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与各地对抗朝廷的首领们的商谈,他以“弥香”的身份,不时出没于青楼酒肆之中,实行危险的秘密合作——有什么比“大人物与青楼美人相会”,更合情合理,更不被怀疑的?
曲瘦兰道:“出了什么事?有没有危及你和对方?”
弥殇摇摇头:“除了推迟会面,倒没有什么大碍,只是……”
曲瘦兰敏感地道:“只是什么?”
弥殇沉默半晌,才抬眼,缓缓道:“独孤九劫,出现了。”
叮——曲瘦兰手中的杯子,掉到地上,一脸震惊:“难道,她发现了我们的行踪?”
弥殇摇摇头:“她是来找弥香姑娘的,估计是收到了什么消息,来一探虚实,不过,她这次似乎是微服私访,还惹出了麻烦,被官府缠上了,没能见到弥香姑娘。”
曲瘦兰的手指微微颤抖:“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弥殇道:“不知道!昨天晚上,她被官差围堵,却没有暴露身份,闹了一场后随官差走了,我这才得以脱身,先赶回来。”
曲瘦兰冷静下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弥殇道:“我认为,一定要弄清楚独孤九劫来青城的目的,同时,我们必须隐藏和停止一切活动,绝对不能让独孤九劫发现我们的存在和秘密!有必要的话,我们要做好转移和撤退的准备……”
“为什么要转移和撤退?”曲瘦兰打断他的话,激动地道,“这大半个青城,都在我们的暗中控制之下,既然独孤九劫敢孤身闯进我们的地盘,我们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杀了她?”
弥殇吃惊地道:“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叫我们正面作战?这怎么可能!”
曲瘦兰道:“就算不是正面作战,但杀掉独孤九劫,总可以吧?”
“杀掉独孤九劫?”弥歼倒抽一口冷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怎么可能杀得了独孤九劫!”
“为什么杀不了?”
“为什么?这还用说吗!她的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同样厉害的幽风!再说了,她是皇上,必然护卫重重,咱们去杀她,不是自投罗网吗?”
一向淡然的曲瘦兰,眼里闪着狂热之色:“你不是说她微服私访吗?你不是说她的身份没有暴露吗?既然这样,这就是我们杀她最好的机会!你一个杀不了,还有铁瑛,两个人杀不了,还有数十、数百、数千的高手!我们费尽心血磨炼了这么多精锐,难道是摆着好看的吗?”
弥殇被她的话堵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确实是杀独孤九劫的好时机,历经三年,他早已不是那个弱不禁风的“思难公主”,他也渴望着与独孤九劫一较高下,甚至,就像兰姨说的一样,即使他一个人不行,集众人之力,也有这种可能。
可是,现在就杀掉独孤九劫?他想都没想过。
在他沉默的时候,曲瘦兰又道:“我这就去安排人手,一边去调查独孤九劫的行踪,一边集中最精锐的高手……”
“兰姨,不要操之过急!”弥殇拉住她,沉声道,“我理解你的心情!我这么多年来,也想过无数次要杀她!可是你想想,现在杀了她,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曲瘦兰很激动:“怎么没有好处!她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多少人恨她入骨,杀了她既可以报仇,又可以除掉最大的敌人……”
弥殇道:“可你别忘了,我们的最终目的是重建青国!我们若在这里杀了她,必定会引起朝廷的注意,到时我们的存在就彻底暴露了,然后是朝廷数十万大军围剿,我们将会全军覆没……”
曲瘦兰吼道:“那就跟他们决一死战!我们的战士这么多年来并不是在白白浪费时间……”
弥殇也激动地吼道:“中朝有多少士兵?我们有多少士兵?我们集一切人力,不过区区四五万,能挡得住独孤九劫的数十万大军吗?是,我们的战士一直在进行魔鬼训练,可你又知道独孤的战士又是怎么磨砺出来的吗?你没有见过,是无法想象的,那样一支军队,要灭掉我们,易如反掌……”
曲瘦兰几乎失去了理智:“还没有开战,你就怕了么?怕的话就没资格充当……”
“我没有怕!”弥殇怒吼着,一掌扫掉桌上的东西,“我只是在忍,忍到我们足以与独孤九劫抗衡为止!你饱读诗书,应该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羽翼未丰,却妄想取代雄鹰,这不是自寻死路吗?而且……”
他深
吸一口气:“杀掉一个独孤九劫,除了一时痛快之外,能对中朝有何损失?一个皇帝死了,新的皇帝会马上登基,中朝的强大仍然令我们望尘莫及,中朝的大军仍然严阵以待,而我们却因为暴露自己,成为朝廷必除的目标!这样下去,会有多少人白白牺牲?复国的希望何在?难道你想为了个人的仇恨,而让过去的悲剧再度重演吗?”
