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然泽唇弯起一缕淡淡的浅笑,贝齿浅约,“君恩深义重,欣然铭感于心,自当心若磐石,不负君恩。”
政撇撇欣然,算是回应。
车厢里两人一时默然,马车已经骨碌碌地出了宫城,正向作坊区驶进。
欣然依偎着政,眯起眼睛,像是打盹。其实她的内心,根本没有她的表情那样淡然,平静。
刚才政的一番话,让她内心涌起惊涛骇浪。
政真的是个天生的政治家,他的一切决议似乎都是从他即将缔造的大帝国的利益出发,不再给后宫的女子品阶,这是怎样破天荒的举动。不过政的想法,也未必不合情理,列国即将在秦国的铁蹄下,宗室不继,她们心里难免不会对政有仇恨?如果她们凭借的后宫的地位,以及将来的子嗣,形成自己的势力,谁知道她们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还有那些权臣的子女,如果她们内外桴鼓相应,势必掣肘君权。政的决议,算得上,前无古人,可是却也情有可原。欣然甚至想到,政那次带她去骊山看他的陵寝,说得那番话,名义上是为了殉葬,可以生死与共,实际也可能是他为了防范将来,他百年之后,她会仪仗孩子像宣太后、赵太后那样干预朝政,母鸡司晨。
想到这,欣然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悲哀。在家天下的统治中,历来家事就是国事。政做这样的决议,也无可厚非,她宽慰自己既然政独尊她,即便与他生死与共有何不可,自己本来也不是一个醉心于权力的人,但欣然还是没来由地感到心里窒闷,
政施给了卫国不灭的恩德,欣然想,政是为她着想,其实何尝不是,在内心对吕不韦的一种隐性补偿。
政总是这样一石二鸟,手段高明的出神入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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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时间总是这么匆促。
哎!
(ˇ?ˇ) 想~
99、险象环生 ...
【一】
青禾在洒扫庭院,突然听到轻微的叩门声。
猫身靠近角门,从门缝里向外偷瞄,看到的赫然是南宫。青禾把扫帚搁在墙角,理理鬓发,捋顺上衣下裳,吱呀打开了门。
南宫矮身进门,向庭院扫视一番,“姑娘呢,”
“还没起呢,”青禾低垂着眼帘,目光定在自己亲手绣制的履面上的并蒂花。
南宫邪睨青禾一眼,没话找话说,“青禾,你跟在姑娘身边有些年了吧?”
“你怎么问这话,好像咱们不认识似的!”青禾羞赧地迎上南宫眯缝的双眼。
“哦!”南宫挠头,随后指着云裳休息的内堂,说道:“我有急事找姑娘。!”
说着从青禾身侧,闪过去,往内室迈步。
“南宫,你等等!”青禾鼓足勇气,胀红脸,低唤道。
“怎么了?有事?”南宫按着剑柄,头微侧。
“南宫,你别去招惹姑娘了,她那样的人,我们高攀不上,何必自取其辱呢。”青禾勇敢地正视着南宫的双眼,双手搓弄着衣角,手心湿漉漉的,她说完咬着嘴唇,等南宫回话。
谁知,南宫冷笑一下,语气冷漠地说:“你管得太宽了!”
“南宫,其实,你可以换一种活法,非要选择在刀尖上讨生活吗?”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要像那些野人①一样,扛着耒耜(léisì),披星戴月,一年辛苦到头,勉强糊口。遇到灾年,饥肠辘辘,熬日子。”
“他们的生活,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难道你不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吗?”
“你觉得我过得不正常吗?”
“你不觉得我们所做的事,根本就是螳螂挡车,自取死路。”
“妇人之见!燕赵侠士,舍身取义,披肝沥胆,何惧过生死。墨家子弟为阳城君殉死,一百多人,个个铁骨铮铮!”南宫慷慨道。
“如此轻贱生命,只为图虚名,就真的值吗?”青禾的目光凄切而焦灼。
“青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云裳厉声呵斥,当空传来,生生把人唬了一跳。
“姑娘,青禾只是胆小,她没有的用心。”南宫拱手道。
“你在袒护她!”云裳的目光逼视着南宫,虽然没有咬牙切齿,但不着痕迹的语气里,依然透着森冷的味道。
“南宫投到赵氏门下时,就曾发誓赴汤蹈刃,死不旋踵。南宫的忠心,岂是区区一个侍婢的几句话就能撼动。”南宫朗言道。
“南宫,家父在世之时,以上宾之礼厚待,你记得就好。”
南宫回头用目光示意青禾离开,青禾蔫头耷脑地走了。
南宫三步并两步,窜到云裳跟前,附耳咕哝道:“姑娘,那巨枭终于出巢了!”
