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审判 (LearS)

　　爱丽丝不敢直视父亲灼灼的双瞳，低头不语。
　　“您先消消气，查尔斯。”路易见岳父这么火大，平和地劝道。
　　查尔斯生气地为自己辩解：“遇到这种事，我能不火大吗？我可不想拉斐尔变成下一个‘该隐’！”这气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而在场的所有人瞬间脸色都沉了下来，气氛变得尴尬而又沉默。
　　该隐，就是一百年前被VIA猎杀的迄今为止唯一的纯种吸血鬼，也即亚当的第四个儿子。伊甘庄园那棵榕树下，立着的那座唯一的十字架墓碑下面，安葬的就是该隐的遗体。
　　查尔斯自知说错话，但也不道歉，于是转移话题：“爱丽丝，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给我保住拉斐尔，索性就把他送到我这里来好了。”
　　尼古拉斯一脸疑虑：“VIA一直以来没有这么强硬地实施过猎杀纯种的行动，会不会这次是假消息？”
　　查尔斯微眯双眼，神情严肃：“事实上，自从三年前云中君坐上VIA的最高指挥官之后，我已经开始担心，他是历届VIA指挥官中少有的强硬派，他上台后的三年，猎杀了不少吸血鬼，要不是他，估计现在吸血鬼的数量已经有200万了。”
　　尼古拉斯点点头：“查尔斯，您说得没错，但即使如此，为什么偏偏是选在这个时候？难道真的是因为蜘蛛看到了拉斐尔咬人而已吗？”
　　路易接过话茬，冷静地分析起来：“尼古拉斯的顾虑没有错，VIA选择这个时候动手，可能导火线是拉斐尔引起的酒吧事件，但是真正目的，我看绝不是要猎杀纯种这么简单，要知道，猎杀我们纯种，他们付出的代价将会更大，不是有前车之鉴吗？”
　　查尔斯已经因为路易让拉斐尔惹上这么大的麻烦而对他有偏见了，现在听到路易这番分析，怎么听都觉得他是在推卸责任，于是烦躁地一口打断：“我不管VIA背后有什么企图，我只要我的外孙能平安就行了。其他的事，以后再谈也来得及。”
　　查尔斯的这番话一出来，尼古拉斯和路易面面相觑，也就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亨利咳嗽了一声，试图缓和尴尬的气愤：“路易，爱丽丝，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做？如果VIA一定要抓纯种的话，就算你们拿出劣种当替死鬼，也是没有用的。”
　　爱丽丝满脸愁容：“现在16区已经被封锁，要把拉斐尔安全送走可不容易，他还太年轻，承受不了VIA的盘查，很容易就露出马脚，这个时候送走，就等于让他自投罗网。”爱丽丝的话让众人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亨利眼神泛着希望之光：“我倒有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查尔斯急忙问道：“什么办法？你说来听听。”
　　亨利继续道：“声东击西。先在其他区制造一些类似吸血鬼闹事案件，让VIA分身乏术，自动调离兵力去驻守其他区，待到16区兵力下降，放松警惕，我们再趁机把拉斐尔运送到查尔斯的8区或者爱丽丝的17区，同时，路易也要撤出这里，16区暂时先放弃，直到这次风暴行动过了之后，再返回16区。”
　　尼古拉斯想了想：“这个办法或许行得通，虽然会牺牲一些劣种甚至‘蜥蜴’。那么我让亚伦在3区策划一些劣种事件，让小惠在14区也做一下。”
　　亨利点点头：“我会让小桑在11区做，梅可以在19区做。”
　　查尔斯赞许道：“这个方法不错，不仅可以救出拉斐尔，还可以借此机会，教育教育VIA的人！竟然想动纯种，亏云中君那个老狐狸想的出来！”说完，查尔斯就挂断了。
　　爱丽丝站起身：“那我去准备晚餐，各位请移步餐厅，先去喝点酒吧。”
　　尼古拉斯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
　　三兄弟纷纷起身朝餐厅走去，路易一脸不解：“其实拉斐尔小的时候一直很乖，但是自从和赫曼混在一起，两个人都到处去捣乱了，我一开始还怀疑是赫曼带坏他。”
　　尼古拉斯听到这句话，扑哧笑道：“这话要是让格兰特听到，他一定和你绝交，谁带坏谁还不一定呢。”
　　路易咳嗽一声：“你让我把话说完嘛，那天我听到拉斐尔在酒吧出事，我还以为是因为赫曼来16区读书了，两个人一高兴才会失控，结果第二天我在都立见到了赫曼，我才明白原来不是赫曼的缘故。”
