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往常李沁一定笑的愈加妩媚撩人,顺势在她身上占点小便宜,今日却只扯了扯唇角,拉下她调戏他的手,攥在手里,定了定神,道:“走罢,早去早回。”
“呃……”一时有点不习惯,戚媛跟着向外走,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他一眼,未见异常,怪自己心思重,笑笑,没再多想。
因为要送李沁,马车从平康坊横穿过去,李沁下车后,再从东门出进入东市,宋有遗憾的看着李沁离开,思量了一阵,决定这几天都要劝戚媛巡铺,说什么也得把李沁带上几回。
且不说戚媛,只说李沁回了吴夫人的宅子,进门先去给吴夫人请安,吴夫人的疯病也不是日日都犯的,偶尔也如常人般聊聊天、喝喝茶、做点女红针黹,此刻正在给李沁缝一件中衣,怜眸在一旁帮忙分线。
“还在袖口绣上梅花么?”怜眸问。
吴夫人慈爱的点头,“我绣活不如你,还是你来绣,不如这次添点颜色,牙色花瓣竹青的蕊如何?”
怜眸认真的想了想,摇头,“不如明蓝的花瓣鹅黄的蕊。”
吴夫人笑,“还是你最懂他,知道他最爱明蓝色。”说着感慨道:“我一时糊涂一时明白,不如趁着我明白把你与沁儿的婚事办了,也能早日为李家延续香火,他呢,有你在身边侍候,我就算哪天糊涂了再也醒不过来,也会安心的。”
“夫人您别这么说,怜眸不过一介草民,配不上郎君……。”怜眸平静的脸泛起两抹红晕,难得的娇羞模样。
“谁说的?世间再没有别的女子比你好,这么多年要是没有你,我早就被人糟蹋死了。”吴夫人目光真诚,对怜眸她是既喜欢又心疼,还有更多的是感激,撂下手里的针线,握住怜眸销瘦的手,柔声道:“好孩子,别拒绝了,就这么定了,等沁儿回来我就与他说。”
“母亲想与我说什么?”李沁在门口立了一阵,越听脸色越沉,不想再听怜眸说什么,撩帘子进来。
吴夫人对李沁出门的天数并无概念,因为她此刻清醒说不准下一秒又混乱了,他走多久她都当他才出诊回来,笑眯眯的拉住李沁的手让她坐在身边,“正说着你与……。”话音才落,怜眸局促的起身,道了句,“我去准备午饭。”然后紧快的退了出去。
吴夫人想拦她,李沁抓住她的手臂,道:“母亲,我也有件事要与您说。”
“啊?什么事?”吴夫人很快被吸引了注意力。
“我想娶亲了。”李沁脸上露出笑来,幸福的像个踏着轻快步子向家奔的孩子,吴夫人看的一愣,随即欢喜道:“怪不得是我儿子,与母亲想到一处去了,尽快和怜眸把亲事办了罢。”
李沁笑容不改,却道:“不是怜眸,是阿媛。”
“阿媛?”吴夫人一时反应不过来,愣愣的问,“阿媛是谁?”
他此刻想说的话在心里不知酝酿了多久,甚至不必经过思考就自然流畅的说出来,“是一个命苦的女子,才嫁进夫家就守了寡,母亲,儿子只爱她,不论她是谁,或是小寡妇,我只要她共伴今生。”
吴夫人是个很感性的人,一首诗词能哭能笑,品味半载不嫌腻味,李沁这样说先在她心里为戚媛铺垫了悲苦的前半生,他再发誓表表情深,又奠定了戚媛人生转折后的幸福,在吴夫人心里一眨眼功夫就成了有着传奇感***彩女子。
吴夫人既对戚媛产生了好奇和怜悯,又纠结着对怜眸的承诺,两个都割舍不下,但她并没有想要李沁娶两个,因为在她心里,爱情是独一无二的,不会与人分享。
她终于还是露出难色,道:“那怜眸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怜眸不是您的侍女么?她若愿意留下就让她侍候您一辈子,咱们给她找个上.门女婿,若不愿意,就让她外嫁,咱们给一笔丰厚的嫁资,总不算亏了她。”李沁淡淡的道。
吴夫人还是有些不愿意,吭哧道:“等我见过那个阿媛再说。”
就在这时,就听门外一声脚踩到断枝的声响,很轻,但李沁还是听的很清楚,眉头微蹙,心中对怜眸的疑心渐起。
他与吴夫人说了会儿话后,便出门寻怜眸,有些事还是当面问清楚的好。
想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他对怜眸说不上男女之情,但姐弟之情,主仆之义却是有的,怜眸自打来了他们家,对吴夫人照顾的尽心尽力,从没做过什么手脚,人也单纯,性子更是柔顺,就算是傅兰的侍女,那应该也是另有原因,或许与傅兰没有关系,或者只是傅兰一厢情愿,应是与怜眸无关,她不过是听命行事。
李沁自认为熟识怜眸,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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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恋爱背后⑴
更新时间:2013-11-21 1:08:37 本章字数:8309
出门见地上并没有断枝,将目光望向怜眸的房间,知道她心思细腻,若不是急着向宋老夫人表态,也许会委婉些来处理这件事。爱睍莼璩
李沁来到怜眸房门外,上前敲门。
“进来。”里面很快传来怜眸的声音,听起来并无不妥。
跨步进去,身子立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怜眸瞅了眼李沁身后没关合的门,心里苦笑,他就这么怕和她沾上关系?人家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可这么多年,她压抑自己的感情,就是因为此人是自家娘子看上的男人,她不敢有举动,可千算万算不如天算,最后,他既不爱她家娘子,也不爱她,却爱上了一个外来的破烂货辂。
谁不知道宋家娶了一个冲喜的新娘,第二日就成了小寡妇!若吴夫人是个正常的内宅妇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李沁为了那个女人,竟然连自己母亲都哄骗,真是……男人心易变,流沙攥不住。
怜眸这些年看淡了很多事,也看透了很多事,可一面对李沁,那个在她心里默默深种了十年的男子,她就无法不动容,说书的说,人不轻狂枉少年!既然她什么都不曾拥有,那就在她生命里为他疯狂一次又何妨?!
