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说得,那个少年满眼的崇拜。
雪见暗笑,看来这两个人应该都很好相处的,她端详着这个屋子,知道这里并不是医房的主体,看样子只是一个小堂,说是一个小堂,到更像是一个接待室了。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王不。”
“雪见。”
留行看了看王不,最后把视线落在了雪见的身上,眼睛瞪得老大:“就是你,昨天看你们考试的时候,李郎中还说看你前两场考试的表现,很适合做郎中来着,只是可惜了。”
“可惜了什么?”昨天考试的时候,周围是围绕了许多人,但是雪见没有去注意,到底有哪些人。
留行无奈地摇了摇头,啧啧感慨着:“可惜你是女的啊!”
雪见沉默了,虽然说没有明文规定,女子不可以做郎中,但是好像有了一种约定俗成,但是看这祈兰城里面就没有一个医女,就可见一斑了。
看到雪见沉默不语,留行还以为这个清秀的小丫头是灰心丧气了,连忙说道:“雪见妹妹,你也不要太失落了,跟着李郎中你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日后也会很有用的。”
都叫妹妹了,这个留行还挺自来熟啊!雪见暗笑,连忙说道:“那这位小哥,可否给我们两个都讲讲,这医房到底都要做些什么?”
留行很热情。立刻点头,开始娓娓讲来。
这一天竟然到了晚上,李郎中还没有回来,雪见跟王不没有见到李郎中,但是对整个医房倒是了解了不少,也知道日常如何行医行事的。
直到日落西山的时候,雪见独自往皇甫家大院走去,还是没有看到李郎中跟那个仆童。只是这么一天,看着药房那里人来人往,但是医房这里竟然都没有人来,这点也太奇怪了。
带着疑惑回去后,接连几天,竟然都是这种状况。后来按耐不住,问了留行,雪见才知道,原来李郎中是专门给县老爷看病,这几天她都是早晨的时候看到李郎中,然后就看到他坐在内室,给人号脉的时候都不多,要么,就是每天都要出去,去一趟县老爷那里。
雪见更加疑惑不解。
偌大的医房,竟然冷冷清清的。雪见就负责登记账薄,每天来什么人,生了什么病症。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闲暇无事,跟留行学习号脉。别看留行说话很夸张,但是竟然会切脉,中医的一些基本功,他竟然都会。
“医学讲究望、闻、问、切。别小看这四个字,里面的门道可多了。先说这望啊——”
“留行!”
皇甫玄参进来的时候,看到留行正在给雪见还有王不讲得天花乱坠的。他一出声,留行立刻住嘴,然后笑呵呵地来到了皇甫玄参的跟前,说道:“大少爷,您怎么过来了?”
玄参当然是过来看看雪见的,自打雪见进入医馆已经有些日子了,他也很关注雪见在这里学习了什么。
“你们都适应了吗?”
虽然说是“你们”,可是玄参的目光都落在了雪见的身上,雪见略微想了片刻,终究那些话没有问出来。毕竟,现在还有别人在场,如果她说了太多的关于皇甫家的话,有点不大合适。此时,雪见也不想让别人因为她的身份而特殊对待。
“在努力适应着。”
“差不多了。”
雪见跟王不都纷纷点头,而后,玄参又吩咐了几句话,才离开了医房。扭头看了看外边西落的太阳,雪见连忙跟留行他们打了招呼,就收拾了东西,追了出去。
追出去后,竟然找不到大堂哥了,雪见有点诧异,为何大堂哥会走这么快的时候,突然从药房里面,传来了皇甫玄参一道严厉的呵斥声。
正文 第六十五章 连翘
雪见一惊,大堂哥从来未曾用过如此严厉的话语对待过她。甚至对待任何人。在雪见的印象中,大堂哥总是那么一副温儒的模样,即使跟别人气恼的时候,也不曾吼过别人。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将大堂哥惹得如此恼怒呢?
