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热气渐渐散去,一天的活计也做好了,大人们便带着孩子,在村子里串门说话。沈雁翎和宁儿也带着两个孩子往沈雁翔家走去,一来两家比较近,二来也是两家感情好,常常一起说话。
沈雁翔家里,朱氏还在夏山家,沈父跟沈雁翔下棋,阿莲带着小芸在院子里纳凉。见到沈雁翎一家过来,阿莲忙招呼他们进去坐,小芸一眼瞧见阿筝便跑过来,拉着阿筝玩。沈父抬眼看了沈雁翎一眼,继续跟沈雁翔下棋,沈雁翔则一脸苦楚的看向沈雁翎,沈雁翎笑笑,跟宁儿一起坐下,没有理会沈雁翔求救的表情。宁儿跟阿莲说着话,也就是村里的家长里短,也说起夏山,阿莲看着宁儿一脸崇拜,宁儿便笑道:“寸有所长,尺有所短。我的女红不是烂的一塌糊涂吗?还不许我有一样好的?”
“这倒也是,可惜三嫂是个女子,不然,说不定能成个名扬天下的神医。”阿莲接到。
“我倒不想当神医,学医可是辛苦的很,况且行医也是有风险地,医好了那是妙手回春,医不好,可是要偿命的。”宁儿笑道。
这时,沈父和沈雁翔也下完一局了,沈父不满意沈雁翔的棋艺,向沈雁翎道:“雁翎过来跟爹下棋,雁翔就是个臭棋篓子,一点意思都没有。”
沈雁翎认命的过去坐下,陪沈父下棋,沈雁翔则松了口气的坐在旁边观战。沈父自来就爱棋,棋艺算不得好,反正在沈雁翎十五岁以后就没有赢过沈雁翎,哪怕偷棋子也是一样,但沈雁翔的棋艺他老人家却是看不上的,没人陪的时候才会扯着沈雁翔下棋。
宁儿边跟阿莲说话,边看沈父和沈雁翎下棋,沈父开始时还占上风,渐渐的就被沈雁翎压制住了,这时沈父便开始扯出各种话题,来干扰沈雁翎的注意力,沈雁翎露出无奈的笑意,只顺着他说,也不拆穿他。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棋艺
宁儿几人瞧着沈父和沈雁翎下棋,几乎憋到内伤,沈雁翎却依旧神色平淡地一步一步把沈父逼到死路。沈父终于怒了,骂道:“死小子,你就不能让我一点!”
沈雁翎一脸无辜地说:“落子之前我问过要不要让您一子的,您说不用。”
沈父瞪着沈雁翎,“那样让了不是相当于我自己承认棋艺不如你了。我的脸往哪儿搁?”
沈雁翎抬头望天,他爹这不是故意难为他吗!还在想怎么让沈父放弃跟他下棋,便听见沈父向宁儿道:“老三媳妇可会下棋?”
宁儿正在跟阿莲说话,也没想,就回答道:“会一些。”
回头看到沈雁翎‘你是傻子’的表情,宁儿总算明白她刚才说了什么了,但是沈父的话已经接着响起了“那老三媳妇陪我老头子下一局吧!”
沈雁翎从棋盘边退下来,无奈的拍拍宁儿的肩。宁儿叹了口气,虽然不曾跟沈父下过棋,但她知道,沈父的棋品可不怎么好。
面对自己儿媳妇,沈父多少还是有些风度的,宁儿执黑子先。宁儿从小跟爷爷学的围棋,不过棋艺算不得好,从来不曾赢过爷爷,一直都被称为臭棋篓子,想着对上沈父应该也不会被他欣赏而被拉着下棋,所以也就随意的跟沈父下了。不过,宁儿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的棋艺确实不怎么样,但并不代表宁儿本尊棋艺也不好,相反的上官水沄虽不像一般闺秀一般从小学女红,但琴棋书画都是一流的,尤其是棋艺,更是凤凰国国师一手调教出来的,基本上没有几个人能在棋艺上胜过她。即便现在宁儿失去了记忆,但光凭着本能跟沈父下棋,沈父也没什么赢得机会。
沈父本来想在儿媳妇手上搬回一局,哪知在宁儿手里死的更快,脸上尽是懊恼的表情,沈雁翎看得好笑,但看到宁儿求救的表情,还是帮宁儿解围了。“爹,今日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呢!爹爹可想听?”沈雁翎安抚地握握宁儿的手,开口转移沈父的注意力。
虽然平时看沈父都是一副严肃的样子,但私下里,沈父却是一副老顽童的性格,听到沈雁翎说有有趣的事,便忙问沈雁翎,是什么事。
沈雁翎看着父亲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了,忙向沈雁翔使眼色,同时把白天的事跟父亲描述了一遍。沈雁翎本来只是当新鲜事给父亲讲的,毕竟他们只是平头老百姓,叛乱或者平定叛乱都没有他们的分,自然也不怎么关心。但是沈父听到沈雁翎说道‘安王正统,天下归心’的时候,却是神色一凛,定定地看着沈雁翎,不说话。
沈雁翎注意到了父亲的表情,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了?爹,有什么不对吗?”
