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淡青色光影潜入刘傲的身体,将一层金色波纹鳞状的光影逼出。
药堂堂主站起道:“诸位且看,这便是驻魂丹遗留的药效,若非这驻魂丹,刘傲怕是早该命丧黄泉了!”
你妈的!那现在还来诬陷她偷了药堂的驻魂丹!叶初秋差点气得跳起。那颗驻魂丹可是拿虐男积分换来的!本来就没多少!兑换完之后她简直穷得要吃土了!没想到这帮人非但不领情现在还要倒打一耙!
沈岚枫将叶初秋面上的神情收进眼底,袖手一挥,便将那金光撤走。
“驻魂丹何其珍贵,敢问少宫主此颗从何而来?”二长老逮着机会逼问,一道威压施加到叶初秋身上。
大长老的威压才撤离没多久,叶初秋又一次步入气都喘不上来的处境,并且不止一道,还有另外一道威压!
叶初秋被逼得背脊一弯,骤然转头瞪向三长老。
这个浑水摸鱼的老家伙!可恶得紧!
三长老冷哼一声,摆出看戏的模样。
两道威压压得她头晕眼花,密密麻麻的汗珠从额间渗出,她根本没心思静下来思考对策!
额间忽然火辣一瞬,叶初秋察觉到“叶初秋”隐隐又有要舒缓过来的迹象,暗叫不好。
她调度灵力运气,却被那两根捆仙绳阻挠!
“诸位长老是想屈打成招吗!”叶初秋恶狠地道。
有弟子素来是二长老的狗腿,当下为自己的师门辩护道:“当日无暇阁下不过二人,刘傲师弟和少宫主……”
乖乖的,这是根本没把裴烬和阿冬当人看啊!
这人就差说“不是你还能是谁”。
二长老扫了眼那人,故作不满地念他的名字,示意他不要乱说话:“桑骥——”
叶初秋顶住威压,骤然瞪向桑骥,后者被她瞪得肩膀缩了缩,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间。毕竟少宫主平日里是出了名的嚣张放纵,若非近日刘傲师弟要招募剑侍,他想在二长老面前表现一番,也不会铤而走险去惹叶初秋。
“你又不在现场,你怎么就知道没有第四个人呢!”叶初秋道,“若我说冰渊秘境里有归隐的仙人,那药是仙人赐的呢?”
“既是沧銮宫秘境,怎会有归隐的仙人!”桑骥怕丢二长老的面,回道,“那药定是被盗走的!”
“为何要盗!”
“保命防身!”
“保谁的命防谁的身!”
“这……”
毕竟那颗驻魂丹最后到的是刘傲的肚子里。
桑骥急死了,脸涨得通红,忽的灵光一动,气焰更甚:“定是那人见刘傲师弟命悬一线,心中有愧,才将那丹药喂给刘傲师弟!”
简直搞笑!谁他妈偷人家的药回头给人家孙子用上的!
在场的诸位小辈总算不呆头呆脑的了,交头接耳起来。
几番口舌之争下来,大长老听得头都大了。他扬手一挥,将二长老和三长老的威压同时撤走,并向二者通识警告,莫要放肆。
压力消失,叶初秋神清气爽。
她双手抱拳,目色坚毅道:“我沧銮宫少宫主叶初秋敢做敢当!是我做的我定会认!不是我做的即便严刑逼供,也断然不会承认半字!”
叶初秋还特地调度些许灵力让这句话显得气势雄雄,大长老眼前一亮,目光深处闪过一丝刮目相待。
他本和其他两位长老一样,都不看好叶初秋担任少宫主的位子,他私心更偏向于稳重的叶笙寒。但是叶笙寒常年在沧銮山巅隐居,心在桃园,足不出户,请他下山何其困难。
而叶芸依那妮子一看就是个小家子气的,担不了大任,偏他外翁一叶障目,暗中还在给她收买人心。
叶淮杰唯一的嫡出女儿叶初秋又臭名远扬、流连风月、懒惰成性……尤其是十六年前那黑羽……想到这,大长老望了眼叶初秋的额间。
就算叶淮杰能为叶初秋铺好所有的路,让她稳坐少宫主之位,他也不想未来辅佐这么个混球,到时候不篡位都是好的了……
眼下叶初秋有点长进,修为貌似突破了不少,刚刚那豪言还颇有叶淮杰年轻时的样子,大长老内心老泪纵横,感觉叶初秋这个阿斗还能扶一扶。
叶淮杰就是大器晚成型,叶初秋这棵苗子好好培养、从现在开始栽培,没准也是个大器晚成。
第23章
于是大长老摆手道:“罢了,金莲招魔符和驻魂丹盗窃一事交由老夫座下戒律堂彻查,老夫会加派人手,绝不姑息。”
大长老素有“公平公正公开”的威严,众人信服地点头,二长老和三长老只能淡淡一哼,默允。
“至于刘傲体内那颗驻魂丹从何而来,已是次要。”大长老道,“能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一直未开口的沈岚枫附和道:“正是,驻魂丹本就是救死扶伤的良药,纵然价值连城,可哪里抵得过人命。刘傲小兄弟命悬一线时能有这般奇遇便是造化,而那驻魂丹物尽其用,也是它的福气。”
大概是沈岚枫的气质使然,一番话语令在场众人如沐春风,尤其各宫女弟子们头点得起劲。
叶初秋在心里道:就是,没让那刘傲给我磕几个头感恩戴德的已经很不错了!