　　“你看吧，赫曼不在，拉斐尔照样玩得凶吧。”尼古拉斯坦言道。
　　被尼古拉斯这么一说，路易为自己的儿子辩解起来：“尼古拉斯，这话我不同意，拉斐尔是个很有主见，个性又好强，又十分有自我意识的孩子，我后来去调查过他在酒吧里杀的那四个人类，都是败类，我猜拉斐尔当时一定是出于……出于……替天行道的想法才会痛下杀手的。”
　　尼古拉斯听罢不禁笑道：“你哪里学来的这么奇怪的词语，替天行道？”
　　亨利也跟着笑道：“其实拉斐尔和哥哥你小时候很像啊，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路易听罢，拍了一下亨利的背：“我这么觉得这不是赞美，而是挖苦呢？”
　　亨利立刻躲闪：“岂敢岂敢。”
　　路易突然有些伤感起来：“其实，只要想到拉斐尔的未来都要孤独一生，我也就随便他怎么闹了，他爱干嘛干嘛。”
　　话音刚落，深有同感的尼古拉斯和亨利同意地点点头。
　　事实上世界上的初代吸血鬼总共有六位，他们两两结婚之后，诞生了第二代，第二代相互联姻之后，又诞生了第三代，即亚伦他们这一代。而这第三代之间的血缘关系如同人类的亲近关系一般，近亲结婚，这在人类世界中已经是禁忌了，何况是自诩为统治者的纯种吸血鬼世界中。而纯种又鄙视劣种，因此不会自贬身价与劣种联姻。所以路易才会说拉斐尔的未来会是孤独一生。
　　边说着，三兄弟已经走到餐厅。这餐厅也是十分的“路易”风格：墙壁的色调是苔藓绿的，十分突兀地挂了一幅鲁本斯的画，四个墙角下面放了落地式的蜡烛台，正当中的餐桌和椅子是镶有金边的巴洛克风格，左侧是刮痕累累的老式碗柜，右侧却是内置智能冰柜的三排式红木酒柜。这一切相互违和的东西聚集在一起，看得久了，竟觉得也是可以相互共存的。
　　路易驻足在酒柜前，左右扫了一眼，拿出一瓶2388年份的伊甘贵腐甜白葡萄酒：“这是22年的伊甘甜白，正好和拉斐尔同龄，今天我们就喝它吧。”
　　亨利点头道：“不错的选择。”
　　尼古拉斯嘴角弯起：“2388是个好年份，我早就喝完了，没想到你这里还藏了一瓶。”
　　说着，路易已经打开了酒。
　　三兄弟正喝着酒，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三人凝神注视，已经看到门后是五个VIA的探员，亨利从他们所穿的制服颜色，辨认出了他们的等级：“一个中级探员，四个普通探员。”尼古拉斯神情严肃地问道：“路易，糖都藏好了吧？地下室的位置安全吗？”
　　路易点点头：“糖放在地下室，地下室很安全，他们发现不了。”边说着，路易已经去开门了。
　　门打开后，穿着红色制服的中级探员先向路易鞠了一躬：“路易博士，您好，这是我们VIA的搜查令，16区现在正在全市扫荡中，挨家挨户盘查可疑人物，还望见谅。”
　　路易微笑着欢迎他们进来：“哪里哪里，这是你们的工作，我作为16区公民，当然全力支持VIA的工作。”
　　该探员十分感激地致以谢意，然后冲着其他四名穿着绿色制服的普通探员说道：“你们搜查的时候，动作轻一点，不要弄坏路易博士家的东西。”其他四名探员领命进入搜查。
　　说着，中级探员也已进入客厅，当他看到餐厅内的其他两位时，觉得自己打扰到了博士，有些歉意：“啊，原来博士家今天有客人，真是不好意思。”
　　路易笑道：“没有关系，都是好朋友，只是他们一个从3区来，一个从11区来，现在16区被封锁，他们都回不去了，今晚只好借住在我家了。”
　　该探员更觉抱歉：“恐怕不止今晚，我们接到命令，16区整周都要封锁。所以恐怕您的朋友这周都回不去了。”
　　尼古拉斯露出一丝焦虑状：“这样的话就麻烦了，还有几个重要的病人等着我回去医治呢。”
　　探员没有理解尼古拉斯的意思，一脸茫然。
　　路易见状，解释道：“哦，这位是3区祁山医院的院长尼古拉斯，也是脑科权威专家。”
　　探员恍然大悟：“对，我在电视上看到过您。想想也是，路易博士您本人就是医学博士，您的朋友自然也是相关专业人士。”
　　尼古拉斯进一步问道：“请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通融一下，让我回去3区？我怕病人不能等。”
　　探员脸露难色：“这恐怕不行，这次风暴行动，上头态度很强硬。您看，要在平时，我连博士家都不会进来搜查，可是现在上头明确规定，一家都不能露查。所以，我也是无能为力。”
　　亨利解围道：“你们就别为难他了，他也是按指示做事。”
　　这时，爱丽丝端着饭菜出来了，看到门口的蜂鸟，笑着说道：“啊，是VIA的人啊，辛苦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