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陈义很早之前就想问她的。但是一直没问,因为事情还没有到那个时候。
但是现在事情显然已经很危急了。
“将他从皇帝的宝座上拉下来!那张龙椅,他不配坐。”至于谁配坐,……陈义想一想,就明白了。
但他着实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么一番言论!
将皇帝从皇位上拉下来,这等同于谋反!
“娘娘,您要明白,您如果那么做,等同窃国。会遗臭万年的。”
梦寒月垂下眼皮:“他的东西,本宫不许任何人碰,一丝一毫都不行。”
她也有她的坚持,她要替他守住原就该是他的东西。没有遇上她的话,他还是那个天之骄子!贵气逼人的轩辕云霆!
“联系上南宫尘了吗?”梦寒月问向刚刚从前沿赶回来的紫电。紫电轻功极好,他若想进京,绝对是可以的。
“南宫二公子说,让太子妃放心。南宫一族只尊皇室正统。”这话就蹊跷了,……难道轩辕牧就不是皇室正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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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牧登基那一日,恰是春分。
原是农桑好时节,万物复苏的时候,厉唐的百姓不得不跟着“普天同庆”。
一年之计在于春,连普通老百姓都知道的道理。偏偏,咱们的新皇帝轩辕牧就是不知道。
百姓不敢有怨言,皇帝登基这样的大事,怎么也该比下田农桑来的重要吧。好吧,都把手上的活计都放一放,一同庆祝他们的新皇帝登基大典。
面上大家笑呵呵,私底下里关起门来,差点儿没把那位高高在上的新皇帝给骂个半死!
士农工商!
朝廷也是十分重视“农”的,老皇帝甚至为了江南丘陵,那一带肥沃的土壤,可以看着,却不能种地,而忧心烦恼。
可是这位快要走马上任的新皇帝,却偏偏选在了对庄户人家,地里刨食过活日子的老百姓相当重要的一个日子里,昭告天下,要在这一日登基!
这一日早,大家伙纷纷拿出来刚刚脱下的新衣裳,新年刚过,那些衣裳喜庆地穿了过了一回大年,这刚刚才收起来,这边儿个就有了新的祭奠,必须拿出来穿上。
百姓们相互个问好,大街上谁不说新皇帝好啊,新皇帝英明啊。可就这老百姓脸上的笑容有多假多勉强,想来,只要轩辕牧自己看一看,他就清楚了。
登基大典照常的举办了。
梦寒月还是来晚了。
等到登基大典结束的时候,君臣名分已定。
如妃成了皇太后,因为老皇帝病入膏肓。如今的轩辕牧,新一任的皇帝在给老皇帝侍疾表孝心之后,在太医院太医确诊无救之后。南宫皇后成了给老皇帝陪葬的皇后!
这可是史上独一份儿啊!
“只听说过满后宫的妃子给老皇帝陪葬的,从没听说过有皇后给老皇帝陪葬的。咱们这些大皇子司马昭人之心路人皆知啊。”梦寒月冷笑,从车马上跳下来。
她抬头仰望那巍峨城墙,心底比坠入寒冰还冷。
陈义默默听着梦寒月的话,如今。轩辕牧已经登基了,君臣名分已定。太子妃可以没有任何顾忌,但他不行,他的思想受了太多儒家思想的熏陶。
陈义自己也知道,他这样子太过腐朽。忽而,陈义十分羡慕那个敢作敢当,敢想敢为的女子。
梦寒月亲自指着下头的士兵们,将一车车的炸弹堆在城墙之下。
梦寒月他们之所以能够毫无阻拦地靠近城墙,说起来。还是南宫家的功劳。
“南宫尘果然厉害。这样子的日子里。居然能够将西门的人全部收买。”入京的城门不止一座,但她只需要一座,就可以入京。
陈义暗暗点头。南宫尘那小子确实有些手段的。
“点!”
随着一个女子清淡的命令声响起,京城的西郊变得相当热闹!
轰隆隆!
轰隆隆!
一声声此起彼伏的爆炸声。炸开了城门,也炸散了人心!
而此时,原该守在西城门的赵远,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这么大的动静!难道是城楼坍塌了?”赵远惊疑不定,京城的围城,怎么会轻易坍塌?
但是这样的大动静,若不是城门坍塌,那又是什么?
不久,他就看到不远处,烽火不断,烟尘漫天!
他心里咯噔一响,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执手向着桌子对面,惬意地自顾自喝着小酒的南宫尘一作揖:“幸听了南宫大人的话,不然的话,本官连同五百下属,全都怕是已经被倾倒的城墙活埋了!多谢大人提点,救了我赵某人及其下属百多条人命!”
