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话赶话说了过去,但是清风下意识中,不想雪见跟洛宸扯上什么感情问题。洛宸是皇族的人,而一旦牵扯上了皇族,许多简单的事情,都会变得复杂起来。所以,清风只是希望雪见这一趟去京城,果真要早去早回比较好。
可是有的时候,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等到雪见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天色还未亮,阴沉沉的。她摸了火折子点燃了桌子上的蜡烛,疑惑地看了看外边依旧阴雨绵绵的天空。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雪见不认为自己的觉很轻,所以现在不应该是半夜。她推门看着其他屋子,都是隐隐地透露出了微弱的光。
“莫非,是因为阴天的缘故?”雪见感觉腹中饥饿,就唤了小二,去弄些吃的来。一想到四堂哥他们或许还没有用饭,就嘱咐小二,把一份送到四堂哥的屋子去。
落座在木桌子前,雪见从囊中取出了一枚朱钗,这是当初她去羊城的时候,娘亲手戴在她头上的,同时,这枚雀羽朱钗,也是当初娘跟爹成婚之日,爹亲手给她戴上去的。
虽然微娘应承说,她不会跟着来,但是却让雪见把这枚朱钗带上,等到见了皇甫阳后,先把这枚朱钗给他,所谓睹物思人,以物寄情丝。
“娘,我一定会让您跟爹团聚的。”
突然门外一声响,雪见问了一声:“谁?”
“姑娘,是小的给您送饭来了。”
雪见听闻,起身去开门,眉清目秀的店小二把碗碟依次摆放在了木桌子上。店小二趋了趋身,作势要退下,却被雪见叫住。
“我让你给那个房间送的饭,送过去了么?”雪见只是让他给四堂哥送饭,并没有去管那个孔雀男洛宸。
“是的,小的先给那个客官送的饭。”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雪见看了看外边灰蒙蒙的天。
“现在午时了,因为外边的雨一直没有停,所以此时才黑如深夜。”店小二规规矩矩地说道,不过他又看了看雪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竟然是午时了,雪见很讶异自己睡了这么久,对于从来不贪睡的她,倒是有点反常了。
不过,雪见没有落下店小二那略微有点奇怪的表情。
“还有何事?”
“这位姑娘是外地人吧,最近咱们这汕阳挺乱的,您还是小心着点儿比较好。如果身边没人的话,还是不要出去乱走。虽然说现在这雨是下得昏天黑地的,但是,危险还是在的。”
是八卦吗?雪见倒是来了兴趣。而且如果雪见没有记错的话,五娘的未来夫君家,就是这汕阳的御史家的少爷。
“怎么个乱法?杀人越货?采花大盗?抑或有着什么牛鬼蛇神之物?”
听到雪见这么问,店小二的脸上全是尴尬之色。
“姑娘一点都不害怕吗?因为本城都出了好几起命案了,至今悬而未决,官府的人都愁坏了。”
雪见当然害怕,她不是世外高人,没有武功之类的庇护。只不过,既然来到这里,大雨一时不停歇,他们就没法子继续赶路,了解一些情况,倒是有益处的。
“自然害怕,所以我才想跟你多打听一下情况。那些死的都是什么人,有没有什么共同特点?”
就雪见的认识,如果死的人有什么共同点,那么破案就应该有理可依。比如,如果死的都是女人,抑或更清楚点,都是年轻女人,那么就可以做一个假设的推断。如果死的都是相貌类似的男子,那么也可以有个简单的推断。再者,如果死去的人,死法都一样,那么做出来一个推断应该不是难事。
可是,店小二却摇了摇头,道:“这些死者中,男女老少皆有,更有甚至,他们的死法都是不同的。”
什么?雪见一愣,难不成是有杀人魔鬼,在即兴杀人?那么来说,太变态了!
突然这个时候,木门吱嘎一响,雪见跟店小二都吓了一跳。
“皇甫雪见!”
来人是洛宸。
店小二连忙退了出去。雪见也不去理会洛宸,径自地去吃饭,她也确实饿坏了。
“你在这里吃得挺欢实啊,而且你还记得给你四堂哥送饭,那么,为何唯独忘记了你深爱的我呢?”
洛宸故意咬重了“深爱”两个字。
噗!雪见噎到了,如果不是顾忌形象,估计那到了嘴里的米饭青菜,都会如数吐出去。
连忙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凉茶进去,雪见抚了抚胸口,瞪着洋洋得意的洛宸,怒道:“洛宸,你知道不知道,孔雀在开屏的同时,也把自己最丑陋的一面展示给了世人,你也一样,在你自认为很了不起的时候,也正是你把自己的所有劣根性都暴露的时刻!”
