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如清正蹲在地上目送自己刚刚放入水中的河灯顺着水流漂远,忽然听到一声轻笑:“如清姐姐。”
闻声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捧着荷花灯的华服女孩儿正笑吟吟的向自己这边走来,漫天星辉下,她满身落满光芒,容颜如花,在月光和火光之间摇曳迤逦而至。然身量未足,却端的是清丽不可方物,如清恍惚了一下,之前就觉得这个小妹妹长得好。可是在这烛光和星辉的映衬下竟是前所未有的好看呢。
“竹妹妹,真是巧。”如清笑着站起身来打招呼。
俩人互相见了礼,然后相视一笑,“如清姐姐是一个人来的么?”雨竹好奇的左右张望了一下,竟然没看到白氏。
“家里事多,母亲走不开,就让我代她出来‘照冥’。”她拍了拍手,笑道:“看来还是我动作快,买的河灯都放完了,妹妹也赶紧吧。趁着这会儿风合适,灯漂得才稳当。”
雨竹应了一声。轻轻蹲下身子,将手中那盏漂亮的莲灯端正地放入河水中。隐藏在河边草丛中的蛐蛐在轻声呼唤,流动的河水绿莹莹的,轻击着突起的石头发出细碎的水声,很快将莲灯带着漂远,汇进那无边的明亮之中。
——林雨竹,愿你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如清挽着雨竹的手,两人并肩站着看得入神,突然听得后头传来一阵骚动,且混乱越来越大,雨竹紧张起来,这边的都是女眷,万一冲进来什么可就麻烦了。
周围的小姐夫人们也觉察到了异常,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有几个胆子小的已经吓得哆嗦着挤在一起,都快哭出来了。
不一会儿外头就传来惨叫声,尖锐的嘶喊带着极度的恐惧,清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竹妹妹。”如清也是自小养在深闺,连杀鸡都不曾见过,哪里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事,只惶然抓住雨竹的手,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好歹不是原装的闺秀,雨竹前世可是打过蟑螂,踢过流氓的,这时倒也稍微冷静一些,她不管周围女人们或高或低的啜泣声,抓着如清的肩膀柔声道:“如清姐姐,你家的马车在哪儿?”
风铃一手扶着自己小姐,一手忙指着左前方:“那里,很近的,就停在外面。”雨竹皱了皱眉,拉着如清就往右边跑。
“林小姐,为何不让小姐回我们家马车?”如清的一个不知道姓名的大丫鬟尖声问道。
银链瞪大眼睛,怒骂道:“混账!小姐让做就做,有你开口的资格么!”华箬见银链语气不好,怕徐家小姐心中不舒服,赶紧解释道:“尊府的马车停得近,那就是在内侧,而现在外头乱得很,极可能被外圈的马车堵在了里面,那可就任人宰割了。而我们来得比较晚,马车还是停在外围,只要上了马车便能走了。”
那丫鬟立刻红着脸低下头去,不敢多嘴。
雨竹也懒得生气,只拖着如清七拐八拐躲着周围混乱的人群往前跑,好在身边的四个大丫鬟还能顶些用,帮着挡开前面的人群,而不是像如清的几个丫鬟尖叫着,像无头的苍蝇一般乱成一团,雨竹努力的跑着,心道,自己真是太英明了,身边的丫鬟都这么顶用,回去一定要好好奖励一下她们四个。
一出帷帐,雨竹就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了,杀手,居然是杀手!虽然没有穿标志性的黑衣服,但远远看着就能认出来,他们一旦行动的起来那身板是和普通百姓完全不同的,匆匆扫了一眼人数似乎还不少,明明天气还没有转凉,可是雨竹还是感到凉气丝丝往上冒,百姓也是人人面色惨白,为了逃命连往日的顾忌也顾不得了,只往人多的地方乱钻,一个瘦小的男子就一头冲进了官眷的车队中,差点没撞上雨竹她们,好在早园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推开了,可是事情还没完,被吓了一下的如清“哎呦”一声,居然扭了脚。
马车已经看到了,雨竹使劲的撑着如清的半边身子,头一次痛恨这造河堤的工匠,河堤岸距河边那么远作甚,马车下不来,不知道这次会有几个人会因为爬不上马车而倒霉。
正想让最结实的银链背起如清,那边崔氏遣的婆子从天而降,雨竹从未觉得她那肥胖的身躯如此可爱。不愧是崔氏身边得力的,一句废话也不说上来就把如清抱了起来,领着雨竹她们一大群往崔氏那边去了。
心惊胆战的上了马车,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崔氏急慌慌地揽着雨竹上下打量着,生怕她伤到了哪里。
雨竹摆摆手,指着满脸苍白的如清道:“我没事,只是如清姐姐的脚扭到了。”
崔氏忙撩起如清的裙子查看,她也稍稍懂点医理,捏了捏就放了心,安慰道:“没有伤到筋骨,回去敷药就行。”
刘妈妈已经安排好了丫鬟们,因为这次出门就带了三辆马车,一辆坐着雨竹和崔氏,还有两辆是随行伺候的丫鬟婆子们的,本来就差不多坐满了,突然间又多了好几个丫鬟,顿时挤了不少。
驾车的老崔头早已找好了一处空档,见人都上了车,示意了一下后头的两辆马车跟上,就率先往前驶去。
“吁——”
忽的一个急停,雨竹不查,一脑门磕在了车窗壁上,痛的她龇牙咧嘴。
崔氏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外面没有声音,马车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雨竹心中一紧,不会自家这么倒霉做了那池鱼吧,一面不由自主地往崔氏身边挤了挤,如清也挣扎着坐直,眼中已隐隐含泪。
“吱——”
马车们被推开了,而后一个乌黑的脑袋钻了进来。
“二哥!”
