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会的?只要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我定然——”
“已经晚了,我已经喜欢上了其它人,这一辈子,非他不嫁。”欧阳雪晴直接了当的拒绝,便觉得身侧那拉着缰绳的胳膊一阵收紧,那马嘶鸣一声,步子缓缓的慢了下来。
秦子秋倒也没有其它的动作,只是沉静了片刻,出声问道,仔细听的话,那沙哑的声音中居然有轻微的颤意:“那你刚刚要我答应的事情是什么?”
“我想让你把你们家里的那份婚约还给我。”
轻飘飘带着决然的声音传入了秦子秋的耳中,让他的心猛然间紧缩,他自嘲的笑了笑,咬牙道:“好,你若是帮着秦家渡过了这场劫难,我便将那婚约还你。”
“秦子秋,你让我去到底是——”
欧阳雪晴的话刚出声,就见秦子秋一马鞭狠狠的甩在了正在吃草的马儿身上,马儿吃痛,扬蹄嘶鸣,接着疯了一般的向前方冲去。
欧阳雪晴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对身后那盯着她的愤怒痛苦的眼神一点儿也不在意。因为她相信,无论有多痛,有多愤怒,随着时间的流逝,也都会被慢慢的消磨掉的。
远远的便能看到灯火如昼的秦府。
有数个下人排成排的站在大门边,翘首张望着,看到自家少爷带来的是个年轻的女子时,面面相觑,很是奇怪。
这个女子看上去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级,少爷把她带回来做什么?稳婆,这也太年轻了一些!大夫,怎么可能?撇开她是个女子不说,她这个岁数,能有什么高超的医术。
尽管不解,老太爷子的吩咐他们也不敢不从。连忙带着两人向离秦府门最近的那间屋子走去。
屋子外密不透风的围满了人,看衣着,有民间的大夫,有宫中的御医,有数十个穿着普通,低着头,浑身不停的颤抖着的老妇人,还有十来个穿着粗布衫也掩不下身上的杀气的男子,均是背着长刀,三十多岁的样子。
这十多个男子,此刻身上都有着愤怒之气,目光均狠戾的望着那紧闭的门内。一幅随时都会闯入杀人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是谁?围在这里做什么?
秦子秋的到来引来的众人的注意,大多数的人都转头望来,见到跟在秦子秋身后是个年轻的女子,那些个大夫,御医,老妇人都面露诧异。而那十来个男子,先是怀疑,继而应该是觉得被人耍了,越发的愤怒。
“秦家少爷,这就是你家老爷子所说的大夫?”十个男子中的一个跨步而出,走到了欧阳雪晴的面前,冷冷的扫视着她。
欧阳雪晴立刻有一股子寒风迎面扑来而来,皱着眉头侧脸迎向那男子审视的目光,勾唇一笑:“这位壮士,你打哪看出本姑娘不像大夫?”
那个男子眉头纠结着,对于欧阳雪晴的反应是有些惊鄂的。
这个女子年龄不大,胆子倒真不小。
别说在这民间,即使是在军营中,也没有几个人在他这样愤怒的目光下还能说出话来的。
“你今年多大?打几岁开始习医?习医能有几年?就算你打娘胎里就开始习医,也不过只习了十几年罢了!”说着,又把目光转向了秦子秋,希望他能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本公子没有必要和你们解释。”秦子秋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在那男子的目光下冷冷的瞪了回去。
“好啊,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还真的够狂的。呵呵,这胆子倒也都大的可以。”十多人中又有一人自人群中走出,拍了拍先走出的那个人的肩膀,哈哈笑道:“莫刚,你说,是不是我们在外时间太长了,临安的百姓们都把我们的大名给忘却了!”
莫刚似乎也没有料到秦子秋会如此说话,见他带着这女娃儿向门边走去,下意识的就要上前去拦,胳膊却是被人扯住,不由的扭头怒道:“王虎,你这是干嘛?还真让他们进去不成?”
“说不定,那个小女娃儿还真有点本事。”王虎轻笑着道。
莫刚看到秦子秋已是推开了门,和那个女娃儿先后走了进去,放弃了追去的打算,又瞪了王虎一眼:“说不定?在本将军看来,这个说不定的机率就是零。王妃若是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王爷定会将这秦家的九族都给灭了!”
“莫刚,不如,我们打个赌?”王虎嘴一撇,笑得诡异。
莫刚很奇怪的瞪了他一眼,王虎这家伙那是从来不说无把握的话,难道这个小女娃儿真的有什么不得了的本领?这怎么可能?就是男子,颇有名气的名医,也都得有三五十年的习医经验?这么一个小女娃儿,就算她师从名门,也不可能现在就有着了不起的医术!
