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忘记又怕记住,心中的煎熬再难名状。
奔跑中的戚媛与身边那些模糊的影像擦肩而过,全身心投入到这场宣泄中,这时街上横穿来一匹马,诧然高喝,“你站住!”
可她哪里听得到?马蹄腾飞,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有人迎风追上,齐头并进时鞭子啪的在空中甩了个空响,戚媛茫然扭头,泪眼中一个男人的轮廓被模糊的勾勒出。
她眨眨眼睛,抬手抹掉眼泪,随即瞠目,绝世好刀正一脸探究的上下打量她,最后和她惊讶的目光对视,戚媛暗叫不好,哪里还敢乖乖停下,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向临街跑去。
“你给我站住!”邢北一看她还敢当着他的面落跑,脸色更加阴沉,扯着马缰绳就追了下去。
幸好是临近傍晚,街上行人稀少,她骑着马一头冲进巷子里,不敢回头,只竖着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身后马蹄声杂沓着越来越近,她心慌的快要崩溃,暗骂冷面男一声,倾着身子加快速度。
她的骑术全是因着孙泽越来越多的外出应酬,只能靠骑马打发时间,挥发心中的寂寞得来的,没想到现在倒派上了用场。
邢北也没想到一个娇弱弱的女娃马骑的这样好,疑惑的同时更加气愤,眼看着她又要钻进巷子里,顾不上许多的喊道:“玲玲,你再跑我就不客气了!”
“还圈圈呢,你啥时候跟我客气过!”戚媛一夹马肚子,速度不减反增,风声刚劲,开口说话倒像是被风鼓开的。
第066章 搜查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17 本章字数:1757
一直跑也不是办法,在堪堪甩掉尾巴,没过一个拐角的时候,戚媛突然勒住坐骑,哧溜顺下马,身子踉跄了一下,顾不上冻僵的麻木四肢,万分狼狈的爬进了不知谁家的后门里,随即将门带上,横上.门闩。
靠着门板喘息了片刻就听到急促的马蹄声,登时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向里面爬去,她刚才一头扎进来也没注意院子啥样,现在看发现是一个小巧的四合院,影壁后一溜的青石墙壁。
她扶着墙壁向里走,转角处是回廊。
正犹豫要不要再往里走,就听身后砸门声,真的是砸门,就算没看到也觉得门板就快被砸开了,吓的她一激灵,低着头连忙进了回廊,院子很安静,那一声声门响就显的特别突兀。
天色已经昏暗,戚媛躲在西厢房一侧的暗影处,就见一个身段细长的女子匆匆的向前去,随后传来开门声。
“郎君找谁?”女子的声音细细软软。
“本官是京兆府尹邢北,刚才有个细作钻进了你家院子,现在本官要进去搜查!”邢北浑厚低沉的嗓音传来,严肃的让人听不出一点私心。
戚媛咧了一下嘴角,丫的,竟然说她是细作,真够绝的!
不能再细听了,她靠着墙壁一点点退到后窗,一般人家都会将耳房做浴房用,她试着将窗子推了推,竟然没上锁,不由喜上眉梢,扒着窗棂爬了上去,这姿势让她恍惚想起一个模糊的影子,好像梦里也有人这么做过。
不过一场梦而已,谁会深究呢?她动作轻蹑的跳了下来。
转身不小心碰到洗漱架,她连忙手臂揽住扶好。
又是一愣,这情景梦里好像也有人做过……。
戚媛摇摇脑袋,这是怎么了,还跟梦纠缠上了,她深呼吸一口气,四下打量着向门口蹭了过去,门那头就是厢房内室,她在考虑,要不要进去呢?也许躲进衣柜或者匍匐着趴在埃榻下面,或者……。
她仰头看了眼棚顶上厚重的横梁,或者学冷面男爬在横梁上会不会更安全?