沈父依然不说话,只仰头望天,许久才向沈雁翎道:“你可知,安王是谁?”
沈雁翎闻言微微一怔,才道:“不是二十几年前不知所踪的太子吗?皇宫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想必,安王早已不在了。”也许因为宁儿出生皇家,又遭了那么多难的原因,沈雁翎对皇宫有种潜意识的排斥。
沈父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一个身份还要让人拿去利用。”说完又是沉默。气氛有些沉重,其他人都不敢说话,就是阿筝和小芸似乎也下意识的放轻了声音。
良久,沈父重重地叹了口气,问道:“很快,又要到乡试了吧?”
沈雁翎和沈雁翔不明白父亲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老实的点点头,“今年是八月初十,过了乡试便到中秋了。”沈雁翔回答道。
似乎思考良久,沈父才看向沈雁翎道:“雁翎,今年,你参加乡试吧!”
听到这话,沈雁翎和宁儿都是一惊,不明白父亲为何突然要让沈雁翎参加乡试,但就在这时,沈父又不上了一句话“竭尽全力,一定要取得会试的资格,明白吗?”
沈雁翎瞪大眼睛看向父亲,当初他一心要求金榜题名的时候,父亲不许他跨入仕途,如今,他心已平静,再无心富贵的时候,父亲却要他参加科举,还要他一定要取得会试资格,怎能不让他意外。在金龙国科举包括最低一级的乡试,然后是州郡一级的省试,之后是京城会试,最后殿试,父亲要求沈雁翎取得会试资格,便意味着沈雁翎需要一口气通过乡试和省试。乡试每年一次,设在八月初,省试三年一次,在十月初,正好今年赶上三年一次的省试,如果通过,过了年便要入京赶考,可以说,是十分紧凑的。
相对于沈雁翎和宁儿的诧异,沈雁翔却是高兴地,他在三年前参加乡试,已经是秀才,但省试没有过,而沈雁翎是以前先生最看好的学生,却不知为何,父亲会一意反对沈雁翎参加科举,以致沈雁翎至今还是白身,自己心里还十分惋惜,这一次,想必兄长定能一举中第。
虽然疑惑,但沈雁翎自来不会忤逆父亲的意思,既然是父亲要求,他便点头答应道:“是,孩儿定当尽力。”
沈父听到沈雁翎答应,点了点头,说道:“雁翔为人有些拘谨,要多有经验才好,所以要早些过乡试。雁翎聪慧过人,年轻时难免浮躁,官场繁杂,稍有不慎,便会搭上身家性命,故而让你磨砺几年,性情稳重,才可步入仕途啊!”
沈雁翎和宁儿都低着头,聆听父亲教诲,嘴角的微微颤动,却表明他们正在忍着笑意。沈父这话不错,于情于理也说得过去,但这话说在沈雁翎说出鲤鱼事件之后,就难免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更何况沈父还要求沈雁翎一定取得会试资格。只是,此事与他何干,为何父亲似乎有要他参与此事的意思。
沈父自然也看出沈雁翎和宁儿的表情了,面色颇为尴尬的瞪了沈雁翎和宁儿一眼,收起棋子转身回屋了。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求医
虽然沈父对待此事的态度很奇怪,但沈雁翎和沈雁翔夫妇都没有太在意,沈雁翔是单纯的相信父亲相信兄长,而沈雁翎则是父亲要他去他去就是的态度,天快黑了,沈雁翎和宁儿便带着两个孩子回家去了。
沈雁翎抱着阿平,阿筝走路不老实,一直东跑西跳的,夫妻俩也不管他,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活泼可爱才好。月色洒下时,一家人也回到了家中,点了灯,阿筝老老实实的拿起书温习功课,阿平就放在床上,由着他自己爬来爬去,阿筝坐在床边,看着他不掉下去就好。
宁儿边收拾院子里晒着的药材,边向沈雁翎道:“既是要参加乡试,现在可是要准备温习功课了,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你离了书这么几年,怕是难得过,爹爹也太难为人了!”
沈雁翎正在整理书本,听到妻子为他抱不平,笑了:“无妨,我自信过乡试没有问题,省试会试再说就是,既然爹让我去,我去走一趟也好。况且,我们低调,躲开那些人的注意力是不错,但若他们没有放过我们的意思,有些资本,也可以争上一争。”
宁儿拧眉想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他们想躲,那也得躲得开才行,如此,让沈雁翎求一个功名也是好的。“那往后,你多花些功夫温书吧,既然要考,当然要考的好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