“你竟然这般羞辱我!皇甫雪见,你不是说过,你喜欢我吗?”
“是的,我是说过没错。可是,我说的都是真的吗?那我还说,你是我亲生哥哥呢,你信么?你是么!”
洛宸捏紧了拳头,举到了雪见的跟前,硬生生地停住。他一咬牙,转而,那抹怒火又变成了一种坏坏的笑意。
“怎么,对跟你四堂哥的亲事,你还念念不忘,如今,竟然打算喜欢你的亲生哥哥了?”洛宸有意在指雪见在羊城的时候,被妙香闹的那场乌龙来。
雪见微怒,“你要把那件事忘掉,不许再提!”
“在命令我?想我是堂堂大周国的十三皇子,会听从一个身份卑微,即将成为一个小医女你的话么?”
雪见咬唇,这个洛宸不但自恋,而且小肚鸡肠,所有的事情竟然都记得那么清楚明白。都说不要得罪女人,不要得罪小人,现在雪见的认知中,就是唯洛宸跟洛宸难养也。
这么容易激动,容易生气,好像不大像自己了。雪见突然有点恍惚了,不过,她也知道,不应该跟这个洛宸继续纠缠下去。
雪见刚想下逐客令,就看到清风推门而入。
“四堂哥!”
“呵,你们都在这里。雪见,昨夜睡得可好?”
雪见点点头,她不去理会洛宸,落座到了清风的身边,蹙眉说道:“四堂哥,这里不大安生,出了许多起命案。”
“怎么,你害怕了?就这点胆子,日后怎么在皇宫里面混!怕不是有人一吓唬,你就昏死过去,被扔到乱葬岗了。”
“我怕死,是因为我还不能够死,我还得留着命去找爹。”
“咳咳,雪见,我们暂时不能够离开,一来,天气恶劣,没有办法继续赶路;二来,洛宸得去一趟当地的衙门。”
清风本来还担忧,雪见是否真的喜欢上了洛宸,不过如今一看,两个人倒是跟仇人差不多。
“他去官府做什么?”雪见挑眉问道。
正文 第七十五章 预示
“这位小哥,御史家出了什么事情?”清风开口轻声问道,毕竟还没有见到御史家的人,也不知道此时亮出洛宸的身份是错是对。所以,他也就只好避重就轻地问道。只见那个小厮一挑眉,十分地不悦,道:“看各位锦衣贵气的,怎么说话就这么没礼貌,你们家才出事情了。”雪见一听,有点乐,感情这个小厮还不以貌取人,看到他们的衣着应该知道不是一般的人,但是却能够这么一说,说到底也挺有意思,而清风堂哥他们家前段日子也确实出了事情,不只二伯母中毒的事情外,就是那宋家姐妹的事情,也够闹腾一段时日了。
雪见笑道:“还请这位小哥进去通报一下,就说祈兰城的皇甫家来人了。”
那小厮一愣,好像在哪里听过皇甫家,所以就迟疑了一下,对众人说道:“那你们先等会,我这就进去禀明老爷。”
洛宸看着那个小厮的身影消失在了朱门的后边,他略微皱眉道:“为什么感觉这个御史家也是怪怪的?为何刚才你们都拦着我,不让我说出自己的身份。”
“洛宸,你也感觉到了吧,这个汕阳里面,有好多怪事。所以,以免打草惊蛇,这一次就没有先报出你的身份。”
听了四堂哥的话,雪见也点头,毕竟四堂哥是京城的官,而洛宸干脆就是皇族的人,如果这些命案,联系了一些身份显赫的人,那么一旦说起来,有些干系就没法子解释了。
雪见哀叹,原来到了哪里,都是官官相护,有走后门这一说。其实雪见下意识中,还是不希望这御史府跟命案有什么关系,毕竟这里是五娘未来的夫家。
“如果是家事,那么我跟四堂哥也算作一门亲戚,家事自然不会回避亲戚。倘若是因为有公事,亲戚就更好办了,至少,他们不认为我们会有什么威胁。”
洛宸看着雪见神采奕奕地模样,再度有点失神。总是感觉跟她在一起多一秒,就会发现这个女人身上的不平凡之处。感觉她就好像是一座宝藏一般,许多灿烂夺目的宝藏都被掩藏在了灰土之下,好像是在用一些平庸的障眼法,在等待真正的有心人去发掘一般。
他会是那个真正的有心人吗?
一想到这里,洛宸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雪见也早就受不了某人那么直白的目光了,因为那种目光让人很不悦。“洛宸,你确定你吃过饭了?”
“你说我现在的眼神好像在吃人?”洛宸的反应还不慢。
“生吞活剥。”雪见也乐意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