本来也想找大堂哥说说事情,既然听到了大堂哥的声音,就应该过去找他。可是雪见又犹豫了,心中突然闪过连翘的模样来,微微捏了捏衣角。刚才听到的声音,令人猜度万千,而连翘跟大堂哥之间的关系,又十分匪夷所思。
就在雪见犹豫间,突然一个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没有料到雪见会站在那里,那人竟然是直接撞到了她的身上,雪见躲闪不及,被撞个正着,往后踉跄了两步,幸而没有摔倒。
“你为何站在这里?”连翘满脸通红,撞到雪见后,非但没有道歉。竟然一脸的恼怒。
“我只是路过而已。”竟然真的是她,雪见很快镇定,轻声说道。
可是,连翘却不信。
她本来脸上的潮红,就十分可疑,继而,又是那气恼的模样,都让雪见联想到,莫非刚才在里面,就是她气了大堂哥?这连翘可真有本事。
“难道,你在偷听我们说话?”连翘的语气也不甚友好,声音稍微有点拔高。
雪见苦笑,她如果要偷听,就不会傻傻地站在正门口了,谁家偷听不都是偷偷摸摸的,鬼鬼祟祟的,所以说,现在的连翘可是急糊涂了,慌乱无比了。
连翘正欲继续朝雪见发难,还未等她开口,玄参许是听到了外边的声音,即使有点不大情愿,但是还是迈步走了出来。
看到了连翘正朝雪见剑拔弩张的模样,玄参感觉有点头疼。此时已经日落西山,好在医馆里面的人不多。玄参有点后悔了,当初,就真的不应该答应连翘来。一来。吵闹着要去医房,二来,又吵闹着要住进皇甫大院来。可是,这怎么可能?她要以什么身份住进来呢?
“连翘,你要继续这般胡闹下去,明日就不要来医馆了。”
“皇甫大哥,连翘是通过考试,名正言顺进来的,你不可以这么赶我走!”
雪见听到他们的对话,已经确定他们是相识的了。那么,大堂哥前几次的假装不认识,里面定然有一些别个缘故。
听到连翘说是“通过考试,名正言顺进来”的话后,雪见竟然想笑,因为竟然有人的想法跟她一样,拿名正言顺做借口。
雪见是害怕大伯母日后有什么微词,而这个连翘估计就是害怕被大堂哥赶走吧。
这个连翘有的时候挺讨厌的,但是有的时候,又很可爱。
“连翘,你不要再胡闹了,你再胡闹。我会通知你哥哥马上接你回去。”
还有个哥哥?雪见在猜度着他们的关系,但是却不发一言。因为此时雪见的境地十分的尴尬,如果可以,雪见希望自己立刻消失,估计眼前这两个人的想法也是这般。毕竟这等事情被人撞到,有点尴尬。
同时,作为皇甫玄参的堂妹,雪见最清楚不过,大堂哥已经娶妻,那么,这个连翘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她不可能不知道大堂哥已经娶亲的事实啊!
雪见拿眼神看着大堂哥,依旧不发一语。
“皇甫大哥,你为何对连翘这么狠心!”
声音竟然开始哀婉了,连翘的声音中,有那么一丝,楚楚动人。高傲,并且十分瞧不起人的连翘,竟然也会如此哀婉。是不是,每个得不到情爱的人,都会瞬间变得很强大,抑或,瞬间变得很虚弱?
雪见开始脸皮发热,她后退几步,感觉无论多么突兀,她都应该远离此地,因为此时的连翘宛如她不在场一般,说出来那些话,但是一旦她醒悟过来,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身边站着的她皇甫雪见,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
于己无关的是非之地,还是不宜久留的。
“雪见,我跟你一起走。”
偏偏这个时候,皇甫玄参看到雪见已经转过身朝医馆门口走去的时候,他竟然唯恐天下不乱一般,叫了雪见一声,然后跟上了她的脚步。
雪见暗暗叫苦,虽然他们是堂兄妹,一起回皇甫大院无可厚非,可是此时那连翘一定不知道雪见的身份,这也跟雪见在皇甫大院刻意隐瞒有着直接的关系。所以,这样子的话听到醋意横生的连翘耳朵里,就形成了非一般的效果。
皇甫玄参的这句话,却把雪见作为连翘情敌的身份,坐实了。
所以,雪见感觉到那如麦芒般的眼神,犀利地射在自己的背上的时候,她感觉万般的无奈。
果然,连翘的脚步跟声音同时追了上来。
“皇甫大哥,你是不是看上了这个雪见?”
情人的眼中,所有的同性都可能是情敌。雪见苦笑了一下,然后回过头看到了一脸惊讶的皇甫玄参。想必他正惊讶着,他们原本是堂兄妹,又怎么可以言情说爱。
皇甫玄参也被连翘气糊涂了,此刻也忘记了,雪见并不曾在医馆里面,显示自己是皇甫家一员的身份。
不知道怎的,雪见看着连翘那气呼呼的模样,竟然想起来当初在羊城,妙香闯的那个小乌龙。只怕那一次是知而犯错,而这一次,却是真正的不知者无过了。
“连翘!”
皇甫玄参再度怒了。听到他口中的斥责,雪见更加确定,刚才大堂哥那少有的斥责,也一定是连翘给激发出来的。能够把一个一直平稳的人给惹怒,也是一项本事了。
或者说,有那么一个人,就是这个人命定的死门,遇到了他,就什么都失灵了。此时的皇甫玄参跟连翘之间,就是这般阴差阳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