快的道。这次他学聪明了,再不问小花摘杨巴狗干嘛。
许继财人傻也有傻得好处,最起码对小花来说,有了贴心的许继武,再有个对她言听计从的丈夫感觉还不错,就比如说现在。小花觉得该鼓励鼓励他,抬起脚,“叭”的亲了许继财一口,甜腻腻的道“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许继财傻呵呵的将小花搂在怀里,低头对着小花的脸一阵猛亲。两人腻歪了一阵,许继财才在小花的连番催促下,恋恋不舍的放开她。放开前,还趴到小花耳朵上,呵呵的道“今天晚上轮到我了吧。”而后,带着他惯有的傻笑往屋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