“好,赌就赌,赌什么?”莫刚皱眉。
王虎再次的笑起:“你若是输了,就把你那坛百花酿送给我。”
“那本将军若是赢了呢?”莫刚瞪向他。
“你不是一直眼馋我那把流星剑吗?如果你赢了,那剑便是你的。”王虎沉吟了片刻,说出让他身后那一干人等都惊讶的话来。
“此话当真?”莫刚惊喜莫名。
“我王虎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好了,别闹了,王妃还不知道如何!小心王爷听见,出来砍了你们两个的脑袋。”
在这个人的声音响起后,莫刚和王虎不再吱声,纷纷的退回了刚才所站的位子。只是仍是不时的互望一眼,眉目交流着。
这边,欧阳雪晴跟着秦子秋进了屋,门又被秦子秋转身给轻轻的关上。
只见屋子里坐着三个人,秦老爷子自是不用说,见了她进来,连忙便走了过来;在他身侧的那一个,是那日在宫中见到的那个白胡子御医——宋太医,见秦老爷子请来的是她,心里莫名的多出了些希望,也随着秦老爷子略为激动的站起了身子;还有一个,欧阳雪晴看到他的面容,不由的一怔。这个人,是今天下午在小黑哥哥梅花庄里看到的那个硕王爷,仍然是下午那身装扮,束着玉冠,正眸子阴戾的打量着她。
“秦老爷子,你是在戏耍本王吗?”那硕王爷愤怒之极,手中的玉杯被他一捏而碎,在碎片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之时,他拍案而起:“这么一个小丫头,不说她会不会医术,见了那么多的血,会不会直接的就昏了过去?”
到底是怎么了?欧阳雪晴压不住心里的疑惑,正要询问身侧的秦子秋,突然便听到屋子里传来了女子痛苦的呻吟声:“硕王爷,硕王爷,玲儿痛,救救玲儿。”
这种声音,欧阳雪晴突然想到了白日,小黑哥哥和硕亲王的对话,硕亲王的妻子好像是怀有身孕。只是,为什么不在宫中,却出现在秦家?
硕亲王收回目光,直奔入内室。
秦老爷子神色有些沉重,侧脸望向宋太医:“居然提前了一个时辰便醒来了。”
宋太医却是看着欧阳雪晴,有些犹豫的望着秦老爷子:“这个,这丫头能行不?”
秦老爷子看了欧阳雪晴一眼,叹了口气道:“雪晴丫头,你快点走吧。这事情有变,本来凭着你的针术,是可以快速的封上数穴,止住硕王妃的出血,让她有力气将孩子产下。可是,没想到她居然会提前醒来了。只怕事情有变,你还是快些走吧!”
“爷爷,真的没有办法了?”
秦老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紧接着压低声音道:“子秋,你也赶紧走,离开临安城,走得越远越好,别再回来。”
“爷爷,子秋绝不会走!”秦老爷子是个轻易不说悲观话的人,他这么说,定然是已经连半分的把握也没有了。
秦老爷子冲着秦子秋一瞪眼睛:“你这小子就不能听你爷爷一回话?”
“父亲和妹妹现在不在临安,我已经让人送出了信,让他们近日不要回来。”秦子秋语气淡淡的道。
秦老爷子知道是劝不动他,可是他就这么一个孙子,虽然有时自大了点,可是基本上还是很让他满意的。
余光扫到了眉头紧蹙的欧阳雪晴,这雪晴丫头现在变漂亮了,估计他家这小子更是后悔了。哎,当初怎么也不听劝,本来还盼着有朝一日,他家小子能想办法把这丫头给拐进秦家,给他生个大胖重孙来。
没想到却遇到这么件事情,估计,这个愿望是没法子实现了。
“来人,快点来人,人都死到哪里去了?”愤怒的暴吼自内室传出。
秦老爷子又狠狠的瞪了眼秦子秋,却被他转眸无视,秦子秋拉着欧阳雪晴向门边走,声音有些急切:“你快走吧,外面那几个人若是说什么,你就全当没有听见,出了府就回欧阳家,不要再出门。”
“那你们呢?”欧阳雪晴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爷爷不走,我自然也不会走。”秦子秋轻轻的笑了笑,目光一眨不眨的望着欧阳雪晴,似乎是要在片刻之间将她的容貌深深的刻在心里一般:“雪晴,人如果有来世,我们再相遇的话,我定然不会像今生这般,亲手摧毁了我们两个的缘份。我定然会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便爱你,惜你,疼你,宠你——”
“你干嘛说这些?说的这么煽情?以为本姑娘这么就会轻易原谅你了?”欧阳雪晴用力的甩开他的手,调转了身子向屋子里面走:“算了,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了,以后我可以当你是朋友。像王妃这样产子大出血,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