曲瘦兰怔住了,呆呆地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眼泪,却不断流出来。
弥殇看着她悲伤的脸庞,撇过脸去:“兰姨,请您忍忍!独孤九劫欠了我们那么多的血债,我们就这么简单地杀掉她,太便宜她了!至少要打败她的军队,颠覆中朝的政权,将她所有的一切都毁掉或夺走,让她在一无所有中悲惨死掉,这样才能略为消减我的心头之恨!”
曲瘦兰流泪了半晌,心情终于平静了下来,缓缓道:“殿下,我明白了,我会耐心等待的,请殿下原谅我刚才的无知与无礼。”
弥殇摇头:“兰姨,委屈你了,我向你保证,我总有一天会向独孤九劫讨回所有的血债!”
曲瘦兰鞠了躬,低着头快步离开。
弥殇一动不动地站着,站了很久。
如果可以,过去那么多年,他早就杀掉独孤九劫了——就是下不了手啊!
可是,总有一天,他会下得了手吧——因为,越像帝王,越是无情啊!
很久以后,他的心情才平静下来,叫来左右手:“昨天晚上,官差在美人宫带走了一名姓沙的客人及其随从,这个客人极有可能是皇亲国戚。你马上去联络安插在衙门里的人,打听这名客人现在的状况,越详细越好,但要切记,宁可一无所获,也不能打草惊蛇!”
左右手领命出去了,他站在露台上,看着眼前的奇峰山峦,久久不语。
三年时间,他卧薪尝胆,韬光养晦,将大大小小、零零星星的反抗组织整合分编,并全面隐藏起来,实行着最严厉的魔鬼式训练,将一个个士兵磨砺成最强大的勇士!
同时,他将最精锐、最出色的士兵,分散、安插到一切所能触及到的地方——衙门、军队、商贾富豪以及茶楼、酒楼、客栈、妓院、商会等,建立起强大的情报网络,一方面收集任何有利的情报,一方面笼络人心、招兵买马,一方面散布种种对中朝不利的言论,并煽动百姓对中朝的不满。
而在这片位于青城郊外的绵延群山,就是他的“青军”的基地,无数的士兵,散布在这片山里,做着不为外界所知的事情——当他们全部从这里出去时,就是他与独孤正式决战之时!
在中京之时,她见识这天下最繁华强盛的气象,以为这就是中朝的全部,然而这几年来,他全面接触了中朝的方方面面后,才知道中朝各地的发展、民心不一。
在独孤九劫看不到、管不到的地方,有太多的苦难与不满,因为十几年前那场残酷的流血政变而引发的仇恨,仍然在蔓延着,不知有多少人想除掉独孤九劫!
同样,这么多年来的战争,也耗掉了太多的国库,民心,并非都向着独孤。
——这就是他的机会!
走出凌宵阁以后,曲瘦兰越走越快,甚至小跑起来。
直到跑累了,她才扶住树干,不住地流泪,心里的悲伤与仇恨,一样的汹涌。
离开中朝皇宫以后,她偷偷去了传说中的乱坟岗,想拜祭卫涯,然而,她所看到的,是堆满了白骨的山谷,从上往下看,一片骇人的景象,谁是卫涯?根本分辨不出来!
她揪着心口,放声痛哭,几乎都要崩溃了!
那一眼的噩梦,持续至今,支撑着她活下去——带着对独孤九劫无比的恨意!
近在咫尺7
“弥香姑娘,衙门有紧急消息!”花老板轻轻地敲了敲门,道。
弥殇道:“进来罢。”
花老板走进来,关上门,低声道:“刚才收到消息,说是衙门师爷暗中安排人手对昨夜收押的沙公子下毒,想除掉他。”
弥殇道:“可知道他们计划何时下毒?”
花老板摇头:“只听说要寻找机会,尽快下手,但没有说明具体的时间。”
{文!}弥殇道:“那位沙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人!}花老板道:“听说那位沙公子及随从被单独关押在天牢里,表现得极为从容,未曾吵闹或惹事。”
{书!}弥殇暗道,凭独孤的本事,要离开那种牢房易如反掌,但她却不动声色,到底她想做什么?
{屋!}而且衙门那帮蠢货,竟然以为这样能干掉独孤,实在可笑之至!
想到这里,他道:“衙门打听到沙公子的来历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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