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冥界孕育出的酆都大帝、冥界出生的郁垒神荼、孟婆等,冥界绝大多数生灵,都不是冥界土生土长的,毕竟冥界乃亡者归处,其内生灵,本就是其他五界生灵死后所化。
所以其他四方鬼帝、十殿阎罗,判官,牛头马面,以及各级阴差等等,都不是冥界土生土长的生灵。
这些生灵见识过其他五界的繁荣,对冥界几千几万年不变的灰蒙蒙天空,灰蒙蒙大地,灰蒙蒙建筑很是不适应。
太压抑了。
一年两年还好,当做长见识了,几十年几百年,就有些承受不住。
见识过世界斑斓色彩的,比没见识过的更难舍弃,好比半路瞎的,远比天生瞎的难以接受瞎了这事。
所以这些在冥界当差的人,嫌少有在冥界做得长的。
最长的一任阎王,也才三千年。
三千年后,也跑了。
所以,羽山神不会废心力去结识冥界阴差,毕竟很有可能这次花大精力认识了,下次再来,人界投胎去了。
但,认出冥界各鬼身份,还是可以的。
冥界等级也森严,最上是酆都大帝,其次是孟婆,之后是郁垒神荼等五方鬼帝,之后是十殿阎王,再往下是判官,之后是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鬼兵、鬼差,以及普通鬼;
每一级别的鬼,身上的鬼气都不太一样。
像她手中抓的鬼,就是普通的鬼差,若一定要分个高低,就是比普通鬼差高,比牛头马面低。
算是鬼差里的头目。
如此,血月之主的身份也好猜了。
首先,排除酆都大帝、郁垒神荼和孟婆,其次排除西、南、北、中鬼帝,有八分可能是阎王,有六分可能是判官。
再往下不太可能,没那个号召力。
当然,也不能全然否定。
鬼兵比较听将军的话,或许也可能是鬼兵里的将军,也有可能是个比较会蛊惑鬼心的黑白无常或者其他小头目,总之,一切都有可能。
干山和风泽凑过来看,那被抓的鬼想要挡住脸,却被束缚了动作,只能认干山和风泽看。
见状,那十来个斗篷人忍不住了,出手攻击。
一道道黑色锁链在空中打着旋儿,束向羽山神这一行。
羽山神手腕一动,十几道黑色的小蛇凭空生出,如小箭般嗖嗖直行,唰地刺向这行人面部。
这行人前冲姿势一滞,或偏头,或旋转,或翻身避过这道攻击,这时,干山认出了那个鬼差,“好像是秦广王麾下。”
第104章 重影
“秦广王。”羽山神神情有些恍惚, “我记得他,好像一直想转世成仙,居然堕落至此?”
十殿阎王,第一殿秦广王查鬼魂一生, 判刑罪罚, 第二殿至第九殿则执行罪罚,第十殿则将受完刑罚的鬼魂‘分别善恶, 核定等级’, 判决来世, 再送由孟婆投胎。
可谓十殿职责分明。
十殿不分高低, 各掌生死簿分册,知鬼魂身前身后之事。
判官为阎罗助手,掌生死簿分册又副册,辅助阎王行事。
也便是说,生死簿只酆都大帝、十殿阎罗及其助手判官可见,黑白无常及以下冥差, 没那个资格。
便算同掌生死簿,权限也不同, 酆都大帝拥有生死簿使用权, 阎罗和判官只有查看权,且不同阎罗和判官查看的权限也不同。
所以,顾雅通过血月之主意图染指生死簿, 推测出他意在成为冥界之主, 羽山神通过血月之主意在染指生死簿,推出他极大可能是阎罗或者判官。
因为冥界这规则, 推出幕后人的身份不是很难。
也只有常年接触生死簿的人, 才会攻击生死簿bug来让它罢工, 不然一个从没接触过,从没见过的东西,你想攻击它弱点,都无从下手。
风泽犹豫片刻,小声道:“我见过的秦广王,好像不太想成仙,他看着挺严肃的,一心为公,不想投胎。”
羽山神闻言,淡定了,“那我认识的那个,可能投胎了,你认识的那个,是谁?”
