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娴妤哪里想得到一见面贤妃会是这样的反应,姐姐妹妹叫的那叫一个顺嘴,明明没有眼泪也要拿着锦帕硬揉出两滴泪来。
她僵着身子任贤妃拉着她的手哭了半天才想起来挣脱,无奈道:妹、妹妹的心意本宫都明白的,也都记在心里了,这里风大,不如去亭子里……
是呀,妹妹见到姐姐一时激动,瞧瞧妹妹差点害姐姐受了风,真是罪该万死。贤妃说着忙擦了擦泪,将谢娴妤迎进亭中,二人坐了下来。
谢娴妤心里偷偷松了口气,抽出锦帕来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她又不近女色,因此原先从未和女子有过过密接触,方才贤妃整个身子都贴了过来,柔柔暖暖的,直把她贴出一个激灵来。
看来以后还是少和贤妃接触为妙,一见面就往人身上扑,这任谁都受不了的。
贤妃先是和谢娴妤闲话家常,聊聊这花鸟鱼虫,珠宝玉器,绫罗绸缎,接着又说到了这后宫的是是非非,哪个新晋的才人目无尊长啦,哪个太监宫女偷懒怠慢啦,谢娴妤嗯嗯啊啊的听着,心想那要紧之事指的不会就是这些吧?
姐姐,喝茶呀。这还是皇上前几日御赐的极品碧螺春,姐姐尝尝看可还顺口?贤妃娇笑道,带着点显摆的味道。
馨竹在谢娴妤身侧小声的哼了一声,谢娴妤忙赏了她一个白眼警告她,朝着贤妃笑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果然清香宜人,齿颊留香,便点头中肯道:果然御赐之物品起来回味长些,只是不知皇上那里还有没有剩下些,本宫也很喜欢这个味道。
贤妃唇角的笑容僵了僵,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张了张嘴又觉得不妥,索性换了话题道:姐姐再尝尝这酥皮马蹄糕吧,御膳房方才做出来的,趁热的时候最是酥软可口的。
谢娴妤看看瓷盘中那小巧精致的点心,扯扯嘴角捏起一块来放进嘴里,果然入口即化,香甜酥软。只可惜她对甜食没有特别喜好,吃多了反而觉得腻,还是酱牛肉、女儿红更能讨他欢心。
姐姐不是最爱甜食么?怎么这马蹄糕做得不好么?贤妃在一旁看谢娴妤并未露出意料中愉快满意的神情,便也挑了一块放进嘴里尝了尝道:味道很好啊,莫不是姐姐觉得还不够甜?
很甜啊。谢娴妤忙说,又捏着锦帕抹了把汗胡诌道:其实本宫自伤后就不太吃甜点了,也说不上什么原因,只是觉得有些恶心……
这样么?那快把这些速速撤下去。贤妃即刻命一旁随侍撤掉了糕点,又转回来问:姐姐现在想吃些什么,妹妹派人到御膳房去叫来。
本宫喝茶就够了,不必劳烦妹妹了。谢娴妤捧起茶杯又啜了口茶。
她看看天色,估摸着已经耗过了一个多时辰,贤妃所说的要紧之事却只字未提,虽然她在凤鸣宫中也是闲呆着,但此刻和贤妃在亭中虚度光阴却显得更加不值。
妹妹。谢娴妤笑了笑,言归正传道:今日要本宫出来品茶是不是有事要同本宫讲?
贤妃一怔,忙对身旁的随侍使了个眼色,那随侍便乖乖退下了。谢娴妤一瞧这架势,也照猫画虎的呆望了馨竹一眼,馨竹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色,也默默地退到了亭外。
如今这览翠亭中便只剩她与贤妃二人,谢娴妤便觉得微微拂过衣衫鬓角的风都随着紧张起来。贤妃的相貌既不像妹妹娇贵秀美,也不似淑妃温文雅致,而是张扬的艳丽妖娆,若是紧紧地盯住一个人看,恐怕会带上几分戾气,不自觉的令人心生畏惧。
此刻谢娴妤便是这样的感觉,贤妃目露精光,虽不是要对自己不利,但她仍旧感到寒毛直竖,背后丝丝凉气。
姐姐,其实妹妹今日邀您出来,是得到了一个消息……贤妃神秘的俯过身来,小声对着谢娴妤道。
哦,什么消息?谢娴妤也不禁受到感染,将身子向前凑了凑,全神贯注的聆听。
淑妃恐怕是要母凭子贵了。贤妃轻声道,语气中含着不甘与嫉恨的酸意。
淑妃?谢娴妤一听是淑妃的事,与刺客无关,知道自己料错了,登时就没了兴致:淑妃怀了龙种,母凭子贵是早晚的事,这应该算不得什么消息吧?
