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刚才一看到这个男人,雪见就满心的气恼,又怎么会想起来让这个男人帮忙!
这下子好了,不但那些夫人们雪见见不到了,这下子连见四堂哥也是这么困难,那么连最后这个机会也没有了,雪见想到这里,第一次有点颓然,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难道就要这么无功而返么?”
雪见这么念叨着的时候,已经回了西厢房。屋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雪见也有点心不在焉,因为她的心思都在如何能够见到那些人上面了。视线有点涣散,雪见懒懒地依靠在了卧榻的软褥子上,眼睛刚刚微微闭上,突然又张开了。
因为那原本放在卧榻上鹅黄绿色的罗裙不见了!
雪见立刻站了起来,整个屋子都找了个遍,依旧没有发现那套罗裙的踪影。如果是自己的普通衣裙也就罢了,但是那套罗裙不但是跟孙氏借的,而且还是孙氏给别人做的!这几日雪见在穿着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成想现在竟然会不翼而飞!
当机立断,雪见立刻走了出去,正巧看到玉儿一脸仓皇地从东厢房走了出来。
雪见开口就问道:“玉儿,你可见到有谁进了我的屋子?”
玉儿的眼神有点躲闪,支吾了半天,她也没有说出什么来。
雪见见状,只好缓和了语气,轻声说道:“玉儿,我知道你会说实话的。”
“七小姐,你现在别问我了,你进去看看五小姐,就会知道了。”玉儿支吾了半天,甩下了这句话,然后她就小心翼翼地端详着雪见的表情。
雪见只是略微蹙眉,随即就朝东厢房走去。玉儿目送着她进了东厢房,犹豫了一会儿,她才走了出去。
最初听到玉儿说,让她去问问五姐,雪见的心就“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闯进了她的脑海当中,因为雪见忘记不了五娘看到那套衣裙的时候,眼神中的光亮,而且雪见也最最清楚,五娘是那种见到了喜欢的就要的小孩子脾气!
雪见越来越不敢想下去。
推开门,雪见看到了一脸急切的五娘正横眉冷对地怒视着跪在地上的小翠,而跪在地上的小翠已经哭红了眼睛。
见到雪见进来的刹那,五娘脸上原本的愤怒,竟然转变成了恐慌。而那小翠只是嘤嘤哭着,万分委屈的模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雪见终于在五娘的手中,看到了她那套鹅黄绿的罗裙。雪见不言语,等到五娘发话,来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娘连忙走过来,握住了雪见的手,竟然哭了起来。
“七妹,你可一定不要生姐姐的气啊!”
“五姐,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先别哭,慢慢说来。”
看到雪见并没有生气,五娘的眼泪也没那么多了,她停顿了一下,才小声儿说道:“下午的时候,本想去你房中,找你说说话。可谁想到,你没在,估计你是让妙香陪着,出去走走了吧。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就打算离开,可是突然看到了你放在卧榻上面的罗裙。其实,我本想试试的,试试就给你放回去,可是谁想到,穿上后,竟然把血迹弄到了上面……”
说到这里,五娘怯怯地看了看雪见的表情,毕竟做了亏心事的是她,所以不免有点心虚。
雪见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发火。如果只是弄上血迹,应该可以清洗掉吧!不过,当她转过头,看了看地上一直跪着在嘤嘤哭泣的小翠的时候,眼中突然充满了疑惑,抬起头看了看五娘,发现她的眼神有点闪烁。
许是看到雪见听了她的话并没有动怒,五娘才继续说道:“还有,我以为只是弄上了血迹,应该很好洗掉的,所以就让小翠把那个地方洗洗,可是,谁想到这个小蹄子用了什么东西在上面,不但把血迹洗掉了,竟然,竟然把上面的花纹也洗模糊了!”