两辈子加一起也没这么狼狈过,被人撵的跟耗子似的。
戚媛吐了一口浊气,推开点门缝,里面没有灯光,昏暗的视线里看不清有没有人,屏息静听,感觉不到气流中有人呼吸,于是放心大胆的进了里间。
里间的装潢很中性,家俬摆件古朴中透着恬淡,隐隐还有药香沁脾,许是这屋子的主人是个常年服药的,如果屋内摆设能体现一个人的性情,那么这个人应该还是个沉淀了人生心境的人,年纪应该不小了。
她边胡乱揣测边四处打量,最后视线落在一处拐角搭着的梯子上,竹藤缠绕,青黄的颜色接上一处腾空隔出的书阁,顿时让人眼睛一亮,整个暮色宁谧的居室风格里多了一丝心思精巧。
戚媛顺着竹藤梯子爬上去,书阁上除了两个毡垫,一张小几,周围凡是目之所及全都是书,各式各样,名目繁索,且药香味愈发浓重。
“邢府尹,这是我家主人的卧室,实在不方便进去。”
门外脚步声停顿,那女子细细软软的声音响起,只是此刻却蕴含着不容亵渎的怒意。
第067章 疯妇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18 本章字数:1863
戚媛身子一僵,明明门没开,还是下意识的往书架上靠,恨不得缩小成一粒没人注意的尘埃。
“你家主人是?”治久城多隐贵人,邢北身为世家子弟又是朝廷命官,自然不是愣头小子,便迟疑的问道。
女子似不想说,半晌实在拖不过去才道:“我家主人原是太平坊李家嫡支三房已故四郎的吴夫人。”
吴夫人是谁?戚媛被这女子绕的捋不清关系。
门外的邢北却明白了,沉默了片刻,道:“既如此,本官去见李三郎。”
女子连忙恭送他出去。
外面安静了,戚媛的心渐渐落回了原位,被人撵的滋味原来是这么的胆战心惊,曾经还想逃离宋家的想法彻底熄火了,躲躲藏藏过日子她可不受不了。
天尽暗了,她又是逛街又是骑马的早就累的骨头酸软,这屋子里烧着火盆,暖烘烘的极具诱huò着她去见周公,可是不行啊,理智还提醒她要尽快出去,不然等主人回来她又藏哪?
正在她强撑着眼皮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门开了。
猝不及防的将戚媛吓的完全清醒,连忙将身子缩在角落里,透过书架的缝隙隐约见刚才那身材细瘦的女子进来,随即一阵药香扑鼻,那女子向旁边小心翼翼的侧开身子,手扶着一个体态丰腴的妇人走进来。
步履轻缓,妇人披着白丝绒披风,怀里抱着个婴儿大小的布包,手边拍着布包边软软的哼唱着什么。
越来越近,她听出妇人唱着“吾本是,荷花女,只是与君心相许。今宵为君把歌唱,句句都是伤心曲。……”嗓音软糯,明明歌词哀婉,却唱的像摇篮曲。
“夫人先坐下,小娘子已经睡了,您放好她,让她睡的舒服些。”
那妇人闻言听话的坐到榻上,极轻柔的将布包放好,拉过一个小被子给布包盖上,白皙的手指灵巧而熟稔的掩下被角,仿佛这个动作做了千遍万遍。
“哎呀!”那妇人上一秒还慈母柔情,下一秒忽然大惊失色的抱起布包,狠狠搂在胸前,哆嗦着身子喊道:“你快去叫三郎来,快去,失火了!他们要害死我女儿,啊,火好大,三郎!三郎!他们要害你妹妹和娘亲,你在哪啊我的儿!”
突发的变故把戚媛吓的眼角一跳,下意识的朝外看,昏沉的天色有着炊烟袅袅的安静,哪里失火了?
她捂住胸口看向那个一惊一乍的妇人,暗暗惊讶原来吴夫人是个疯子!再环顾四处药香萦绕的古雅装饰,她别扭的觉得这个房间的主人一定另有其人。
“怜眸,三郎怎么还没来?他是不是也不要我们娘俩了?呜呜……我的命好苦!”吴夫人似乎忘了失火的事了,只哽咽着开始哭泣,形容很是伤心。
侍候左右的怜眸似已习以为常,顺着吴夫人的背,细声细语的安抚,“天晚了,坊门都关了,三郎君在外问诊,今晚不能回来了,不过郎君有交代,若夫人又伤心的不肯吃饭,就让怜眸带小娘子去歇息,妇人您不食体虚,怎么还能照顾的了娘子呢?”
吴夫人快速的抹了把眼泪,仰头乖巧的一连串保证道:“我吃饭,我吃多多的,我能照顾好女儿。”
戚媛别的没听到,只一句‘天晚了,坊门都关了’就彻底傻了眼!
怎么就忘了治久城有夜禁这回事!怎办?难道要和这个疯妇同室一晚?
第068章 偷吃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20 本章字数:1685
那个叫怜眸的女子又安抚了吴夫人一阵,说好去取晚饭来,让吴夫人乖乖在这儿等着。
等怜眸推门出去,戚媛小心翼翼的向前靠了靠,轻轻抽出两本书,眼前的视线顿时放大清晰了不少,只见摇曳的烛火旁,一个形容极为美貌的妇人端坐在榻上,正双眼微红的抱着小布包轻摇。
哼唱的曲子听来听去都是那几句,这种单曲循环的模式都快把人听睡着了。
还好怜眸回来了,她端来一碗稀粥,两个馒头,两碟凉拌小菜和两盘炙肉,一天都没正经吃东西的某女很不争气的吞咽了一口空气。
吴夫人吃一口粥就要问一句,“给小娘子吃点。”
怜眸会不厌其烦的柔声回道:“怜眸刚喂了小娘子大半碗羊奶呢,她不饿。”
两人一来一往的又变成了单曲循环,戚媛听的耳朵都磨出茧子了,等吴夫人吃下一碗粥一个馒头后,她耳朵里没别的,这剩下小娘子、羊奶不停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