贤妃一听谢娴妤竟然对这等大事无动于衷,立刻震惊了,不敢置信的叫道:姐姐您不是在说笑吧?皇上登基以来并无子嗣,这一胎要是让淑妃保住了,万一是个龙子,那将来姐姐您的地位堪忧啊。
谢娴妤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谁能幸运的怀上皇上的第一个子嗣并不是她能决定的。妹妹还在的时候都没办法,她才做了这几日的皇后就更没辙了。不过好在传闻中的淑妃温柔贤惠,善解人意,想来以后也不会因为有了龙种而为难她。
于是谢娴妤很平静的回答:妹妹说的这些本宫自然明白,只是木已成舟,本宫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岂料贤妃却看着谢娴妤得意一笑,轻声道:谁说没有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严肃声明:这不是百合文哦~~不要yy贤妃和咸鱼哦~~
怨念,我不打滚就不留评咩?毛?打滚也不留?乃、乃们……(抖手指)
正文 第10章 咸鱼的选择
看贤妃信誓旦旦的秀目一挑,谢娴妤的心也跟着一跳。她垂目想了想,低声问:妹妹的意思是……
姐姐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这次怀了龙种的是淑妃,怕皇上到时追究起来就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了不成?只要按照老规矩办就是了。贤妃微微一笑,眼中似是意味深长。
只是谢娴妤似懂非懂的瞧着,贤妃给她的暗示于她来讲也不过是对牛弹琴。她手中握着的锦帕都要湿透了,谢娴妤暗暗呼出口气,接着套贤妃的话:本宫自遇刺之后,凡事都加了小心,妹妹说的本宫还需好好琢磨一番,这老规矩……也不是时时都好用的,掉以轻心搞不好是要坏掉大事的。
……贤妃听到谢娴妤提起遇刺之事,眼中的神色稍有些变化,随即又立刻恢复了正常,叹笑道:姐姐说的也不无道理,以往的法子这时看来是有些许冒险,只是这淑妃的肚子越来越大,若不铤而走险,将来咱们姐妹二人在这宫中可就永无宁日了。
这……谢娴妤额上的冷汗又滴了下来。贤妃在淑妃这事上异常执着,似乎今日得不到她一个确切的答复绝不罢休。谢娴妤虽不知贤妃究竟打算如何动作,但决计是对淑妃存了加害之心的。她自知这事绝不能答应,但却想不出此刻能够拒绝贤妃的道理。若是表现的突兀了,被贤妃发现她的异常就不妙了。
贤妃见谢娴妤秀眉紧蹙,神色间满是犹豫不决,不禁有些不耐,只想赶快将这事敲定,好了却她一桩心事。她左右望望,俯身过来焦急道:姐姐莫要再考虑了。当年兰贵人怀了皇上龙种之时,若不是姐姐当机立断,换了她补身子的药,今时今刻哪里还有我们姐妹二人坐在这里闲话家常的逍遥日子?怎么这时换做了淑妃,姐姐反而拿不定主意了呢?要知道淑妃可比兰贵人难缠百倍,真的被她得了势,妹妹说句不吉利的话,姐姐您的后位难保!
谢娴妤被贤妃一番话说得眼前一黑,心脏怦怦直跳,连手指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她只感觉自己的血色迅速从脸上退了下去,恐怕神色间已然维持不住平和淡然。她连忙低头,其实只是为了掩饰她此刻的震惊慌乱。
这几日她对后宫中在册的众嫔妃都大致的有了了解,其中印象较深的便是这兰贵人。她在召周太医之时便与兰贵人起了点争执,因此对此人便多留意了些。她原本以为兰贵人时不时的召唤太医为她询脉只是争宠的手段罢了,打听之后才得知原来兰贵人曾经真的怀过龙种,只是体质虚弱,意外流掉了。此后她便一直疯疯癫癫,时醒时昏,总是想着她还是有孕在身的身子。拓跋铎仁也体恤兰贵人念子心切,虽不再宠幸于她,但仍旧未将人冷落了,贵人的待遇赏赐一样不少。
谢娴妤不禁对兰贵人万分同情,同时又为拓跋铎仁仁慈温厚的一面深深的感动。她想着若是以后有机会,定要好好地待兰贵人,再也不与她争抢看诊的太医了。
但此刻贤妃一时失语吐露出来的真相不禁让谢娴妤犹如五雷轰顶。她简直不敢相信,一向活泼可爱、伶俐聪颖的妹妹怎么能够狠毒至此,为了保住荣耀的地位,便枉夺他人的性命,至道德伦理于不顾。这深不见底的后宫之中怎么会有这等魔力,将人都化作了魔,四处都弥漫着无形的毒瘴。
由此谢娴妤也终于得以明白了贤妃口中的老规矩指的究竟是何事了。她有些坐立难安,想着这大逆不道的罪行决计不能再继续延续下去。
妹妹怎么会提到兰贵人的事?谢娴妤蹙眉,拼命地平静此刻早已失律的心跳。
贤妃也知道自己嘴快说得多了,白了俏脸强笑了一下,用锦帕掩了嘴道:是妹妹迷糊了。兰贵人当年只是意外流产,瞧我这记性,姐姐莫怪。
谢娴妤此刻已然笑不出来了,再看贤妃鲜亮的红唇只觉得都泛着血腥的气味。她沉了脸扭开头去,做出一副被贤妃刚刚失语惹得不高兴的样子道:妹妹,事关皇储大事,还要谨言慎行。你遇事这般冲动,本宫唯恐你将来坏了本宫的好事。淑妃的事莫要再提,本宫自有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