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雪见点点头,不在隐瞒什么。“白夫人,雪见不能够答应你去嫁给飞扬,因为,我的心里面已经有人了。”
“有人了?是那个将军左岸吗?说实话,你们并不适合,要知道,他只是一介武夫,并且听说容貌已经毁了,虽然男人不注重那些,你别说你一点都不注重。”
雪见看到白夫人如此呲之以鼻,顿时无奈地笑了笑:“白夫人,难道雪见就只能够认识左岸一个男人么?白夫人,雪见不想瞒你,现在雪见心中的那个人,就是你的那个无缘的儿子。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我跟他无缘在一起,其实也多亏了你跟太后,现如今我躲到了边塞,却也躲不了,竟然又碰到了你们母子,说来还真的是孽缘了。”
白夫人一点都不想相信,但是看到雪见眼中的哀伤,不知道为何心中有了犹豫。“为何说你跟他不能够在一起,是我跟太后的缘故?”
其实雪见也没有想要瞒着白夫人,她把自己跟赫连胤如何分开,以及如何来到了卫城的经过一说,她看到白夫人的面容凝重了起来。
“你真的那么爱胤儿?”白夫人已经知道了赫连胤的名字,她抬起头在雪见的脸上想要找到她说谎的痕迹。如果雪见果真是想要用这个事情来躲过这场婚姻,那倒是她押对了宝。
只是,白夫人不希望雪见是在骗她,所以她一时间无法相信。
“如果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白夫人,雪见只是一句话,不嫁,要杀要剐,随便。”直到这个时候,不是保护谁的事情了。雪见知道,如果她越多的注意力放在身边人的身上,就越会令他们受到牵连。
这条命,虽然来得不容易,也活得不容易,即使最难的时候,雪见也没有想过放弃。毕竟,不是谁都有重生的机会。可是,昨夜的梦境仿佛在提醒着雪见,她心中最重的那个人是谁。
如果说当初那个谎言,是雪见永远欠赫连胤的。那么,如果今日因为不愿意嫁给飞扬,而惹来杀身之祸的话,那么,雪见也无所谓。
她一直为了别人做了很多事情,是应该为自己,为自己的爱情,做一件事情了。
白夫人又抬起头看了看雪见,她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假的。可是,真真假假,谁有分得清呢?“即使我要杀了你,你也不怕?既然你无法跟胤儿在一起了,你就应该再去选择一个人。爱情,永远不是最可靠的东西。”
雪见惨然笑道:“白夫人,你说爱情不可靠,那么,可靠的又是什么,人心吗?每个人都是在为自己打算,太后如此,你也如此,我为社么就不能够为自己的爱情打算打算?要知道,虽然飞扬跟赫连胤很像,但是却永远不是他。再说,这场婚姻只是以一定目的为基础的,每个人都是心知肚明,既然如此,又何必去伪装什么?”
“你这丫头。”白夫人的声音慢慢地低了下去,她喃喃自语道,突然看到门口站着的影子,便慢慢地抬头,看到了自己的儿子,神色一惊。
“娘,怎么从未听你说过,我还有一个兄弟?”飞扬的这话说地很平静,但是却令白夫人脸色一白。
他到底听到了多少?白夫人本不想将这件事情告诉飞扬的,要不是遇见了雪见,她都想这辈子再也不提及此事。
“娘,你怎么不说话了?那好,雪见,你来说吧,你有多爱我那个兄弟?”
雪见也是微微发怔,她看了看已经失语的白夫人,就知道白夫人本不想飞扬知道这件事情,同时,雪见也证实了,飞扬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或许马上就要知道了。
“飞扬,你本不应该知道的。”白夫人喃喃自语,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忧伤,又有点模糊。
雪见微微叹了一声,其实说到底,白夫人也是个可怜的人。
“我怎么不应该知道,那是我的兄弟。”一想到自己的兄弟在做皇上,飞扬一时间也不知道心情是如何了,他看着白夫人跟雪见都沉默着,便打趣道:“到底是我的哥哥还是我的弟弟?”
