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齐全,她一天一张脸,保准他们找不到人。
“师父,你锻体需要的白骨花比较难寻,我打听过,白骨花只有武太山与魔门双洲才有,等我多收集一些,咱们就离开。”关渡坊是不能呆了,不过走之前,得把她师父需要的药草给备齐了再说。
她师父前期炼体,得需要十二副以白骨花为引的药,这期间不能间断,不然炼出来的僵体会有缺陷。
“哧哧——是师父拖累你了。”沙瑞有点伤心,没想到有一日,自己会给小徒弟拖后腿。
“说啥呢,以前照顾我时,你可有嫌我是拖累。”
沙舟一笑,取了根香供给沙瑞,道:“师父,我外面熬了你要泡的药汁,蛇胆也处理好了,你自己去泡吧,我再研究研究镇尸符。断离尸身是我往后最强力的打手,我不能让他出意外。”
“哧哧——别弄太晚,早些休息。”沙瑞哧了两声,出了尸棺空间。
等沙瑞离开,沙舟静坐着沉思了大半个时辰,然后开始研究镇尸符。
虽然头上悬了把随时可能取命的大刀,但灵云仙宗这边的事,焦急也无济于事,有时间烦这事还不如多花功夫,把断离尸身炼出来。
沙舟取出今日在贡阁买回来的桑灵纸和红石砂,先将纸裁剪成符纸太小,磨了一些红石砂,准备画镇尸符。
桑灵纸和红石砂都是九洲上好的制符材料,内里蕴了灵气,化出来的符威力更盛一些。
断离肉身尸气太重,一般制符材料画出来的符,效果甚微,所以早在一个多月前,沙舟便开始用这两种材料□□镇尸符了。
沙舟屏气敛息,试着将符上的咒力改成灵力,想瞅瞅,灵力能不能镇压尸气。
原沙舟也是会画符的,所以沙舟知道该怎么调动灵力制咒。
说起来,以灵力制符,比用咒力制符简单许多,至少不用一心三用,只需要将灵力灌注笔中,勾勒符术图便成。
以咒力制镇尸符得需几个时辰才能出一张,但换成灵力,却只一个多时辰便制作成功。
这不是以咒为力的镇尸符,效果怎么样沙舟不知道,拿着符仔细瞅了几眼,起身走到断离身边,将他身上的符揭掉,然后把新鲜出炉的镇尸符拍了上去。
刚拍上去,静止不动的尸身突兀抽筋,同手同脚颤抖不止,紧闭的眼睛也忽地一下睁开了。
睁开的眼睛乌黑见底,那能倒映出她身影的瞳孔里,铺天盖地的戾气宛若要冲出眼底般。
气温骤降,冻得沙舟血液凝固。
沙舟倒抽了口气,立即把手上的镇尸符贴回原位。
一贴回去,颤抖的尸身顿时歇了动静。
沙舟心惊胆颤,抚了把光洁的额头,才缓过劲来。
妈哦,这么重的戾气,这以后炼出来了,不会不听使唤吧!!!
沙舟在小木屋实验镇尸符,实验得胆战心惊,距离坊市不远的武太山内,黏稠夜色下,一个盘膝灵穴之上,如一尊雕塑的黑影,正在以灵气镇压自己不受控制的鬼气。
此人一身鬼气,仿佛与黑夜融成了一体。
刀削般立体的五官,英挺俊朗,哪怕他阖着眼睛,宛若死物,那通身溢出的气势,都透着股咄咄逼人的凌厉。
修练正在关键时刻,也不知发生了何故,他锋眉倏地紧紧皱了起来,一身鬼气暴体冲出,眨个眼就将他全部吞没了。
这情况持续了足足半夜,在天将要放明时,他才将那一身躁动的鬼气,全部敛入体内。
初阳东升,不动如山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锋锐尽显的眼睛,眼底无波无绪,周遭一切仿佛都不入他眼底。
他抬眸,目光看向山脚下被震雾淹没的坊市,声音如凝了霜,寒气森森:“找到你了……”
*
初阳倾泻,山脚坊市薄雾缥缈,恍若仙镇。
冷清街头,一健硕人影步伐迟缓地走在街道上,初升霞光将地上的影子拉得斜长,孤零零的影子,似有种遗世独立的孤傲。
男子在宽敞的街道中央静走小片刻,微凉的晨风徐徐吹过,一股冥冥牵引蓦然升起,街道中的人,冷寂眸子寒光熠熠,身子微一晃,便落到了坊市后方凌乱错落的灵穴屋宅。
刚抵达,先才还在与他呼应的气息,突兀失去行踪。
灵穴宅屋内,研究了一夜镇尸符的沙舟,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踏出了尸棺。
走进院子中央,把昨夜她师父泡的药汁残渣倒掉,又将井口处死掉的蛇装进一个盆子里,端起来,就出了院子。
