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这样,春喜姐妹几个,在家里的生活就更谈不上了,吃不饱饭是常有的事情。听秋林讲,春喜为人刻薄,见到谁都想咬两口的样子,和秋林同岁的春芽则为人宽厚,看着绵软实则很有主意,当初小满和秋林在上房的住的时候,被王青青暗地里欺负,都是春芽帮秋林出主意对付的。果然,在春喜身后,一个衣服比春芽补丁还多的小女孩走了出来,对小满说:“小满,好久没见到你了,搬出去还好吗?”
“嗯,挺好的,你空了可以来找我玩啊,秋至常常说起你呢。”其实秋林比秋至更常提起她,可是小满怕说出来听到别人耳朵里有了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春喜看着自家妹妹不帮着自己,反而和小满这么热络,用力推了一下春芽说“谁是你姐啊,你傻啊。”
春芽皱皱眉,对小满笑了一下,转身到一边挖起野菜来,根本没理她。春喜气哼哼的瞪了一眼春芽,又转头继续盯着小满,大有你不说我不罢休的意思。小满看着春喜,心里却是无奈的苦笑,自己家因为辣白菜的事发了一笔小财早已经是村子里的旧闻了,她今天看到自己还纠缠这个事做什么啊。要说生气,小满到是没有,怎么说她的心理年龄还在那里放着呢,不至于和一个小丫头治气,可要是解释,自己又觉得这事太过无聊。索性,小满拉了一下杏花,向一边走去,准备来个不搭理她。
春喜哪能让小满得了意,她一把拉住要走的小满说:“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啊。”
春喜这几天真的是气疯了,这一开春,家里就没有多少粮食,自己娘就紧着爹和家里的小活祖宗先吃饱,自己有上顿没下顿的,天天都饿的睡不着觉。好容易熬到有野菜了,不管挖多少回去,娘也是先给他们做着吃。隔壁张老爹家里,整天饭香味不断,这两天更是春光满面,听她娘说他家里刚卖个做菜的法子得了不少钱。那菜方的事情,她也听说过,最早就是小满家用它换了钱,然后张老爹才想起家里还有这么个祖传的方子,如今张老爹家又一次把方子倒手卖出去,不知道小满家里又分了多少。
对比自己过的日子,自己怎么能不生气?而且这个张小满,当年没有分家出去的时候,就是个窝囊费,被家里那个姑姑和外姓姐姐欺负的大气都不敢出,那时看着她也吃不饱,自己到也平衡,可是打分出去后,她竟然胖了些。虽然看着还是又黑又瘦,但是她就是胖了,别人看不出来,自己是能看出来的,脸上就是有肉了。她穿的这衣服,只有一个补丁,还这么干净,一看就是过得好的样子。这怎么可以,一个一直不如自己的人竟然比自己过得好了,简直太可恨了。
“我听说你爷爷家把菜方子卖了不少钱,你家应该分了些吧,既然这样你干什么还来和我们养凑在一起挖野菜?”春喜的声音再次在小满的耳边响起。
张老爹把方子卖了?小满听到这话,吃了一惊,自己还真没听爹娘说起过。春喜看着小满的脸,见她的表情,忽然笑了:“原来你也不知道啊,是不是你爷爷根本就没告诉你们他赚钱的事儿了,哈哈。”
春喜这一笑,不论是小满还是围在这里的孩子们,都有愣住了,谁都不明白她究竟在笑些什么,只有春芽心里多少知道些,连忙拉了一下春喜说:“姐,快挖菜吧,挖少了娘又该生气了。”
春喜挣开手,得意的看了一眼小满,才转身蹲在地上挖了起来。春芽不好意思的看向小满,什么话也没说,勉强的笑了一下就在春喜身边一起挖了起来。
围了一圈的孩子见没什么乐子可看,也三三两两的散开来,做着自己手里的活计。杏花小声的小满:“你爷爷真没告诉你,他们卖了方子了啊?”
