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墨渊看着苍茫的河面,突然,“噗”的一声,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
那抹挺拔健硕的身躯倒在了地上,俊美坚毅的脸孔几乎接近了透明……
模糊间,他竟看见了许多那些欢乐,幸福的回忆。
储秀宫内烛火通明,来来往往的人也在忙碌着,一丝都不敢松懈。而长孙墨瑄也在一旁不安地走着,看着床上那个苍白的人,莫名的烦躁起来。
他也听到安锦瑟所说的话了,若非真的伤透了心,她又怎么会说出如此狠绝的话来,那狠绝的程度足以将七哥凌迟处死。
可他却恨不起安锦瑟来,安锦瑟受的伤太重了,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经提醒过七哥,不要等失去的时候才来后悔,那时候已经晚了!
房间里,昏暗的灯光发出轻轻柔柔的光线,照亮明黄色帐内那张绝美坚毅,却又忧伤的脸庞。御医坐在床榻前,细致地给长孙墨渊把脉,神色有些复杂,仔细地端详着长孙墨渊的脸色。
“徐御医,七哥究竟怎么样了?”
长孙墨瑄皱着眉头,那张苍白的脸,还有在河边的长孙墨渊全身所散发出来的那种万劫不复的悲伤,那悲伤渀若要将全世界都淹没了般,直到那艘船的身影走远了,远得再也看不到的时候,他竟然吐血昏倒了。
一想到这些,长孙墨瑄便浑身感到了恐惧和颤栗。
“回禀瑄王的事,皇上本来就受了伤,身体还未好,如今又因情绪激动,引发情蛊,气急攻心,才会吐血昏倒。”徐御医说道,脸色却显得有些沉重起来,“皇上究竟受了什么打击,从未见他病得如此重过啊?!”
“不该你们问的事,最好是少问!”长孙墨瑄冷冷地说道,“皇上什么时候能醒来?!”
“不知道,要看皇上自己的意志力,而且……”
还未等御医说完话,长孙墨瑄听到不知道几个字就火大,便一阵的暴吼:“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难道宫里是白养你们吗?皇上究竟什么时候能醒都不知道,你们想是在找死吗?”
一向冷静的长孙墨瑄,见长孙墨渊受了那么重的伤,竟失控地怒吼起来,身子微微一颤,乌黑的眸子中闪动着威胁的光芒,额头上的青筋爆突起,俊美的容颜显得十分骇人。
“瑄王息怒,臣等会尽快救醒皇上的!”徐御医连忙跪倒在地,汗涔涔地说道。
他可不敢得罪长孙墨瑄,他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啊,得罪不起啊!
待御医开了药之后,长孙墨瑄便打发他们离开了,他一个人留在了这里,也不敢告知母后,生怕母后担心啊。
龙床上的长孙墨渊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如纸,额间似乎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有些微弱,却依稀可见他俊美的轮廓,薄薄的嘴唇像素日那般抿紧。
“锦儿……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他嗡动的嘴唇喃喃念着,这让长孙墨渊更加苦恼了。
“锦儿……”他苍白的嘴唇抿紧。
又过了很久,在这段时间中,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渐渐地,长孙墨渊从昏睡中渐渐醒来,墨黑色的眸子上蒙上一层白雾,眼珠骨碌地一转,看着周围的一切,他怎么又回到宫里了,不是在河边么?
头传来一阵阵的剧痛,他的剑眉紧蹙。
“七哥,你终于醒了!”
“小九?!”
长孙墨渊转头望着长孙墨瑄,而后墨黑色的眼珠在储秀宫到处看,却始终都看不到那抹身影,浓厚的失落在他的眼底凝结,“她呢?”
长孙墨瑄看着长孙墨渊,他从未看过他这般无助绝望的模样,即使是当年他母妃死的时候,也不曾有过。
这一刻,他真的相信了,他爱她,比谁都爱!
可是,他也比谁都伤她深!
“她回来了,是不是?”长孙墨渊见长孙墨瑄不说话,再次问道,墨黑色中竟有着那样深沉的期待,“她回来了,是不是?因为看着我昏倒了,所以回来了?”
长孙墨瑄别开了脸,不忍去看长孙墨渊眸中的那一抹期待,他沉声道:“七哥,这次安锦瑟是真的离开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真的跟叶凌风离开了?”长孙墨渊淡淡问道。
“是!”长孙墨瑄冷声道。
“她真的走了,真的不再要我了!”长孙墨渊喃喃念道,渀佛是一个被丢弃的孩子般脆弱无助,“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说着,长孙墨渊一个翻身,便起床,穿好衣服。
“七哥,你要做什么?”长孙墨瑄看着他如此大的动作,担忧的说道,“你的身体还未好,好好休息吧!”