刚踏出院子,就见院外街道尽头,清冷地杵着一个人。
这人一身墨衣随风肆虐,身材修长,剑眉墨发,深邃五官自带一股凌厉。沙舟看清楚这人的容貌后,目光一转,落到他身后逶迤的斜影上,当看清楚影子里翻涌的团团鬼气后,她墨瞳倏地布起了惊讶。
半人半鬼……
九洲真是无奇不有,竟连半人半鬼都出来了。
沙舟惊异,却没多管闲事,九洲什么样的怪事都有,不就半人半鬼,不算稀奇。
收回目光,沙舟端着木盆,准备去一趟戚老那里,让他加大给她收阴月草和白骨花的事,顺便向他打听点消息。
她现在急需知道灵域和靖德州神坛的有关消息,昨日那个药老知道的东西虽然多,但都很笼统,好些谜团没有解开。
目前她只知道灵族出自灵域御灵台,御灵台是整个灵域的主人,统辖着灵域里的所有生物。
原主为何从灵域流落到靖德州,不得所知,她这具身体记忆不少,但又处处都蒙了纱,关键的信息一点都没有。
灵域,御灵台,甚至连靖德洲神坛的事,她都不清楚。
明明最后死在了靖德洲神坛的,偏脑中却没神坛的任何印象,这么古怪的事,沙舟不用多想也能猜到这里面的问题。
无法探究的记忆,必定是所有事情的关键,其中还包括原主的师父余青苕。
这个余青苕,也不知原主的一生中,到底扮演了那种角色……
沙舟心里揣着事,才走没几步,就见隔壁几个同样租住灵穴的散修,精神抖擞地走了出来。
“几位道友这是要入山吗?”看到这个邻居,沙秀眼睛一亮,又起了别的心思。
“嗯,沙道友也要出门。”听到沙舟问话,几人稍驻步。
“去一趟戚伯哪里,对了,几位道友,我最近在收阴月草和白骨花,几位道友入山不防顺道收集一下。”
在灵穴这边住了快两个月,沙舟清楚知道她的左邻右舍是以什么谋生。
都是散修,没有门派供养,所有修练资源都得靠自己去挣,散修每日都会入山猎取妖兽,或是采摘灵植,换成灵石以供自己修练。
几个散修听到沙舟要阴月草和白骨花,目光都下意识扫向沙舟屋舍里,横着的那具棺材。
一夜不见,这口棺材的颜色似是又红了一些,棺身愈发滟潋妖冶。
几人暗暗心惊,看来昨夜又人有被送进这口棺材了。
他们这邻居,太邪性了。
“怎么收?”其中一个散修,收回落在棺材上的视线,问沙舟。
沙舟爽快道:“比市面上高一层,几位尽管采,带回来多少,我收多少。”
几个散修听着价钱比外面高,没怎么考虑就应了下。
阴月草和白骨花虽然也算是灵物中的一种,但却都属毒物,这种东西极少有人会大规模收,只练制特定的丹药时,才需要一点点做引子。他们平时进山,在动物或是人的尸体旁会偶有发现,反正也就是顺手的事,答应下来,也不会耽搁他们的正事。
散修门朝沙舟点点头,便结伴离开灵穴屋舍这一片。
没走多久,其中有个散修便道:“昨夜各位可有听到动静?”
其他人对望了一眼,皆摇了摇头。
左邻右舍这么久,几人早就摸清楚了沙舟门口那具棺材的情况,只要棺材颜色有变化,那就证明昨夜有人遭殃了。
若是三日内,这口棺材没进人,那它的颜色就会再度黯淡下去。
“这女人邪性的很,每次杀人都悄无声息,昨日傍晚我看到风老六回关渡坊了,你们说,会不会是风老六?”
风老六最喜欢欺生,当初他们刚来的时候,哪一个没被风老六找上过,只不过拳头比风老六硬,没让风老六讨到便宜罢了。
隔壁住的邪气女修可不好惹,风老六若找死的寻上她,呵呵……
“管他是不是,观沙道友行事,不是那种不讲理的,只要咱们不打她主意,她就不会对咱们出手,走吧,快些进山,我下个月的灵穴租金还没着落呢。”
几个散修说了几句,便快速离开了坊市。
沙舟向来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就算所有人都知她昨日夜杀人了,她也不觉得有啥,总不能别人都杀进她院子了,她还不能以牙还牙吧。
走到街道尽头,让沙舟惊异的半人半鬼修士,依旧沉寂地杵在原地,他似乎在观望什么。
沙舟看了他一眼,与他错身而过。
刚走开,这人冷寂的眼睛,浮出了一抹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