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
☆、陈姨娘的目的(小修)
昨晚周氏回来,向弄玉说明日小叔子一家将进府来。弄玉暗自布置着计划。
次日早间,弄玉站在纱窗旁,隔着一层纱向外看去,见两三个丫头正在院里有说有笑,皆穿红戴绿、花容月貌。正看得出神,忽见春雨过来,笑嘻嘻的招手唤她,忙唤她进来。
“姑娘刚才想什么这么入神,我叫你几声,你也没听见?”春雨进屋笑道。
弄玉淡笑道:“不过看几个丫头玩耍出了神而已。”说着,携她到炕上坐了,闲聊一阵,笑问道:“姐姐是哪里人?”
春雨回道:“我是本地人,家在城外,离府到也有半日的路程。”
“怎会到府里做事?”弄玉问道。
春雨笑说:“家里孩子太多,父母无法,便把我和姐姐卖给了人牙子。说来也是运气好,恰好碰见侯府买丫头,我和姐姐也就进了府,被太太挑到身边伺候。”
弄玉试探道:“姐姐能到太太身边伺候,也是个有福气的。”
“什么福气不福气的!”春雨嗤笑:“不也是伺候人的活计?若能选择,我倒宁愿出府,就算日日粗茶淡饭也是甘心情愿。”
弄玉不觉对她另眼相看,笑道:“我与姐姐一见便很投机,以后你若有空,不妨多过来走动走动。”
春雨点头,暗想道:往日里听太太和赵嬷嬷说,三姑娘如何如何,可凭她几次接触,其实不尽其然,看来终须眼见为实才是,说不得与之交好,又是另一条出路。思及此,忙凑上去低声说:“姑娘可知太太正给您议亲?”
弄玉愣了愣,始料未及她会说这个话题,又听她说道:“我偷听太太与赵嬷嬷谈话,说是兵部郎中苏大人家的二公子,只是苏夫人定要亲眼看了您后才能决定下来,所以这事儿还没谈妥呢。”
弄玉此时也不知谢逸和老太太的那番谈话,因而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想起来京路上的那人,不由问道:“那苏二公子叫什么名字?”
春雨笑道:“单名一个‘义’子,苏公子今年及冠,长得好看,京城里好多小姐都思慕他,若三姑娘能嫁她,正是郎才女貌!”
弄玉暗自冷笑,如果不是先前见自己等人见了那苏义的所作所为,此刻必定就相信了这话。哼!袁氏选的好郎君,自己实在要不起。
待春雨离去,弄玉便有些坐立不安,想了想,忙捧着补好的衣裳,逶迤来到谢冲处。小丫头连忙引她进去,进了碧纱厨,只见谢冲穿着家常服,靠在床上看书,看见他进来,连正眼也不瞧她。
弄玉把衣服随意放下,自顾找了张椅子坐下,紫竹进来请安,青竹端了茶上来,弄玉慢慢呷了一口。
谢冲将书一掷,冷笑道:“我这里的茶很好喝吗,值得你老远过来吃?”
弄玉笑道:“勉强可以入口。”
谢冲气不打一处来,真想立即叫她滚,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弄玉见他真气得狠了,忙陪笑道:“我开玩笑呢,昨日得罪了四哥,如今过来给你赔罪。”说着,起身作揖,指了指那包裹道:“四哥的衣服我已补好了,你若不满意,便让丫头们改一改。”
“拿过来我看看。”
弄玉拿出衣服递给他。
谢冲一把抖将开来,见那损坏的地方已用同色系暗线绣了花,倒比先前还多几分韵味,心头满意,却故作冷脸道:“还不错,以后我的衣裳都交给你补。”
弄玉无语以及,懒懒的说了一阵子话,告辞回来,不过一刻,便有个小丫头进来说:“姑娘,四姑娘过来了。”
润玉进来,弄玉起身相迎,见她眼睛有些红肿,便问道:“四妹今儿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润玉忙笑道:“并没有什么事情,姐姐务要担心。”
弄玉不好再问,润玉忽然道:“姐姐,听说你的吊坠不见了,我过来时听到一些传言,姐姐切莫生气。”
弄玉支了支下巴说:“你说便是,我不生气。”
润玉便道:“她们说姐姐有些小题大做了,不过是一块玉坠罢了,缘何搞得院子里人心惶惶,说什么被人拿了,谁知是不是故意陷害人呢,其他几位姑娘在院子里这么多年,又有谁不见过东西?偏她不过回来半个月,一下被人偷了玉坠,一下又是什么燕窝送迟了,害得丁娘子被老太太一顿好打,长此以往,莫不是要把府里搅得鸡飞狗跳才甘心?”