她暗暗放松了些腰板,又觉得二长老和三长老方才欺人太甚,不怼回去不配她刁蛮任性的人设,于是搓了搓手再次作揖,面朝那两个老家伙,不卑不吭道:“偷盗之人逮着了相信大长老定会严厉处罚,但我沧銮宫素来戒备森严,能让人如此轻易盗走物资,二位长老分堂的守备还是加强些才好。”
众人一听也觉得有理,叶初秋这样明摆着提出来,大长老也不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是主持大局道:“将失窃之日战备堂和药堂的值守弟子名单调出,一律罢免职位,送进戒律堂按宫规处置。”
叶初秋才不管究竟那招魔符和驻魂丹是真的遭贼还是那两个长老在演戏。
不久之后就是沧銮宫弟子大选,眼下二长老和大长老的分堂都有人被卸职,那就意味着会有新一批弟子胜任。分堂虽然划归到各长老门下管,但职位却不是世袭,而是能着担之。一般来说这种时候就是培养人手和安插眼线的最好时机,试想一下药堂如果有自己势力的人任职,那平日里不就可以夹带私货……不是……
多拿几包聚灵散肯定是没问题的。
叶初秋瞅一眼刘傲,这几日珍材药宝把他的气色给养回来了,他早已不再是冰渊下脸上糊着红红绿绿不明薄膜的断臂少年了。
刘傲也望向叶初秋,只不过他的目光五味杂陈,既眼尾猩红又有些恐慌和愤懑。
叶初秋不甚在意,无暇阁冰渊下她都自身难保了不救他也说得过去,救了他不过是看在同门份上,叶初秋做得够仁至义尽的,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好亏欠和心虚的。
众人还在交谈,不知道哪宫弟子还在对驻魂丹的偷盗之人进行揣测,一句突兀的话在喧嚣声里被放大:“我记得刘傲他们被救上来时不是还有个魔修弟子吗,是不是那人偷的?”
一旦开了这个头,似乎停不下来:
“魔族天性残暴阴险,魔修修士更是贪得无厌!”
“是不是那人偷的!”
“我看就是他!上次那帮青渊门重塑仙骨的孽畜拜入我师父门下,还是一样的手脚不干净!即便重塑仙骨,魔族就是魔族!改不了贪婪的本性,就像狗改不了吃屎……”
“就是……不过为何那人未被重塑仙骨?”
“嘘——”
不知道哪个弟子压低声音“嘘”着,周围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叶初秋察觉到十几双眼睛落在她的身上。
二长老座下有一愤愤不平的弟子出列:“启禀大长老,弟子一家深受魔族迫害,深知魔修修士阴险狡诈。金莲招魔符和驻魂丹失窃一事定和那魔族宵小有关!弟子恳请大长老彻查那孽畜!”
此话一出,药堂和战备堂担责的那些弟子纷纷跳出来附和,目光游离在大长老和叶初秋之间。人群里又有人道:“私闯沧銮宫秘境的魔修本该处死,那魔修深得少宫主宠爱才得以保全性命关押在暗宫水牢!”
“哪有这样的!”
“这像什么话!”
方才那个想在二长老面前表现一番的桑骥又挑起头,壮胆道:“沧銮宫宫规第一百三十二条:凡拜入我宫门下者,不得勾结奸邪!我等正派修士以降妖除魔、匡扶正义为己任,魔族孽畜人人得而诛之,少宫主怎可为一己私欲将那魔族余孽纳为面首!”
三长老的茶杯敲在桌面上:“叶初秋!你身为沧銮宫少宫主,竟然私下圈养魔修修士!”
二长老的茶杯紧随其后:“我沧銮宫立派百年来,从未有过如此荒唐之事!”
沈岚枫的茶杯则轻轻扣在托盘上,他神色如常,淡漠的目光轻落而过,置身事外。
大长老意识到议事厅里还有百锦楼的人在,对于家丑外扬这件事也是觉着有些尴尬,那老家伙捏捏眉心,颇为疲惫地道:“一介青渊门的末流余孽罢了,少宫主少年心性,不过贪图一时新鲜,想羞辱他一番,二位长老何必扣如此大的帽子。传我令,将那余孽押上来审问,如若证据确凿盗窃一事是其所为,即刻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