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她也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才是有利于自己的。
“都已经这么多时辰了,要发生什么事,应该也早已发生了,不是吗?”想明白后,上官明雅反倒显得镇定得多。
是不是王者霸气所致,也只有天知道。上官明雅只是清楚地知道,她,自从选择了那条路,早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就算有人知道了她真正的意图,并将她的打算报告了官府,别说官府里早有她他的人,她可以确信能将消息拦下来,即使一个不幸,上官月璃亲自去皇宫,真的传到了女皇耳中又如何。那个她崇拜的母亲,冷眼看着她在权势中挣扎,旁观着她做的一切,却毫无反应。任姐妹们对她的防备,打压,任大皇兄对她的侮辱,对她的轻蔑……就连上官晨曦姐妹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失去了多少东西才能走到今天,她知道,那个人也知道;同样地,只要她有能力,她就一定会反叛,这个觉悟,那个人,应该也会有吧。
而她的母皇,现在根本就是分身乏术,即使知道她的心思,也腾不出手来对付她。如今瑶国与各位边境磨擦不断,而她又偷换掉粮草,搬空国库,更与那些野心腾腾的人们合作,只为自己的行动多一点掩护……而上官晨曦也暗暗向她表露,愿意助她一臂之力,只要给她们姐妹一条活命。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妄想麻痹她的防备,她应该明白,不管是谁赢了,只不过是换个人掌控她的一切,她不能冒险,否则就可能会被捅上一刀。
“上官月璃是不会告诉女皇的,因为她有自己的打算。”上官明雅点明了一个谁都知道的事实,“要对付我,她宁可自己来。”
杜丞相微眯了眼眸,闻言点头,这上官明雅真有大将之风,可惜她那不争气的儿子一心看中上官晨曦,非她不嫁,不然嫁给上官明雅,将来就是一国之后了,那该多么地荣华绝代。
想到这里,却想起那个褐发琥珀眸的绝美少女,自醒来后,她的光芒初露,成长虽小但已变得强大。瑶国皇室注定血雨腥风,那个位置只有一个,能不能坐上不但要靠实力,还要看命。并小心地看了看上官明雅的脸色。武林人不服朝廷管束,早已是众人皆知的事情,皇室也好,朝廷也好,想了多少方法,最后却只能选择拉拢,因为皇室和朝廷的主事者,远比武人更爱惜自己的小命……
人就是自私的,就是周素颜这些人,如果关系到自身的安危,也会为了自身的权益而背弃主子。
“那行动……”周素颜受伤最重,本来就中了毒,可是她却运用内力发出暗器杀了步翩翩,导致毒血流遍全身,要完全养好,至少得半个月才行……稍稍恢复,她就一脸色苍白的问。
“照旧。”箭在弦上,就不得不发。
“但……”她如今的情况,是不能亲自上阵了。
“把你的盟主令交给我,我来发号施号即可。”上官明雅眼中闪过一抹诡异之色,淡淡说道。
^安乐王府~
当莫远将来龙去脉都说清楚后,上官月璃陷入沉思中,心开始不安起来,告诉女皇是不可能的,万一上官明雅并没有行动,那她像狼来了的行为,犯了诬陷之罪。
思来想去,她也不能按兵不动,不然大皇兄一死,那下个目标肯定就是她们姐妹,这事是万万不可的。于是她派莫远到大皇兄的府中,将听到的一切原本述说,让他做个防线,这样人情到了,怎么做就是大皇兄的事。
虽然说两虎相斗,她可以坐收渔人之利,但大皇兄对她还算是友好,也是为数不多让她多少感觉有温暖的人。不管他存着什么样的目的,别人多坏她不一定会时刻记得,但只要给她一点点温暖,就足以抹掉其它。
更重要的是,就凭上官明雅的本事,根本就斗不过大皇兄。
权衡之下,她决定把消息卖给大皇兄,换以后一次得人情的机会。
暗探传来消息,周素颜伤的很重,在盟主府里闭门不出。步翩翩使用的毒并非最顶级的,也不是无药可解,可是周素颜在中毒之后,又动用内力杀了步翩翩,使毒气运行的更快,也致使她伤得很重。
在等待上官明雅和大皇兄厮杀相斗时,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希望两方都两败俱伤才好,实在不行,也是上官明雅死,大皇兄伤。
哎,上官月璃好心焦哦,急于想知道结果,所以几乎每一刻都是煎熬。在漫长到似乎没有尽头的等待中,骇然地听到另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有两国的大军已一路行进,直逼瑶国边境。
这才平静了多久,又要打起来了。