弄玉听了,嘴角微翘,嗤的一笑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她们说就让她们说好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姐姐此言差矣!”润玉忧心忡忡的说:“姐姐难道不知‘三人成虎’、‘曾参杀人’吗?若是任由她们再这般混说,早晚会把你的名声给毁了,岂不是因小失大?”
弄玉此时方到听出了一些味道,顺着她话道:“依妹妹所见,我该如何?莫不如告诉老祖宗去,治她们个妄言之罪?”
润玉忙摇头说:“此不妥,姐姐该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堵还不如疏。我以为姐姐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一来可显姐姐的宽宏,二来也不得罪人,姐姐也看见了,这院里奴才太多,保不定就有人怀恨在心,暗中对你下个绊子,我们不过两只眼睛,哪里防得住?俗话说‘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姐姐以为如何?”
弄玉听了这一席话,若还不清楚她来的目的,便说道:“四妹为我着想,我感激得很,但让主子对奴才们妥协退让,莫说没这道理,就算退了一步,接着就会退第二步了。你也知有些个奴才最是刁钻可恶,纵容一次,她就变本加厉,现在偷玉,以后岂不成偷人了?所以现在不给她个教训,她不吃点亏,就永远学不好!”
润玉脸色大变,待要再说,弄玉忙制止道:“四妹不必再说,我本意也是息事宁人,但如今这事已被捅到老太太那里,我也奈何不得。不过事情本怨我粗心引起,只要那人偷偷把玉还回来,我便求老太太既往不咎就是了,如此一来这事就算解决了。但若她不交出来,我想依着老祖宗的脾气,怕是讨不了好去了。”
润玉一时五味成杂,说不清心头的感受,弄玉拉着她手笑道:“明日让我做东,四妹和陈姨娘一起过来吃饭如何?我如今回来差不多一个月了,还没请妹妹吃过一顿饭呢。”润玉只得顺着答应,说了一会,见她有些懒洋洋起来,便起身告辞。
第二日,林祥与小叔林平进府请安,周氏引着拜见了老太太。林平先行离去,周氏安顿好林祥,进来见弄玉,弄玉忙向团团递了个眼色,团团忙出屋守在门口。
“嬷嬷,林祥大哥可有见到三奶奶屋里的得儿舍儿两个丫头?”弄玉拉住她问。
周氏低声道:“我们去见那人时,刚好遇见三奶奶带了两个丫头过来,我便找话与她们说了一会儿,我家小子就记住了,回来时我让他说几句,真奇了,那声音真是一模一样!”
弄玉听了,又说道:“嬷嬷带林大哥去院子里逛逛,少时我会请陈姨娘和四妹过来吃饭。”周氏心神领会,应着出去了。
临近午时,圆圆来请陈姨娘,陈姨娘因怕见弄玉,本想装病,却被润玉斥责一通,说她不去,便是做贼心虚。陈姨娘只得让她与圆圆先行一步,换了身衣服出门。
走到院子里,忽听假山后面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忙顿住脚步,屏声敛气细听。只听一人说道:“我瞧着奶奶倒是忘记了先前的诺言,那贱人既已流产,为何迟迟不把我的事与太太禀明,瞧我如今丫头不是丫头,姨娘不是姨娘的,成个什么样子?”
陈姨娘听了,既惊又疑,只觉这声音又颇为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又听另一人道:“你何必心急?是你的便是你的,跑也跑不掉,我们伺候奶奶多年,她可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人?她既许了你,自然不会糊弄你,你暂且安守本分些,待风头过了,奶奶自会禀明太太,抬你做姨娘。”
一人道:“这却要等到何时?你可别忘记了那贱人是太太的亲侄女,虽说打小抱养给了王家,到底也是太太的血脉亲人,那日我被太太责打你也看见了,她若得知那事,可有我的好果子吃?”
另一人忙斥道:“你不说我不说,奶奶又不说,谁会知道?”
听到这里,陈姨娘顿时恍然大悟,这说的不是三奶奶屋里的舍儿和王姨娘还是哪个呢?又听一人说道:“也罢,我且再等一段日子!”
半晌再无人言语,陈姨娘唯恐被人发现,忙蹑手蹑脚的绕路去了弄萧楼。
陈姨娘茶饭无味,吃了饭便匆匆告辞回来,朝王姨娘院里来,恰时一路无人遇见,只有个小丫头在廊上逗鸟,见到她来,忙进去报与王姨娘。
王姨娘不知其所谓何来,但登门即是客,忙整衣相迎。
厮见后,陈姨娘觑屋里之摆设,家具瓷器无不是精美奢华,丝毫不逊于三奶奶的屋子,心里又是嫉妒又是羡慕,暗想:同是姨娘,为何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王姨娘见她眼睛乱瞟,暗自不悦,张口便说道:“姨娘从不曾来我这里,怎今日有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