“我要去将她带回来,她是我的!”长孙墨渊坚定地说道,他的声音静静的,眼底幽黑而深邃,流动着如水般的绝望和悲伤。
“七哥,放手吧!”
“放手?!”长孙墨渊看着长孙墨瑄,眼底有着震惊的光芒,却似乎带着自嘲的味道,“小九,连你也觉得我该放手么?”
长孙墨瑄看了看他,而后轻声说道,“是!”
“七哥,有些事一旦过去,便是烟云,不管你如何做,都无法挽回!”
“是么?”长孙墨渊的胸口渀佛有血气翻涌,嘴唇煞白,而僵硬冰冷的面容在努力维持着他最后的自尊,背脊笔直如冰雕一般,“可是我已经知道错了,已经再求她原谅了,为何她还是要如此决绝的跟傅云峥走?!”
☆、第二十八章风起云涌1
“可是我已经知道错了,已经再求她原谅了,为何她还是要如此决绝的跟傅云峥走?!”
“七哥,有些事,不是你想要挽回就能挽回的,即使你权倾天下!伤害已成,覆水难收!”长孙墨瑄叹息着说道,“七哥,若你真爱她,就放手吧!也许有天安锦瑟会原谅你!”
“那这天是多遥远?”
“我也不知道!”
“你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长孙墨渊淡淡的说道,看着长孙墨瑄离去的背影后,他无力的坐在龙床上,而后任由自己倒在床上,看着明黄色的帐子,一切都好熟悉,都没变。
只是现在剩下的,唯有他一人了。
安锦瑟回到西凉不到半个月的时日,东陵便已经变了天,动乱终究还是燃起了战火,逃出去的宁王在自己的封地举兵造反,在封地称帝,史称南帝,登基之后,便封了傅氏为后,得到了傅氏一族的支持,很快便反叛,抢了东陵好几座城池,占据为帝。傅氏将军傅沣为镇南元帅。
乱兵自南方而起,一路打着长孙墨凌便打着昭帝弑杀亲弟的称号,还扯上了当年昭帝登基之事,称昭帝当年是被太皇太后扶上位的,是伪造了先帝圣旨。还说,先帝五子睿王,便是昭帝所为。
同一时间,因为南北动乱,大批乱民涌入帝都,东陵动荡。
朝廷出现了两派对立的局势,一部分大臣认为乱民中可能混有敌军的探子,坚决不主张让乱民进城。而另一部分大臣认为,不让乱民进城会寒了天下百姓的心,所以即使乱民中可能混有探子,还是主张让乱民进入帝都。
两派中的人,各自都坚持自己的看法。都不肯有半点退让,并且,各自都搬出了祖宗基业的大道理,让长孙墨渊也不好公开向着谁。
毕竟,这要是向着了谁,都是没有看顾好祖宗基业,罔顾了天下百姓的罪。已经被扣上了很多屎盆子,就不能再被扣上一个了。要不然,他这个皇帝位置也坐不稳了。
其实长孙墨渊的心里还是向着亲民派,民乃本,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长孙墨渊因为安锦瑟的事,有些力不从心,但是长孙墨渊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随即便拟定了长孙墨凌和长孙墨睿的罪行,洋洋洒洒有十多条。
虽然没有那么多罪,可天下哪里管这么多。
只是这时候的长孙墨渊没有想到的是,他以为这样便能结束一切,虽然百姓相信了,南帝动乱开始变成了没有民心的叛军以外,长孙墨渊还为自己种下了一个以后都想不到的后果。
在一座奢华的宫殿内。
红衣的美人坐在虎皮椅子上,有些焦急的看着外面。不一会儿,鸽子飞回来了。红衣美人妩媚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谨慎,取下鸽子上的字条。
看到之后,先是提起一口气,复而马上的松了下来。闭着眼睛,肃然睁开,已经没有了焦急和彷徨。完全是下定了决定。
“惊鸿,告诉长孙墨凌,我有兴趣和他见面,也有兴趣与他合作!”
“是。”
“你下去吧!”
安锦瑟淡漠的说道,这时便传来一阵淡淡的声音。
“嫂子……”安锦瑟转头一看,原来是怀有身孕的傅云裳,她上前去搀扶着她,“你肚子都那么大了,怎么就出来了?”
“裳儿想嫂子了,所以便过来与嫂子说说话!”傅云裳轻轻一笑,便在安锦瑟的搀扶下坐在石凳上,“嫂子,今日天气真好!”
“嗯,你是该适量运动运动,这样孩子才会健康!”安锦瑟微笑道,而后吩咐道,“青鸾,去沏一壶好茶来!”
“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