雪见一惊。
连忙拿过一直放在五娘手中的罗裙,急急地寻那个被洗模糊了的地方。
正文 第三十九章 罗裙
“这布料是上好的绞缬,本身就带有小簇的花样,有的如碟,有的如雀,倒是比一般的刺绣还要栩栩如生。”
当初孙氏的话仿佛还在耳边,雪见紧蹙眉头,看着那花了的裙摆,四周的花样已经模糊,远远看去,只是一团迷乱,仿佛此刻雪见的心情一般。
绞缬是一种民间的染色,雪见暗想,莫非是什么酸性的染料跟碱性的东西接触,然后发生了中和?那染料如何,雪见也不懂,不过她也知道,此时责备五娘跟小翠,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无论怎么样,现在裙子都已经损坏,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补救。
端详着雪见微变的脸色,五娘也有点心里面不是滋味起来。虽然雪见未发一言,但是看着她凝视着罗裙的样子,五娘一边看着雪见的脸色,一边装作大度地说道:“雪见妹妹,不然这样子吧,你这套罗裙花了多少钱,等回家了我让娘赔给你,怎么说这套裙子弄成这样子也是因我而起。”
五娘倒是说得很自然,好像以为这事情有了钱就能够解决了。
雪见心里面斗转千回,不过关于如何从孙氏那里借了裙子的事情,倒是不可以说出来。末了,雪见静静地拿过了罗裙,嘴角扯出了一抹淡然的笑意。
“不必了,五姐,只是一条裙子而已。”说罢,雪见就拿了裙子,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五娘有点诧异,她还想再度说些什么,但是却发现词穷了,末了,最后变作了一丝惘然以及一些郁闷。
雪见慢慢地出了东厢房,直接走回了西厢房,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好好想想,为何事情会演变成今天的田地。
罗裙受损了,回去应该怎么跟孙氏交代?
而现在都过去三天了,依旧困在原地,难道就这么放弃,这么无功而返吗?
木门突然一响,雪见抬头,看到妙香走了进来。妙香见到雪见的时候,微微一愣,不过随即一抹自责的表情就浮现在她的脸上。
雪见只是无奈地扶了扶额头,看了看手中的罗裙,说道:“妙香,以后不要胡乱行事了。”
妙香不知道雪见是怎么回来的,但是当时确实吓懵了,而且万分的心虚。现在又看到雪见如此这般严肃的表情,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儿,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妙香到底只是一个小孩子,雪见叹了一口气,也不想难为她。转过心思,又在思讨自己要面对的困境了。
妙香怯怯地看着雪见,咬着唇,依旧在那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雪见叹了一口气。
“妙香,别再哭了,我不责怪你就是了。可是日后你要记住,堂兄妹乃同宗,是不可以成婚的,除非出了五服。如果尽然,表兄妹也不大好成婚的。”
后半句话雪见微微叹息着说地,怕是说多了,妙香更不会懂了,只能点到为止。
“七小姐不责怪妙香,可是妙香却埋怨自己。这次不但没有帮到七小姐,还差点让七小姐难堪,妙香太笨了。”
妙香依旧嘤嘤哭着,不过雪见抬头看了看妙香,秀眉紧蹙。妙香竭力要促成自己跟四堂哥这件事情,虽然荒谬之极,但是雪见突然想到,或许妙香也有自己的想法跟难处。再加上看着她哭得那么可怜的楚楚可怜,雪见的心又柔软了下来。
“没事,可巧今天并没有看到四堂哥,进而没有闹出那么个笑话来。”
妙香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哭了这么会儿也有点累了,再看到雪见并没有过多地责备自己,她也心中安稳了许多。不过,她很快地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七小姐,你是怎么回来望舒阁的?刚才我跟豆三一回头,就发现你跟那位公子都不见了。”
雪见叹气,这个事情,如果她如实说了,或许会惹来更多的麻烦。虽然那个孔雀男对她多次有越矩唐突的行为,但是好在每次都没有第三个人在场,所以雪见就可以让自己忘记那些事情,毕竟名节对女子来说是十分的重要。
“我跟那位公子,躲到花墙后边,然后从小路走掉了。如果被别人看到我跟一个陌生公子在那里说话,那事情就更严重了,你知道吗?”
妙香本来还在琢磨着,那里花墙后边有小路吗?可是听了雪见后句略带责备的话,妙香的小嘴又一憋,可怜兮兮地说道:“七小姐,妙香知道错了。”
雪见笑道:“好吧,既然知道错了,那你赶快去倒杯茶给我,算作将功补过吧。”
妙香听到雪见这么说,立刻如捣蒜般地点头,再度抹了抹眼角的泪痕,破涕为笑,跑出去给雪见倒茶了。
到底是个孩子。
雪见无奈笑笑,然后一低头,视线再度落在了那套罗裙上,笑容凝滞,秀眉略蹙。
不一会儿,妙香就跑了回来,给雪见泡的菊花茶。简易清香,去火清爽。雪见轻轻啜了一小口,状似无意地问道:“妙香,你可知道今天在园中见到的那个公子,是何许人也?就是四堂哥的那个朋友吗?”
“是的。”妙香连忙点头后,看到雪见微微皱了眉头,她仿佛献宝一般地说道:“后来我问了豆三,豆三说,少爷的这个朋友,来头可大着呢,听说是皇族呐!”
最后一句话妙香几乎是靠近雪见的耳朵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