小满摇摇头,杏花撇了下嘴说:“他们还真不拿你们当一家人看了。”
小满又摇头说,故意大声的说:“挺好的,说他们干啥,我爹说了,只要我爷爷过得好,他怎么样都是高兴的。”
看了看周围的孩子,小满心里笑着想,不用过多久,今天这事儿肯定就传遍村子了,道德上自己家站领了至高点,其他的一切都好说,反正自己爹娘也没想沾他们的便宜。心情大好的小满,和杏花说说笑笑着,没用多久就挖了满满一大筐的野菜。
跟杏花约好,有空去跟她学绣花打络子,两人才分开各自回家。因为杏花教小满绣花这件事情,春娘一直非常感激,这可是门技艺啊,自己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每天都是下地干活就是自己的娘,也没时间教自己绣花,弄得现在自己现在的针线活也就是勉强能看得下眼,可是杏花就一样了,杏花的师傅那可是在大户人家里做过丫鬟的,针线活根本就不是自己这些乡下妇人能够比得。小满跟她学,就算是不用它来赚钱,将来去了婆家,能做一手好绣活,也会让人高看一眼。所以她就和张福商量着,把板栗和木耳的事情,告诉守成和杏花两家,也算是一种答谢。
张福听了也同意,毕竟以后年年采,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与其将来守不住了要告诉别人,不如趁早先跟与自己家交好的几户人家,免得将来不小心传了出去,反而容易得罪人,要是让跟自己家关系好的人寒了心,那就不好了。所以夫妻二人就番商量后就分别通知了守成家和杏花家。
晚上,分开了一整天的一家人围坐在桌子边,边吃着晚饭边聊着天,小满就把今天白天自己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张福和春娘听过后,一笑而过,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春娘催促着秋林和秋至,把在一天学到的东西背出来听听,这已经是春娘一天劳累下来后最好的解乏良药了。
秋林和秋至大声的背诵着,春娘眯着眼睛细细聆听,张福也坐在那里摇头晃脑的听着,一时家里的书声阵阵,春娘和张福的脸上带着微笑,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歌声
作者有话要说:
☆、种田辛苦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张老爹一家并没有因为这菜方子得到像春喜娘说的那样大的好处。当村里人听说,这方子是张家祖传的后,几乎不约而同的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大家祖祖辈辈都住在这个村里,往上数几辈,全都是亲戚,谁家有点什么别人不知道?还祖传,怎么可能?不肯相信的乡里人,就开始猜测,这方子会不会是改嫁过来的白氏带去的?毕竟她原先的夫家可是后落户到上河村的,越是这样想大家就越觉得这个想法是很有道理的,于是渐渐的就在村子里流传开来了,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白氏是寡妇再嫁的事情又被别人重新提起,当年她和张老爹那些事情,就又成了村里人不得不说的秘密。白氏恨的整日的躲在家里不肯出门一步,张才爹也气的摔断一个烟袋锅。
但这一切在他们腌好辣白菜试吃后,都得到了补偿。他们发现确实味道不错,想到以后那源源不断的进项,自己家前些日子吃的苦也就不算白受了。于是,白氏就让叶氏找她在大酒楼做掌柜的哥哥,托他帮着做中人联系一下,自己家做往酒楼里供货,大家分成就好。他们坐在家里想的挺好,可结果人家根本不吃他们这一套,只给了他们3两银子,说是把方子买下来。就这,还是看在张老爹家认识掌柜的面子上,不然人家老板是准备当成是张老爹一家人献上来的,毕竟人家既然能开得起这样大的酒楼,哪个背后没有点势力,你们家为了巴结,送上了菜方子人家当然会收了。这些话都是叶氏的哥哥到他们家说的,可这一番吓唬,让张老爹一家子傻了眼,老实的把方子献了上去,那腌的一坛子辣白菜也被人家顺手留了下来。
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白氏埋怨叶氏的哥哥办事不靠谱,没有为自己家争取利益,叶氏就只委屈的在一边落泪,心疼老婆的志远,为这事还和家里闹了一场,惹得白氏看叶氏更加的不顺眼。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的是,那酒楼老板是给了5两银子的,可叶氏的哥哥私下给了叶氏2两,让她自己留着做了私房,叶氏更是连志远都没有说,悄悄的放了起来。
不管上房的日子怎样的鸡飞狗跳,小满一家人都按部就班的过着自己的生活。
春耕的日子很快就来了,因为家家都抢着犁地,所以张福并没有去守成家借驴。起初春娘看家里有钱,想自己买头骡子回来先用着,一下子要翻这么多的地,只靠人真的太吃力了。可是却被张福拒绝了,自己家这段时间已经够扎眼的了,要是再添个牲口回来,张福心里真的没底,不知道到时会出什么状况,累一点就累一点吧。
犁地到底是一个多累的活,没有干过的人肯定不会知道。尤其再加上张福买的这些地,都是荒了一段时间的,头天夜里,张福把犁杖磨了又磨,春娘一早则是把早饭全都做成干的,秋林想要在家里帮忙,被张福拒绝了,不管怎么样,读书是大事,耽误不得。
小满背着秋丰,胳膊上拐着装有午饭的大筐,跟在抬着犁杖的张福和春娘身后,向地里走去。十几亩地,小满边走心里边发憷,一想到那高强度的劳动量,小满马上就觉得有些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