“是韩贞元,汉朝人。”风泽开口,“他向往先贤,腰挂长剑四处游历,路见不平拔剑相助,后来为保护几个百姓,被贼匪砍死。”
干山挠挠头,道:“我见过的,好像是蒋子文。”
顾雅在旁听了,暗道,好家伙,这就换了三个了,铁打的阎王流水的魂,不久坐啊。
“蒋子文这人吧,生前品行不太好,但后边浪子回头,庇佑百姓,先从野神做起,得天地敕印,成为正神,后入地府,空降阎王,之后凡间几代帝王加封,总之,他往上爬有一套。”干山提起蒋子文,有些不屑。
羽山神拿不准是谁了,以前的阎王,在位置上好歹也会坐个千年,但听他俩这说的,这阎王换得快啊。
你一个秦广王,我一个秦广王,互相对一对,好家伙,不是一个人。
“先抓人问问。”羽山神开口。
三人说话功夫,其实很短,短到那后翻身的斗篷人才刚站稳,听到羽山神说要抓他们,互相散开,手中镰刀再次齐齐挥出。
快若闪电,迅若流星。
茶树妖实力最弱,见状早撤出战场,只遥望这边。
干山和风泽散开,和羽山神站成v型,迎了上去。
要是茶树妖实力不差,他绕到另一边,和其他三人形成一个◇,就将这群人给包围了。
可惜现在,是网开一面。
风泽挥手,一道水波漾开,似纱般在灰雾中蔓延,只待纱起围墙,便能将这方天地拦住,也断掉斗篷人的退路。
斗篷人自然也瞧出这点,三名斗篷人手中镰刀切割,迎上风泽。
黑色镰刀锐利,瞬间将水纱切割成几十块,且以切割的位置为引,水纱滋滋滋地散发着黑气,瞬间洞穿一个个黑洞。
风泽见状,又是几道水流过去,如练如带,和那三名斗篷人裹缠。
羽山神往前走了几步,无数看得见看不见的黑影随她行走而四处游离,潜伏在灰雾间,悄无声息,却无比危险。
顾雅瞧得头皮发麻,对茶树妖道:“远古时代的神,和现代的神,完全不能比。”
看风泽和干山,打起架来就那么几招,像程咬金的三板斧,护住自己够了,压制对方不行,这还是他们是神明,天然属性占据上方。
以前他们都是用山神印水神印砸人的吗?
比她还不如,至少她会画符呢。
再看羽山神,举手投足间,俱是杀招,一个不慎,就会落败。
对上羽山神的斗篷人,已经被她放出的蛊无声无息放倒,对上干山和风泽的那六人转身欲逃,却被不知何时藏在附近的蛊虫钻入体内,下一秒身子蜷缩,倒在地上。
知道对方是鬼,远比对方是妖好对付。
茶树妖也有些头皮麻烦,上次幸好他们恭恭敬敬的,这可是当年随蚩尤南征北战的大佬啊。
见斗篷人都被羽山神放到,干山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擅打斗,见笑了。”
风泽抱着乌龟,也有无辜。
他转移话题道:“这些人,手中法器有些厉害啊。”
说着,他是真觉得厉害,他洒出的水纱,是由他本源之水所化,这些人的镰刀,居然能割开并腐蚀,这就难得了。
茶树妖溜过来,瞧了瞧,道:“是天外陨石。”
羽山神捡了起来,若有所思,“这种材质,我曾见过。”
蚩尤及其兄弟,用的都是这种材质打造的武器。
羽山神轻轻一笑,不知道该笑什么。
如当年蚩尤受天外灵蛊惑,那她当年所作所为,又是为何?
一切那么讽刺。
若蚩尤真有问题,黄帝是正义之师,她当初岂不是此界的罪人?
浑浑噩噩多年,羽山神竟有种当年全白活了的错觉。
空涨岁月,不长脑子。
对了,当年战争又是为何发起?
好似是占地盘。
先是地盘小冲突,渐渐演变成大冲突,直至不死不休。
这在大荒很正常,所以那个时候,常有小部落依附大部落,或者几个部落联合起来同进同退,共御异兽或者其他部落侵略。
羽山神敲敲脑袋,感觉过去的事有些模糊,好似过得稀里糊涂的,就那么被蚩尤说动,加入战争,之后受信仰影响。
“啊,也就是说,天外灵意图侵略水蓝界,五千年前便已开始?”顾雅吃惊地问。
不仅仅是最近千年。
“应该。”羽山神道,“当年蚩尤,不仅仅是蚩尤,黄帝手里也有天外陨石打造的兵器。那个时候,还是木器石器骨器居多,偶有青铜器,铁器是没有的,但天外陨石制作的兵器,削铜如麻,斩骨似枯木,故而爱寻天外陨石打造兵器。”
“当时,它不叫天外陨石,叫兵精,意为以其打造,皆为兵中之精。”
茶树妖弱弱地打断两人对话,“现在不是普古的时候吧,应该去找血月之主,阻止他掌控生死簿吧。”
历史可以之后再说,但血月之主就要对生死簿下手了啊。
羽山神挑眉,冷笑道:“他想让生死簿认主,除非此方世界灭亡。”
她这话一出,顾雅、茶树呀以及风泽干山同时沉默,并考虑起这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