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玉 (用爱发电墨痕子)
- 类型:玄幻仙侠
- 作者:用爱发电墨痕子
- 入库:04.10
言无忧:“……荒唐。”
“就知道你不同意。”季清婉吐了吐舌头,又比了个“二”,说,“另一个选择……”
她忽然跳上前去,仰起粉面桃腮凑近了,嬉皮笑脸道:“便是亲回来!”
“你……你别过来!我是出家人!”言无忧瞧见了她这个架势,竟是跑得比见了腐尸群还快,毋庸门大弟子的威严抖落了满地。
“你不是想偿还嘛?来呀!”季清婉嘻嘻哈哈的撵了上去。
言无忧头也不敢回:“不用了!另寻他法,另寻他法吧!”
……
顾沉殊这边正是心急如焚,几乎要发疯,肖桃玉昏厥过去神志不清,竟然出现了灵力滞涩溃散的症状,谁也没料到纳兰千钧的“小小惩戒”,竟然如此骇人。
这时候,他也顾不得夺剑杀人什么的烂事了。
何况云曦双剑性子激越且认主,就算是顾沉殊想碰,也碰不得。
“不行,得尽快联系言无忧和季清婉,带这二人回拂梅门求救。”他眉目沉炽,正欲抱起肖桃玉——
“嗯?”
不远处响起了一道饱含迷惑的嗓音,紧跟着又幼稚无比的重复了好几遍:“嗯?嗯嗯嗯?”
顾沉殊抬眼一看,便见应云醉正摇头晃脑、满眼好奇的看着他们俩,一时间,顾二公子来不及细想对方的异状,内心只觉有些愤懑——该死,他怎么把这多余的货色给忘了!他抱得动一个肖桃玉,可懒得去抱那个累赘。
他按捺性子,温和唤了一声:“应兄醒了?”
“不知纳兰千钧施了什么邪术,桃玉晕了,且灵力僵滞无法运转,我们赶快去寻言无忧他们二人,同我一起去拂梅门求救!”
直到这时候,顾沉殊才察觉到了应云醉的异样,他疑惑的眯起了眼:“应兄?”
回答他的,并非应云醉往日那火急火燎、大呼小叫的喊声,也并非此人主动请缨要帮忙抱姑娘的贱样儿。只见那人呆呆地坐在原地,模仿他怀抱肖桃玉的姿势,抱起了自己的打狗棍,并且嘬着手指,含混不清道:“阿巴……阿巴阿巴……”
顾沉殊眉心猛地一跳:“……”
那魔头究竟用了什么邪术!这怎么傻了!?
“……应兄,你可还认识我?”他叹息了一声,无奈问。
见人和自己讲话,应云醉灿烂无比地咧嘴一笑,一行口水飞流直下,他指了指顾沉殊,憨声憨气傻笑了半天,才答道:“臭……”
“……”顾二公子是最讲究香道的一个人,身上常年梅香萦回,浅淡好闻,他扬起剑眉,“我臭?”
应云醉嘿嘿嘿地续上后半句:“臭美精,你是臭美精!”
顾沉殊闭了闭眼,强行压抑着杀掉累赘的冲动:“……”
算了算了,不生气。
就在失了智的应云醉手舞足蹈,表示顾沉殊花枝招展的时候,他怀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嘤咛,顾沉殊登时如遭雷歿,急切道:“桃玉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
他越问下去,心里越是没底。
肖桃玉蒙着水雾般的迷茫眼神便已经回答了他。
凄清寂寥的鬼街上,寒风席卷而过,几个人在此大眼瞪小眼,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顾沉殊试探性伸出手,在人眼前晃了一晃:“你……还认不认得我?”
“嗯。”肖桃玉点点头。
顾沉殊探了一下,发现她灵力虽弱,却安稳平缓,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伸手便要搀扶她站起来,谁知广袖被人扯了扯,肖桃玉呆头呆脑地望着他,吐出了一句话来:“哥哥我饿。”
瞧这副傻样,竟然不比此刻正在扣蚂蚁玩的应云醉好到哪去!
眼前顿时一黑,顾沉殊扶额道:“你……你叫我什么?”
肖桃玉昏迷前一刻,一直听这人满心愧疚的在耳边嘀咕什么“哥哥不好”之类的话,此时神志错乱,面无表情,以往的早熟内敛此刻全都崩盘,有些焦躁地重复道:“哥哥我饿,我饿……哥哥。”这耍赖撒娇的语气,绝非一个十八岁的人能说出来的话,何况是素来骄傲的她。
似乎察觉到可以吃东西,那边用打狗棍戳虫子的应云醉也被吸引了过来,抹着口水,跟着乱嚷嚷道:“俺也一样,俺也饿了!”
“我的天……”
忽然要带孩子的小顾公子彻底疯了,哄道:“桃玉乖,地上凉,你先站起来好不好?”
肖桃玉眼巴巴望着他,好生可怜:“饿……”
“吃糖,吃了糖乖乖站起来。”顾沉殊让这眼神给打得手足无措,忙从袖袋里摸出了几块糖来,分给了这不知心智几何的二人,耐心解释道,“你们跟着我,先回皆空客栈找季清婉,让她给你们诊一诊,好吗?”