雨竹惊叫一声,心中却大松一口气,回头望崔氏,果然也在母亲眼中看到了放松。
“季哥儿,你怎么来了,这是出什么事了?”见到了儿子,崔氏更是沉稳了几分。
林宗季抹了把额上的汗,又将手中的剑转了个向,才往里挪了挪,回到:“母亲,儿子长话短说,四皇子微服出宫,行踪暴露,现在刺客人数不知,还有不少藏在百姓中,难以防备,还望母亲将四皇子先行带走。”说罢,微微侧开身子,将一个俊美异常的青年让了上来。只见他月白的襕衫上有几点血迹,而且还有不少破损,不过神态却不见慌乱,精致的眉宇间隐隐带着煞气。
“那你呢?”崔氏急道。
林宗季笑了一下,露出一个尖尖的虎牙,“没事的,儿子的武艺自保可是绰绰有余的,况且我们营的兄弟都在外面呢。”
崔氏也不是一般妇人,知道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只抓紧时间叮咛着:“万事小心,不可轻敌。”
“是。”林宗季深深望了一眼崔氏,又冲雨竹挤了挤眼睛,便利索的扭头跳下了车。
第98章 从天而降
马车稳稳地行驶着,不一会儿就感觉到外面的叫嚷声、喝骂声渐渐远去,雨竹暗中冲车门方向比了个中指,这个老崔头,一定是因车上坐了个身份极其尊贵的“大人物”,他的车才驾得这么快又这么稳的,往日怎么不见这么好的技术,实在是太可耻了。
“咳——”四皇子掩唇轻咳了一声,笑染双唇:“今日事情紧急,实在是多有打扰。”雨竹眼睛贼溜溜的打量着这个永远不能喊出口的堂哥,第一印象就是好看,一男人怎么可以长这么好看,马车里摇曳的灯火下,凤眸修眉,肤白如玉,唇色绯然,那般精致绝伦的脸上还要死不死的勾着一抹暖笑,简直秒杀上至八岁下到八十的女性同胞啊,要不是有个皇子身份压着,估计……雨竹哆嗦了一下,迅速将自己邪恶的想法拍回脑海深处。
崔氏早已收拾好心中对小儿子的担忧,态度不卑不吭,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心,“能帮上忙是便是极大的荣幸,当不得四皇子如此挂怀,只是不知您伤势如何了,要不要先去仁善堂找个大夫瞧瞧。”心下也是赞叹不已,真不愧是安贵妃教养出来的皇子,遇到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还能如此沉得住气。
四皇子不在意地用袖子抹了抹胸前的血迹,笑得清隽温雅:“没事,小伤而已。”雨竹瞪大了眼看着袖口那繁复的祥云纹刺绣沾染上了血迹,差点没扑上去咬他。自从跟在王阿婆身边认真学习汴绣,自己也亲手绣过很多绣品后,她对刺绣的感情就不一样了,这不是现代的机器刺绣,可以又快又好的批量生产。绣一幅再小的绣品也要千针万线。一点一点完成。又耗眼力又耗心神。而且雨竹很识货,虽然马车里有些昏暗但她还是一眼就分辨出四皇子袖子上的云纹用的是打子绣针法,绣的时候每一针都要在布面上打一个结钉住,每个结都要打得均匀美观才行,所以绣时很伤眼睛,属于一种比较难的针法,雨竹也学过这种针法,但是她一直都没敢动手绣点什么,就怕绣成近视眼。而看绣成的祥云纹纹样肌理美丽。隐隐还有了立体感,就知道这活计肯定费了宫里针线局某位绣娘不少心血,被抹了血后肯定洗不干净。就等于毁了。
雨竹知道外头还没有真的安全下来,小命还没顾上呢,管这么多干什么?而且这些完全不关自己的事情。可是她想起了以前王阿婆偶尔说过的话:“……宫里针线局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哟,没日没夜的做活儿。多少人眼睛生生熬瞎……”雨竹知道她是惦记顶替她进宫的姐姐,当时还陪着伤感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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