南宫尘心里同是骇然,只是他向来不行于色,功夫全都修炼到了心里去。但是即便是如此,他也差一点露出马脚了。
此时听得赵远真诚道谢,他也不说接受,也不说不接受,反倒是反问了赵远:“若是那位事后知道了你怠忽值守,怕是会和你秋后算账。”
南宫尘说“那位”的时候,眼底一闪而逝的轻视鄙夷。
他倒是没有说起“那位”什么不好来。
赵远却是替他说了:“哼,谁不知道他那皇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朝堂之上,又有多少是对他真心服气的?
我赵远不是有眼无珠之辈。那位虽然现在一时得逞,可这皇位他也坐不稳。
俗话说得好,有多大的肚子,吃多大的饼子。他吃那么多,也不怕撑死。”赵远是个爽人,他说话没多顾忌,话头又是一转,赵远看向南宫尘:“南宫大人给我赵远露了先机,不然十个赵远。怕是也早就没了性命。”赵远说罢,回头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那处烽火狼烟:
“陈将军果然厉害,竟能以人力轰塌城墙!”
因着那场战争刚刚结束,而梦寒月有意让所有人都闭嘴,封锁了消息。
知道那场战争真实情况的只有上了战场的人!
新罗一方的战士,已经全部都斩杀干净。而厉唐这一方面,能在这场战争中活到最后的,都有志一同,默契地选择了闭嘴,不对外界透露分毫!
他们共同见证了那一场厮杀。一个可歌可泣的故事。
他们见证了青丝转眼成了一头白发的传奇,一同见到了一个沙场女修罗的诞生。
也是因此,那场战斗中的战士们,对于他们的太子妃,或多或少,都存了敬仰。
一个女子,能够做到那样,一个女子,能够将必败的局势扭转。还有什么能够比这个更让这些参战的战士们敬仰的?
而后,就在他们为了厉唐,为了国家拼死拼活。血战沙场的时候,京城里,皇宫里舒舒坦坦的大皇子,却乘隙捡便宜。这叫他们这些誓死杀敌的战士们如何能够接受?
好似他们拼命的往前厮杀。后头的主子却背后送上了冷箭。
不!
他们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这样一个君主!
轩辕牧,他不配做为厉唐的君主,不配支使他们,不配对他们发号使命!
这样背后对自己的属下送冷刀子的君主。怎么配领导他们成为一方庞然大物!
可以说,跟着来的战士们,很多都是自己自愿跟随的,并不是全然地按着命令行事。
他们日夜赶路,披星斩棘,他们终于站在了这巍峨的城墙下头!
他们的血在翻滚,炙热地一腔热血,他们炸开了厚重的城墙……他们心里有这样的想法:君若无道,代天而罚!
厉唐的百姓们永远记得。新帝登基的当天下午。就被人砍了头颅挂在了城墙上。而砍下新帝头颅的。竟是当朝太子妃!
“冲!”一声令下,战士们令行禁止,谁也不怕事败之后被人秋后算账。因为他们相信。他们的首领,那个女子。她不会轻易败北!
皇宫里已经乱糟糟了。
听闻陈义领着北疆的战士,杀进了京城。
如妃,不,如今的皇太后正和新帝轩辕牧在品着美味。
那美味赫然是当初轩辕云霆专程替南宫皇后购置的豆腐脑。
原先,在皇宫之中,这道美食,一般人都吃不到。如妃三次与老皇帝明里暗里的求这一道美食,每一次都不成功。
但是此时,这位新太后,随意舀了一勺子,放进嘴里,“嗯,也不过就是这样子。”她蹙了眉头,将嘴里的柔嫩豆腐脑又吐了出来。
接过一侧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此时,大殿下还跪着一个貌可倾城的女子。
“你唤明月?”新太后挑了挑眉,“只要你能够说服那女人主动回宫赎罪,本宫就做主将你许给本宫的儿子为妃。”
新太后对于轩辕牧是她儿子的身份,总是有意无意地提醒着大家,当然,也提醒着轩辕牧本人。
轩辕牧听后,微微蹙眉。但他看向明月的时候,眼底的不快又很快散去。
明月真是美人。
这宫中,光有好样貌的女子多不胜数。但是却没一个美人有这么明月一身的气质清冷。万花丛中过的轩辕牧,早就腻味了那些个千依百顺的娇媚女子。
遇上这么一个冰山美人,自然是十分新奇。
也因为他有这方面的意思,透露给了新太后。新太后才会给出这么一个“诱人”的承诺给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