但各方都好像存着顾忌,没人挑头先行开战,都在观望状态。
楚国,飞龙国两国似乎达成了什么约定,要拿下瑶国,再行瓜分,但有一股不知名的势力却如收割般跟在后面捣乱,导致两国都以为是对方的阴谋,在边境僵持着不敢动弹。
哎,这下要变天了。
上官明雅与大皇兄只好停下内战,先行一致对外。却之间有了尖隙,谁也不肯将兵马交到对方手上,谁也不肯去折损人马迎战。
上官晨曦主动请缨,赴边境杀敌卫国,上官月璃自然也要跟进,却被上官晨曦阻止,更别提大皇兄跟上官明雅了,自然不肯将兵权交到姐妹俩的手上,情况一直僵持着,而有件事也绊住了月璃的脚步。
上官月璃冷笑,国将不国,还在想着各自的利益,真是可笑,母皇真是可怜,英明一世却养了这群不懂大体的子女。
休养了两天,步飞烟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太医给开的药都是好药,却也没有多大的效果,其实他的情况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他并没有受伤,只是因为悲伤过度,又长时间驱内力飞奔而回,消耗了太多的心力,一时气血翻涌所致的吐血。
而麻烦的是他爹。
前些时候,儿子的昏迷,转移了他的心思,衣不解带的照顾,虽然累了些,好歹还有些人气,但随着步飞烟的苏醒恢复,这份父爱的担心也随之放下,没了后顾之忧的他,若非及早发现,早已了断了自己的性命。
父母这个样子,步飞烟又怎能安心静养?反反复复的,只能用自己的病,拖延着父亲的命。
此刻月璃见到的步飞烟,完全不是她所熟悉的风雅出采的模样,根本不曾打理的头发,杂乱地纠结在一起,本就尖瘦的脸瘦地颧骨都突了出来,血红的眼睛,更不知是熬了多久没有歇息的后果。
曾经温和又孤傲的晶亮眼神,已经消失,只留下死灰般的茫然。
曾经粉嫩没有一丝毛孔的肌肤也失去了光泽,黯淡发黄,曾经粉红诱人的唇瓣也干枯掉皮,看到他这副模样,月璃的心不可抑制的心痛了。
她吻上他,润泽他干枯的唇瓣,用滑腻的舌头反复辗转,他神情一僵,立刻热烈的反应起来,狠狠地吸住她的舌头不放,月璃也只能用这个方式让他振作起来,让他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她,会永远地陪在他的身边。
多空自古空与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听完始末,她很理解他父母之间的感情,更为步翩翩那深沉的爱所感动,步翩翩与白裳之间原来就是有情的,不掺杂任何权势利益,却为形势所迫,分开了那么多年,隐忍着爱却不显示出来,以致步飞烟父子都误会了她,知道真相后自然是痛苦伤心,但故意制造误会又竭力隐瞒真相的那一个,又何尝有过一天宽心之日?当一切心结解开,得知爱人并没有背叛自己的那一刻,却是生离死别之时。这样的打击,又有几个人能够承受?
恨也好,怨也好,起码也有个念想,有个目标。但当他努力朝那目标迈进之时,目标却突然不见了,那种空虚和茫然,会让他连自己为何存活于世上都产生怀疑。既然目标去了另一个世界,他自然也想跟着一起去。哪怕,只能在奈何桥头,问一句为什么?
生死相随,痛到极致才会有的选择。
月璃也想帮步飞烟,让他父母团聚,尽享天伦之乐,可是纵使她再有本事,也无法让死者复生。
就算想尽办法,以步飞烟为筹码,让他不停地折腾自己,让他放心下去,威逼利诱他活下去,那留得住他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
“你真的想帮他吗?”温天心飘渺淡漠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耳边。
转过头,映入眼睛的是一张胸有成竹的脸。
“你有办法?”虽然他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给上官月璃一个他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错觉,但是,他纵使再有本事,终究是人而不是神,怎么可能让人死而复生?
温天心没有回答她的话,看了看眼前慌乱又悲伤的场景,低声说了句:“借一步说话?”
月璃知道,这话,不是询问,而只是一种变相的通知。虽然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现在,她宁愿相信她是真的有办法。
“好。”上官月璃点了点头,跟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