“阿巴!”应云醉表示可以。
面无波澜的肖桃玉如今思想简单,忽地便忆起了初到清平城时,她与顾沉殊碰面那次,下意识牵住对方的手询问状况,对方却悄悄将手抽走了,这件事当真又尴尬又无奈,她心底一直悄悄记着。
这次脑子被敲打得迷迷糊糊,倒也少了许多顾虑,她忽然对顾沉殊伸出手。
这厮怎么心智倒退还如此多事?真不愧是那人的女儿,这些名门正派、世家子弟,都是一样的麻烦……顾沉殊不解其意,面上微露阴鸷。
肖桃玉喃喃道:“牵手手。”
顾沉殊愣了愣:“……好可爱。”认命般叹息一声,便轻轻牵住了对方微凉的素手,肖桃玉乍一看同往常无异,其实已是天壤之别。他又招呼了应云醉一下,示意跟着他走。
谁知捏着糖纸流口水的应云醉见状,也有样学样的伸手道:“牵手手!牵手手!”
“!?”
顾沉殊面色铁青:“牵……你?”
人高马大、肌肉紧实的大男人在他面前娇嗔耍赖,这场面简直是要多震撼便有多震撼。
一声金属锐响,肖桃玉背上的云曦双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召唤,气势汹汹震颤了起来,险些出鞘奔着应云醉掠去。
撒泼打滚的应云醉顿时老实了下来:“……回、回……客栈。”
☆、在乎
收拾了慕渊真人的傻徒弟,小鬼王殿下当夜心情大好,横在鬼棺上纵情大笑了起来,直接意气风发地指挥这些颤巍巍的老鬼,将自己抬到云想阁大门口去——他要快活,要去与那些环肥燕瘦、云鬓花颜的美人共赴极乐。
“殿下……”一开口,是略带不满的娇嗔嗓音,“您别去嘛。”
临别时,那茗儿姑娘还依依不舍地扯着他衣袖,总觉得这位风流无双的少主能多给予她几分偏爱和温情,毕竟他方才都将自己搂在怀里,那样霸道且不容置疑……
殊不知这纳兰千钧对每个姑娘皆是如此。
好像在哪都能留点情。
两百年前和两百年后,竟然毫无差别。
游戏人间,怙恶不悛。
“怎么?”在无数美人迎上来的娇笑声里,小鬼王微微侧了眸,嘴角带笑,眼底无情,无不讥嘲地说,“还戴着和旁人成亲时的红盖头,便想当少主夫人了吗?”
教人点破心思,茗儿早已尸白的脸竟浮现出了几分诡异的红晕,在其他邪祟鄙薄的眼神里有些无地自容:“我……”
纳兰千钧才不会管伤了谁的心,断了谁念想。
这偌大天地,斗转星移,再没有可以回去的家了,他便如一尾蒲草,四处飘荡,纵情疯癫,只等着哪天寻得昔日旧仇旧友,将恩恩怨怨一笔勾销,他便彻底是风中之絮了……他在意的又哪里是这鬼王尊位?
“还是活着的感觉好啊……”纸醉金迷里,他贪婪地眯起狭长红眸。
于纳兰千钧来说,两百年受刑,日日夜夜面临的都是死亡,他从那灭顶颠覆的感觉之中不断的找寻活着的感觉,终于,他筋疲力竭地横陈于美人柔软的身躯之间,处处都是湿软的香甜味道,就在眼皮昏沉,即将睡去的关头。
“……少主。”绝色佳人的旖旎喘息还带着颤,恋恋不舍的轻唤他。
纳兰千钧猝然睁眼起身,神色竟有些惊慌。
当然,比他更加惊慌的是那些艳丽鬼姬们,她们见自己的余音不小心将人吵醒,立时衣不蔽体地滚下了床去,纷纷磕头求饶道:“贱婢该死!贱婢该死……竟惊扰少主歇息,请少主责罚——”
“猪蹄呢?”纳兰千钧忽地没头没脑问了一句,又接连问,“烧鸡,烤鸭,酱牛肉呢?”
鬼姬们一头雾水,面面相觑:“少……少主,您饿了?奴婢这便命人……”
“啧!”
仿佛一瞬间从最令人沉沦的温柔乡抽回了心神,纳兰千钧扭了头去,穿衣夺门而出,鹰隼般的英俊眉目极其低沉,嘀嘀咕咕道:“今日没去看她,怎么给忘了?该死,该死!本座哪里知道如何养徒弟!一日没去看她,她没饿死吧?凡人都那样脆弱……她整日又像个饿死鬼一般,唉,怎会如此!”
肆意风流的小鬼王殿下总算是想到了他还有一个便宜徒弟。
他如今十分担心那人的安危。
毕竟没养过徒弟,万一饿死了怎么办?
谁还顾得上那些鬼姬和邪祟们的挽留?当年纳兰千钧让天神们撵着杀的时候,都没有此时跑得快,他疯也似的回了人间。直到玄色长靴停在了那田园茅屋前,推开无甚保护作用的竹条栅栏,快步进了清新整洁的小室,他才放下了心来——张熙寒非但没饿死,还燃了一豆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