“是你的弟弟,他比你晚出生一小会儿。”双胞胎,却是因为差了一小会儿,人生便开始了天差地别。白夫人微微扶着额头,感觉十分无奈。
是弟弟。
飞扬怔怔出神,他抬起头看了看雪见,突然心中释然了。对白夫人道:“娘,我相信雪见是深爱我弟弟的。因为,每次面对雪见的时候,心底总有一个角落暖暖的,开始我以为自己对雪见动心了,但是她明明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却总能够吸引我的注意力,想必,是因为他的缘故吧。”
双生子之间奇妙的感应,或许说起来有些玄妙无比,难以令人相信,但是它确实真实存在着。
正文 第三八九章 归途
也不知道最后飞扬跟白夫人说了什么,总之翌日天亮,飞扬就派人准备好了马车,要将雪见主仆送出慕容山庄。
同时竟然还派了七八个人随行,各个看起来孔武有力,怕是飞扬担心雪见半路上会出什么意外,所以才特意派了人去保护雪见。
临走的时候,飞扬看着雪见的眼神,平静了许多。
“你不该放弃他。”飞扬安静地说道。想必,昨夜里白夫人已经无奈地全盘托出了,至少飞扬应该知道了自己那个弟弟的存在,以及他现在的身份地位。
雪见苦笑:“有些事情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像现在这样子,他依旧好好地在那,我感觉比什么都值得了。”
“他一定就过得快乐吗?”
飞扬留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雪见看着慕容山庄的大门在自己的眼前慢慢地闭合了。
是啊,他过得快乐么?可是,如果不快乐,又能够怎么样,现在不是最好的结局了吗?
带着这样子悲切的心思,雪见踏上了回卫城的路。中途换了骆驼,也路过了凤来客栈。不无意外的,雪见再度见到了凤来客栈的老板楚翘。
因为事先有了飞扬的大理,楚翘依旧将雪见视为上宾,住入了上好的房间。
这一路来,小花对于能够离开那个古怪的慕容山庄,十分开心。不过,她看到雪见一路上闷闷不乐的样子,有心让她开心,便一直说着各种各类的笑话。最后,非但没有让雪见高兴起来,竟然是把她自己累得不行了,所以,一到凤来客栈,安顿下来,小花就沉沉地睡去了。
雪见知道她是累了,所以并不去打扰她。轻轻地推开了门,雪见闷得发慌,便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许是最近天气的原因,或许是最近商队很少的原因,总之现在的凤来客栈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客人坐在大厅那里吃茶喝酒,偶尔低声交谈着什么,不过声音都压得很低,别人听不到。
间或有店小二走过,但是脚步也是极轻,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这样子的情景跟上次雪见来这里,可真的是天差地别了。
“皇甫姑娘,是小店招呼不周,缺少什么么?”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自雪见的身后响起。
雪见慢慢地回过头,看着正朝自己微笑着的楚翘,淡然地报之以微笑。“没有什么招待不周,我只是在屋子里面感觉有点闷,便出来走走。”
“听闻皇甫姑娘是京城人士,可是不大习惯这塞外的生活?”
看着楚翘一副闲聊的架势,其实雪见也无所谓,毕竟有了飞扬的吩咐,楚翘这里应该是可以信任的。
她跟楚翘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很快就有店小二沏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过来,给两个人斟满了。
“我本不是京城人士,家住祈兰,是后来入京做了医女,而后才在京城久住的。 ”雪见并不打算让楚翘知道太多的事情,毕竟,有些隐秘的事情,她不知道,反而是对她好。
“那么,皇甫姑娘可是出自于医药世家了?”
雪见微笑着点点头,其实看起来,她倒是更像皇甫阳的女儿了,跟太后一点关系都没有。或许,这才是让她重生在皇甫雪见身上的主要原因吧。不知道怎么的,雪见竟然又想起了那个时候,那个小鬼差的话。
“那,皇甫姑娘,你跟飞扬——”
看着楚翘难得的犹豫,雪见淡然地笑着说道:“楚翘姑娘,你叫我雪见就好。至于飞扬,我只能够说是萍水相逢,我跟他的母亲有点关系,这一次,就是专门去给他**拜寿的。”
雪见的说辞十分勉强,但是好在楚翘也不再继续追问了。要说飞扬跟雪见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不大可能,飞扬那一路上对雪见的照顾却是十分细心的。只是,也仅限于此,因为楚翘也没有看到雪见跟飞扬之间有过什么太暧昧的姿态。
有些话点到为止,正好像是楚翘的心事。一个娇嫩的花朵一直在沙漠之中,期待着渴望的人来,却一直未果。
比起楚翘,雪见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幸福了。
翌日,天晴,雪见便带着小花辞别了楚翘,再度上路了。
雪见回首看了看凤来客栈几个大字,突然想起来,昨日里问过楚翘,何以给客栈取了这么一个名字。当时楚翘对雪见说,那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客栈的时候,适逢一场巨大的风暴,那场风暴中死了许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