“阿郎,有事么?”怜眸面色如常的面对李沁,眼底有着淡淡的恬静笑意,让人看着很舒服媲。
李沁质问的话到了嘴边也不由的放轻,犹豫了片刻,忽然改变主意,道:“这些年多亏了你照顾我母亲,今日母亲提及我的亲事,恍惚惊觉年岁都不小了,记得你到我们家时才十岁,十年匆匆,没见留下什么,倒是咱们相处的感情犹如一家人,我与母亲的意思是想问你,是招个上.门女婿,还是出嫁从夫?不管怎样,母亲已经把你当女儿看待,我也把你当姐姐敬重,若有心仪之人一定要与我们说,千万别怪我唐突,我和母亲都是一心为你好。”
怜眸静静的听着,强压着心底翻腾的情绪,望着李沁的眼波勉强保持着清明与温顺,待听他说完,脸色恰当的现出微红,轻轻笑了笑,并不刻意扭捏,也不顺从的答应,只细细柔柔的道:“这些事以后再说好么?”
在李沁眼里,她这样安静又柔顺的女子,如此已经算是异常娇羞了,不好逼的太紧,点点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别错过了良缘。”
未婚男女说这种事总是让人感觉尴尬,李沁脸也有点热,咳嗽了一声转身向外走,怜眸在后送他,两人走到院中,西厢房的一间门这时打开,里面出来的女子看到他们二人就是一愣。
李沁见她也愣了一下,奇道:“苑儿,你怎么在这儿?”随即发现苑儿手抚着门板,身子向一旁倚靠。
苑儿讶然,蓦地大喜,几乎是尖叫着说,“李郎君,你回来了?我家娘子呢?小四说你追着娘子去的,没追上么?怎么没见娘子?娘子!……”
“别喊别喊!”李沁对她的高八度音的热情有点吃不消,一叠声的道:“阿媛在宋家,在宋家,你回去就见到了,倒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后一句既是问苑儿,也是问怜眸。
怜眸没接话,苑儿已经噼里啪啦的在说了,“还不是小四,顶撞大夫人挨了板子,阿帆姐不在,我自然要过去看看,从戚府出来时已经快关坊门了,紧赶慢赶的不想被一群无赖盯上了,我算跑的快的,却还是扭了腰,幸好遇到怜眸姐姐,若不是怜眸姐姐替我引开那些人,就真的要倒霉了。”
她说话很快,似乎是兴奋的关系说的有些乱,李沁听了个大概,再求证怜眸,才知道,怜眸与苑儿是旧识,怜眸的绣活好,机缘巧合下,绣品被戚府的针线房看中,每个月总要去一趟戚府,戚府里的嬷嬷、侍女几乎都和怜眸打过照面,认真说起来,怜眸与苑儿也就是几面之缘的点头交情。
就算如此,怜眸在苑儿遇到麻烦事时还是奋力的去帮忙,苑儿心里自然是感激,李沁听完也很高兴,高兴怜眸是个善良的姑娘,同时觉得,关于傅兰的事,怜眸肯定不是出于本意的。
怜眸与戚媛的贴身侍女交好,那是再好不过了,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
李沁心情越发的好起来,也有了逗趣的兴致,笑着逗苑儿,“你倒是与你家娘子同甘共苦,两人的扭伤都在腰上,难不成是约好的?”
“娘子腰伤了?我得回去。”苑儿按住后腰就要下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