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钟粹宫很近的时候,何明仪在身后唤她,“夏姐姐。”
明明她比倪越还要大,倪越听着还真是别扭,只是这份别扭很快被高兴取代,不枉她走怡兰轩走得勤,在后宫中,至少在钟粹宫少了需要地方的人,她的眼光没有错,何芯贞待人冷淡,总是一副不搭理人的样子,一开始相处碰了不少钉子,所幸长时间下来,何芯贞对她卸下防范。今天她出人意料主动和她打招呼,倪越颇有些意外。
何芯贞走近倪越,略施粉黛的双颊因汗水涮得更无色泽,显出疲惫之色,昨夜承宠,早上又赶着给皇后请安,反驳陈贵妃,德妃,能够一路坚持下来当真不容易,再看她的身子,有紫竹扶着脚步还算稳妥,担心地问,“怎么样,还撑得住?”
“进去再说吧。”景仁宫里提着十二万分心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现在整个身子放松下来,才感到身心疲惫。
“是我疏忽了,”何芯贞点点头。
倪越走进晴水轩,李谨德带着宫女太监捧着一些赏赐的东西已经在等候了。
李谨德以为倪越会在晴水楼,没想到她去给皇后请安了,只好在晴水楼等了一会儿,他身为太监总管,皇帝身边的红人,也是妃嫔巴结的对象,哪有他等人宣旨的时候,哪有他等人宣旨的
时候,只是夏淑仪是皇上现在看重的人儿,他不过是个奴才,怎么能和主子比。
“让公公久等了。”
“奴才拜见夏婉仪,婉仪接旨吧。”随即,李谨德拿出明黄的圣旨。
倪越松开扶着紫竹的手,扶开裙角,跪在地上接旨,然后
晴水楼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跪在地上。
“妾,夏清颖接旨。”
“奉天承运…….”
倪越根本没听清楚圣旨上赞扬了什么无非是些贤良淑德,蕙质兰心之类的词汇,听得最后一句
“钦此,恭喜娘娘了。”
“臣妾
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终于结束了,狗屁圣旨宣那么长干嘛,倪越饿的只想吃早膳。
“娘娘,这些是皇上的赏赐。”李谨德示意太监把赏赐的物品呈上来。
倪越一眼扫视,不亏是皇帝拿出来的东西,件件都是精美绝伦,做工精细,价值连城的稀有之物。
“紫竹收好东西放入库房,之桃,替我好好打赏公公。”
之桃受意,拿出一些值钱的玩意儿塞进李谨德手里,李谨德也不做推脱,反正是后宫的潜规则嘛,做什么委屈自己呢。宣旨完成李谨德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娘娘,这事我家小主送来的点心,小主说,娘娘恐怕未吃早膳,特让奴婢送来”何芯贞身边的贴身宫女打开拎着的篮子。
“替我谢谢你家主子。”倪越亲自接过篮子。
“是。”宫女弯身行礼。
作者有话要说:
☆、诘问
“啪。”白子落在棋盘上,墨玉般剔透的几颗黑子完全被白子重重包围,再没有退路。何芯贞落下该字,抬眼看向倪越。只见她手执一颗白子,手肘靠近脑袋,半侧着身子,乌黑的眼眸极其认真地观察棋盘上的每一处,想要从别处找到一条杀出重围的出路。
倪越现在觉得找何芯贞下棋真是个错误,她落子快捷迅速,每一子看着下落简单,实则经过一番考虑,并且毫不留情,原来以为和同事下棋常常赢棋,自己的棋技应该不差,没想到自己每落一子都是如此困难。
“我输了。”倪越放下手中斟酌许久未落的棋子,不甘心地扔进棋盒。
何芯贞见她一脸泄气,方后悔自己不该如此认真,步步紧逼,出言安慰道,“想来是我过分认真了,你的棋下得不错,我不过凑巧赢了。”
知道何芯贞是在安慰她,凑巧赢的说法不过是让她好过些,棋盘上的黑子远远少于白子,分明是一片一片地被她吞掉。
“不用安慰我,我要是知道你的棋下得这么好,我哪敢找你下棋,不自量力,你看我绞尽脑汁,对你而言却甚是轻松。”
何芯贞挥手示意贴身宫女送来茶水,亲自带了一杯清茶递到倪越面前,微微笑道:“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厉害,我母亲的棋艺远在我之上,我不过学得九牛一毛,我外祖父一手棋术,我母亲尽得真传,那才是真真厉害。”
怪不得她下得如此之好,原来家里都是一众高手,这种生长环境耳濡目染,何芯贞的棋艺不好才怪。 倪越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下一口,没有了先前的恼气,讨好道,“左右宫中无聊,闲暇时,你可否教我下棋?”