“当真?”云裳确证道。
“我们的人,把寺工作坊的量尺置换掉,一大批的弩机配件不符合原先的规格,他坐不住,出来视察了。”
【二】
政出行的队伍,经过咸阳的郊外。
金秋时节,田野里翻滚着金色的麦浪,田间地头上突然多出许多青壮年,收割麦茬。
一堆堆麦秆堆成塔状,隔三五步,整齐地矗立在直道两侧,像一颗颗葱茏的树木。
欣然坐在马车里,靠窗眺望原野,空气中都漫溢着麦黍的甜香,欣然抑制不住喜悦地说:
“今年秦国赶上五谷丰登的好年成了!”
“这还得益于郑国渠的修成。”政似乎也很喜悦,脸上表情舒展,温润如玉。
“欣然倒觉得是得益于君的胸襟和气魄。试想韩国出于疲秦,让水工郑国鼓动秦国修渠。若不是君见识高远,哪会有今天郑国渠滋润关中八百里平川。”
“当时秦国故旧都鼓躁要杀了水工郑国,出兵灭韩。可是关中十年九旱,粮食不能稳产,一直掣肘秦军东出的大业。寡人赌上几十万的劳力,整整耗费十年,现在看来这是值得了。”
“当然值,可堪说秦国的百年大计。”
政和欣然正在攀谈的兴起,突然扈从队伍,人马喧哗。
只听郎中令王戊,大声呼喝:“护驾!护驾!”
回头只见,后面直道两边的麦垛,脩地燃起了大火,火急速蔓延,瞬间就将大道两侧的堆垛引燃,即刻间麦垛像火龙蜿蜒,一路绵延,火舌吞吐,热浪灼身。
麦垛哔哔啵啵燃烧,后面随行的官员和郎中的坐骑也受到惊吓,有的马窜出燃爆的麦垛,四下奔散,这时两侧田野里原先劳作的百来个农人,突然间都变成了剑客,他们搭弓射箭,登时箭下如雨。许多官员猝不及防,应声倒下。
政和欣然所坐的驷马安车,战马也不安分地四蹄蹿腾。御者驾驭不了,青铜轺车失控着飞奔起来。
驷马长嘶飞驰,卯足劲,在火势汹涌的大道奔突,眨眼间窜出了火海。
车身急剧颠簸,政一手紧抓横木,一手拽着欣然,大声命令御者,把车停下。
可是御者怎么勒缰绳,马都停不下来,还在死命往前飞奔。
“我们困在车厢里,万一被歹人劫持,施展不了手脚,会很被动的。政快让御者把缰绳砍断。”情急之下,欣然嚷道。
“快把缰绳砍断!”政冲着御者大声命令道。
御者这才如梦初醒,拔出宝剑,剑光一闪,马蹶蹄而去,马车晃荡一下,猛地停了下来。欣然虽然做好了应对准备,还是猝不及防地差点一头撞到横木上,还好政见状,伸手把她拦腰抱住,因为力道太猛,两人一趔趄,滚到一起,欣然没磕到,政的膝盖却重重撞到横木上。
政深吸一口冷气,把钻心的刺痛忍住。
“君,你没事吧?”
“还好!”
“其实,都怪欣然,其实君不用管我,我这人皮实,磕一下,碰一下,没什么大碍,你至尊之躯,若有个伤着哪儿,欣然可就罪过大了。”
“说什么傻话,寡人是七尺男儿,又不是玉璧,鸡卵,一碰就碎了。再说,寡人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撞上,袖手旁观。好了,别说了。我们下车再说。”政试着站起来,却发现膝盖疼得厉害。
护卫秦王的郎中,部分追击刺客,部分灰头土脸里从火道里相继穿了出来。大家回望后路,但见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麦垛还在肆无忌惮的燃烧,大家在惊叹好险的同时,心有余悸。
“陛下,贼人见不能得逞,已经纷纷逃离了。”王戊拱手道。
“王戊,着咸阳令即刻彻查,一定要将这般穷凶极恶的匪徒,绳之以法,决不姑息!”
王戊应诺,让副将快马而去。
骅骝马奔逃出不远,终究停了下来,徘徊在了路边,啃食麦茬。
御者将它们拉回来,重新套好马车。
“陛下,我们还去寺工署吗?”王戊担心秦王的安全,请示道。
“去!”政毫不犹豫地说道。
“陛下,贼寇如此猖狂,陛下是不是避避风头?”王戊忧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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