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匣子里的簪子拿去一用,打上几个耳光,再将她拖出去交给陈妈妈。”王卉凝看了一眼妆匣的方向,眉头微蹙,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来。
茉莉既要阳奉阴违,就怪不得她不客气了。这支簪子乃是皇后娘娘亲赐之物,便是秦含霜有心,也休想包庇她而令陈妈妈徇私。更何况,这样一个无关紧要从没提供过重要情报的小丫头,秦含霜是不会在她身上多花心思的。
飘雪应声到匣子里将那支双蝶戏花的簪子取出藏在袖中,出去不过片刻,便听得茉莉的哭声从外面传来:“奴婢没有拿姨娘的东西,真的没有拿。”
“既然没有拿,姨娘的簪子却因何会到了你的包袱里,难道是它自己长了腿脚不成?”飘雪冷冷的呵斥声过后,便是几道响亮的巴掌声,“白芍,将她绑了,与我一道去见陈妈妈。”
冷寒的目光将茉莉一扫,震得她身子一颤后,又落向了远远站着的刘家的身上。刘家的只是望了这边一眼,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继续低头无声地扫着庭院。
听到要去见陈妈妈,茉莉逐渐尖锐的哭声反而缓了缓。屋内的王卉凝却是勾了勾唇角,眸光微微一冷。
一个时辰后,飘雪和白芍回来了,茉莉不出王卉凝所料的,被陈妈妈吩咐人打了三十个板子后,发落到了膳房的伙房里,成为了一个最低等的粗使丫头。秦含霜自始至终,连派人传一句话都不曾。起先茉莉还似乎有所恃有所期盼,待到最后,却是身心俱痛。
这边飘雪才向王卉凝禀报完,屋外的白芍却是低呼了一声:“候爷?!”
孙钧怎么来了?坐在矮榻上的王卉凝眉头一动,脸上满是意外之色,忙将手中的绝密医经压在褥子下,随手将《伤寒杂病论》拿在了手上。
“候爷来了。”孙钧进屋时,王卉凝将手中的医书放在榻上,起身对着他低了低身子。飘雪心中一喜,忙去拿了茶壶倒水。
孙钧点了点头,抬眼扫视了一眼屋内熟悉而又越发简单的摆设,目光落在桌上用观音净水瓶插着的那株开得正盛的梨花上,眸中闪过一丝黯然而又夹杂了点儿其它东西的光芒,走到桌旁坐下,开口道:“皇后娘娘宣你明日进宫一趟,我来同你说一声,让你先有个准备。”
“多谢候爷亲自告知。”王卉凝淡淡的声音客气中透着些许疏离,再次对他低了低身子。孙钧望了她一眼,顿了半晌,方道,“明日我会让忠叔亲自把你送去宫门口。”
见王卉凝的樱唇动了动,似乎又要吐出谢谢二字来,他脸上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声音一低,道:“我已向皇后娘娘禀明了夫人被害一事,至于你在柳家庄养病一事……”
王卉凝眸光一紧,抿紧了双唇,半晌,才神情极淡地吐出几个字来:“候爷放心,我明白自己的身份,些许小病,哪能拿出来污了皇后娘娘的圣耳。”
孙钧亲自前来告知她入宫面见皇后娘娘一事,原来竟是对她一番耳提面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份的转变,她只觉得面前的男子越来越陌生,越来越不是她原来感激涕零的那个虽冷漠却体贴的男人。
这样的男子,她真的要主动贴上去,同秦含霜争宠吗?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入宫
孙钧正伸手将飘雪奉上的茶碗端起,听了王卉凝冷淡中透着几许不爽的话语,眸光闪烁了一下,伸出的手顿了顿,才将碗凑到唇边,轻抿了一口茶。
“候爷可是还有其它事?”王卉凝抬目望着孙钧神情淡漠地轻啜着茶似乎无意立即离开的情形,淡淡地问道。
她不是原来的王姨娘,不会因为他的意外到来而欣喜到忘乎所以,单纯到既听不出他方才话中的意思,又看不出他还有话要说。
孙钧抬起头来,淡淡地扫了飘雪一眼,王卉凝略一迟疑,对着飘雪道:“你先去外面看看那几株草药可还要浇些水。”
飘雪悄然地瞅了孙钧一眼,点头走了出去,并从外面将门轻轻带上。孙钧的目光却直直地落在王卉凝的身上,将她从头到尾细细地打量着。
面前的女子,明明还是那副美丽娇俏却在记忆中不甚熟悉的容颜,为何举手投足间,却总让他有种特别熟悉而奇怪的感觉?