“教你?”何芯贞吃惊,突然想起倪越晋升那天的事,然后又郑重地说,“你前两天讨好德妃去她宫中学修理花卉,你哪里有时间来我这怡兰轩那?”
德妃?当时不过是情急之际,她还没有笨到自己去德妃宫里给她挑毛病,倪越放下杯子,亦是笑着说,“我就是不去,她还能主动来找我。”
“淑妃呢?她可是热情的很,到时你要如何推脱?”何芯贞问。
倪越撇撇嘴,“借口身体不适,她还能硬拉去不成。”话题一转,“你如今越发关心我,倒让我受宠若惊了。”
虽然是怀疑的语气,但到底倪越脸上还是不温不火,似乎只是随口的一句话而已。
“我在宫中只你一个姐妹,我不关心你还能关心谁?”
倪越立刻试探性地接口道:“话不能这么说,皇后可把咱们都当姐妹呢?”
“
小勺,你出去。”何芯贞看了一眼自己的贴身宫女,可是小勺确实一脸不愿出去的样子,站在边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小主。”夏淑仪在怡兰轩,小勺不知道她家小主要说什么,但是她总归是不放心。
见她不愿走,倪越也开口说,“你这个丫头还真是护主,”然后又看向小勺,说,“你家主子让你出去,不是我受的意,先不说我会做什么,怎么,你连主子的话也不听了,主仆不分,毫无尊卑,怡兰轩还有没有规矩了。”
倪越的话给了小勺当场一棒,她神色慌张地跪下来,“奴婢知错,女婢这就出去。”话毕,即可出去。
“你何必为难她。”何芯贞见小勺害怕的样子,说道:“她不过是担心罢了。”
倪越说,“担心?担心我能把你吃了,这里好歹是怡兰轩,你的地盘啊!”何况,你若不怀疑她,怎会让她出去。
“我同她们不一样。”一句话说的无头无脑,何芯贞挥手,宽广的衣袖拂乱了一桌的棋子,甚至不少落在地上,啪嗒啪嗒地。
公仪绯纳官宦之女为的是女人身后的家族势力,为的是平衡或者说控制朝中各股明争暗斗的势力,她们这些女人进宫,何尝不是有自己的打算,能够母仪天下的只能够有一人,但是母凭子贵只要生下皇子,就算当不成皇帝,将来做个王爷还不至于差到哪里去。
倪越也站起来,她看着眼前的女子,的确从一进宫她就看出她的与众不同,进宫半月有余,公仪绯并未招她侍寝,来怡兰轩不过两三次,前脚来后脚走,何芯贞从来没有什么不舍的,更没有主动讨好公仪绯。这种举动对于一个后妃来说,正常么?要么她有更重的心机,吊人胃口,欲拒还迎,不过放长线点大鱼也是有危险的,她就不怕后宫的花花朵朵挤掉自己这支无声无息的美花。
届时,后悔都来不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话语里没有任何顾忌。
“那你同我说说,我是在想什么?”倪越反问。
何芯贞走近她的身边,眼里有着笃定,说:“你没有如同忌惮皇后,贵妃,德妃,淑妃何其他嫔妃一样,不是说明你对我有几分信任。”
如果说倪越以前看到的何芯贞是面色冷淡,仿佛一切置身事外的模样,那么今天她胸有成竹,仿佛看穿一切的样子,让倪越对她的认知又更深了一步,“你错了,我只是与你合得来。如果你如同陈贵妃一样处处挑我的错处,意欲让我成后宫妃嫔嫉恨的对象,我想现在我应该在晴水楼,而不是你的怡兰轩。”
何芯贞接口道,“为什么你不直接问我,我不愿侍寝呢?”
倪越没预计她会直接说出这句话,的确,目前的确她很困惑,其实公仪绯对于任何一个女人都是有着极大的诱惑力,极是抛开他身为公仪王朝皇帝的尊贵身份,哪怕他只是普通人家的公子,以他的才貌,仍旧是闺阁女子倾心的男子。整理好心中的困惑,倪越似懂非懂地说:“妹妹的话 ,我好像听不懂了,妹妹若是能得皇上喜爱我自然是高兴的,你我姐妹一场自然是相互照应的。”
一句妹妹,瞬间划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何芯贞脸色微微变得有些暗淡,她深吸了一口气,脚步朝窗外走了几步,和倪越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叹气说:“我没想过要算计你,也不知道原来你对我也是有防备的,或许是我一厢情愿而已”,自嘲地一笑,“我以为在你眼中我和别人不一样,我又错了么?"
沉重的气息在整个房间弥漫开来,倪越不禁有些同情眼前凄凉的女子,二八年华的少女,眼里怎么会有看尽沧桑的神色,凄楚哀愁的神情,这样的女子注定有着不同常人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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