“候爷若还有什么话,请直说。”王卉凝迎上他冷漠而透着打量的目光,神情平静,目光未有一丝闪烁。
孙钧在对上她淡漠而疏离的清澈眸子时,眸光陡然一凝。便是这眸中的淡漠而疏离的感觉,让他感觉既熟悉而又怪异。在他的记忆中,只有秦含雪才会露出这种既淡漠坚定又透着遣不散的忧郁的神情。
“你也坐吧。”孙钧心口紧了一瞬,便从记忆中回过神来,对着王卉凝道。王卉凝点了点头,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正襟危坐地等着他开口。
“碧纹,她还对你说了些什么?”孙钧眉头蹙了蹙,菱唇动了动,开口问道。
“其实,那纸条是妾身替她接骨之日。她悄悄塞到妾身手中的,只说待到她离府之日,将之呈给候爷或可证明自身清白。并未再言及其它。”王卉凝略一沉吟,缓缓开口道,末了。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候爷若是不信,便权当妾身是在讲笑话即可。”
她伸入袖中的手,摸了摸藏着的纸条,终究还是空着缩了回来。忠叔已带着人去孙姨太太的庄子上搜过了,这足够说明他即便对秦含霜有着一丝怀疑,却仍然相信了秦含霜的话。她不敢保证自己一旦将那张纸条拿出来,会不会适得其反。
王卉凝微抿着唇凛然的神情,让孙钧心底的那抹熟悉感越发清晰。微微失神之际,却听得屋外传来翠云的声音:“候爷,老夫人那儿的午膳已摆下了。夫人让奴婢来唤您。”
王卉凝先是一怔,随即了然。唇角无声地绽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起身对着孙钧道:“候爷还请早些回去,莫要夫人亲自来请。”
秦含霜这是担心还是害怕了?孙钧才不过来了几息的时间,她竟就这样迫不及待地遣人来唤。
孙钧的眉头动了动,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悦,起身向着王卉凝道:“时辰不早了,明日进宫之事你还需得好好准备一番,我便先走了。宫里比不得候府,你行事需得越发谨慎。”
“嗯,妾身明白。”王卉凝低头应声,却并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待到孙钧抬步走出屋门,她才抬起头静静地望了两眼他的背影。
屋外的飘雪和白芍随在后面将孙钧送到院门口时,孙钧却是脚步微微一顿,双目扫了一眼垂手立在不远处的瘸腿的刘家的,问了一声:“这院里便只有你们三人服侍着?”
“嗯,”飘雪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悄悄扫视着孙钧莫名地脸色有些微红的翠云,轻声道,“原先也有四个丫环一个婆子侍候着,过年时粉荷在柳家庄失足落水没了,茉莉又有些手脚不干净,偷拿了皇后娘娘赏给姨娘的簪子,方才奴婢将她交给陈妈妈了。原来院里是张平家的,她年前便回了府,如今不知被调派去了何处,这刘家的是夫人特意派到姨娘院儿中的。”
略顿了顿,她又连忙道:“如今院子里虽冷清了些,不过,姨娘一向不喜不熟悉的丫环在面前晃悠,所以只说让奴婢二人暂且服侍着,待到有了合适的再去向老夫人讨要。”
姨娘好不容易才将茉莉清理出去,为的便是有个自己的私密究竟。若是秦含霜借着这个名头再往里面塞上两个自己人,岂不是行起事来又要百般顾忌。
孙钧不再言语,抬步径直出了院子,翠云一个失神,见孙钧已经走远,忙快步跟了出去。看着她那慌里慌张的神情,白芍摸了摸下巴,有些不解地嘟了嘟小嘴:“翠云她这是怎么了?跟丢了魂儿似的?”
飘雪却只是颇有深意地看了翠云一眼,没有回答,转身进了屋子,将方才孙钧的问话告诉了王卉凝。
******
次日一早,天还未曾亮,王卉凝便起了床,开始洗漱妆扮。虽不是什么命妇晋见,毕竟要去的是皇宫,着装自然不能太过随意。
即便王卉凝不喜浓妆艳抹,只让飘雪替她化了个淡淡的妆容,一番打扮下来,也花费了近半个时辰。待到屋外天色渐亮,她才将上次准备好准备交给康王爷轩辕翊的养颜方子揣入袖中,从屋内缓步走了出来。
蒙胧的晨色之下,娇俏美丽的她略施脂粉,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高高的发髻,髻间斜斜地横插着一支双蝶戏花的步摇,细小的玉珠儿碰撞间发出极清脆悦耳的声响。身上是一袭浅紫的斜襟宽袖长裙,只裙摆间偶缀几点细小花纹,肩上是一件藕荷色的无纹薄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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