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玉 (用爱发电墨痕子)
- 类型:玄幻仙侠
- 作者:用爱发电墨痕子
- 入库:04.10
昂贵的鲛绡在月色下宛如水波潋滟,顾沉殊仍是笑得那样和善,也不上前来阻止,好似这俩人都由着应云醉来做好事一般,很是默契。
“还是小顾看上去更面善一些。”应云醉嘀嘀咕咕,叹息道,“他们俩也真是,整日念叨救人行善,如今正好有人需要搭救,反倒都冷冷淡淡的了……”
他朝那弱柳扶风的女子一伸手,和善道:“姑娘,若不介意,我背你吧,你师兄他们就在前面吗?”
反正也就百十来步的路了,兴许人家是真的走不动了呢?这孤僻旧城,她可别让恶鬼给撕了。
“对,我们先前说好,就在那街角碰面,但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女子含着泪光,抽噎着趴上了应云醉宽阔的脊背,她乜了一眼不远处一看便不好惹的俩人,声若蚊呐,“少侠,我们可否……离那二位远一些?他们似乎并不愿救我,我有些怕。”
肖桃玉耳力过人,自然听见了这句话,她也不在乎,很是从容的跟在了应云醉身后不远处,慢慢踱着步,给足了那厮英雄救美、仗义出手刷好感的机会。
顾沉殊小声道:“没问题吗?”
肖桃玉淡定:“没问题。”
愣了愣,青年旋即大笑,对背上人说:“他们呀?他们都是我朋友,人都可好了,那一身好本事,你是没见过!尤其是里面那小姑娘,知道吧?”他压低了嗓音,悄悄道,“秉玉仙山的弟子,可威风可热心了,就是看上去成天冷着脸而已!你别怕嘛。”
背上姑娘暗暗用余光打量肖桃玉,直让那人的凌寒剑气给吓得瑟缩了一下:“我们……可否离得更远些?我还是怕她。”
“……”应云醉见状,心说这女人真麻烦,便要提步加快速度。
“还要远些?你想带他去哪?”身后传来了一道冷冽如霜的声音。
应云醉明显感觉到背上之人颤抖了一下,紧张到甚至细细战栗了起来,尖锐的指甲甚至一瞬就要刺入他的皮肉,锋利的痛意令他头皮发麻,终于感觉事情不对劲:“你你你……你……”
然而“你”了好半晌,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一直未出言制止的肖桃玉这会子开了口,似笑非笑,模样极冷极镇定:“去你肚子里?”
许是好奇心驱使,在开口求助的一瞬间,应云醉这厮竟是率先回头看了那姑娘一看,这一看可是将他给看得肝胆欲裂,哪里是什么娇颜如花的小美人,分明就是个形容枯槁、口角流涎的老鬼,不知死了几年,干巴得宛如枯树皮一般。
他“啊”的惨叫了一声。
银蓝色寒光闪烁了一瞬,伴着一道轻微的“嗤”声,那老鬼直接让肖桃玉的剑尖勾了起来,甩上半空的刹那便被劈得四分五裂,化作飞灰。
“……”应云醉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肖桃玉和顾沉殊俱是露出了同情的微妙目光。
“等等,你们是知道的吧?”应云醉忽然反应了过来,出离愤怒了,撵着他们嚷嚷道,“你们一早就知道这厮是个鬼的吧!啊我崩溃了,你们眼睁睁看着我背了个死鬼上路,你们好没良心!”
肖桃玉比他更不客气,嘴角却漾着一丝丝愉悦的笑弧,似乎耍他一番很是快乐,说:“当初乐颠颠跟过来的人是你,如今说要找那鬼新娘的时候,你便开始腰酸腿疼了,这一说要背姑娘上路……你便又生龙活虎了起来,应兄,你可真是个比邪祟还复杂的男子。我搞不懂你。”
应云醉让人给说中,面色涨得通红,立在原地很是尴尬:“我……”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找姑娘,”肖桃玉从容的自他身边走过,很是鄙夷的轻嗤一声,如是点评道,“臭不要脸。”
顾沉殊憋着笑也从他身边路过,跟风附和道:“说你呢,臭不要脸。”
“我……我就想……”应云醉理亏,反驳不得,委屈巴巴的一拍大腿,怒道,“我就想趁早找个姑娘,解决终身大事,我容易么我!敢情你们一个个又是绝情道,又是公子爷,哪里会明白我的痛苦?”
几人絮絮叨叨间,正走到了方才那老鬼所说的街角,转弯儿的时候,肖桃玉面目立时一变,抬手阻拦道:“停!”
吹得有些变了调的唢呐声颤颤巍巍,吹奏者似乎很是畏惧,奏乐声在一串不耐烦的骂声里戛然而止了。
“吹得这么难听,吹什么?都给我滚,烦。”
“这破棺材这么硌得慌,给本座当垫脚的我都嫌烦!”
“你们一个个怎么生得如此丑陋?不如我徒弟半分好看,烦!”
连着三声“烦”后,肖桃玉看见了昨日夜里令她困顿痛苦的可怖景象,锣鼓喧天里,无数穿红戴绿的恶鬼拥着漆黑鬼棺,但唯一不同的是,如今那鬼棺上懒洋洋斜倚着一身形修长、黑袍如云的俊美男人,他怀里还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鬼新娘茗儿。
两拨人就这样生硬地打了个照面。
人和鬼全都有些傻眼。
“卧槽……”应云醉缩在那二人身后,已是让这熟悉又骇人的场面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顾沉殊亦是神色陡变,很快便注意到了男人手里把玩着的折扇:“这是……”
“扇子,白玉为骨,芙蕖纹样……”肖桃玉颤声接道,“白玉芙蕖扇?”
记忆里,师尊教习弟子之时,曾经念叨了无数次,那个凭借一己之力,闹翻了整整三界,甚至令立派不久的秉玉仙山遍地尸身的疯子,他最为喜爱的一件法器,便是白玉为骨、芙蕖纹饰的折扇,其威力简直要毁天灭地,令万物色变。
一瞬间,她面上血色褪尽,失声道:“——他是小鬼王纳兰千钧!”
☆、旧怨
这清平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言无忧与季清婉寻了将近两个时辰,仍然不见鬼棺,便想着朝相反方向去寻,找机会与肖桃玉他们先汇合,但一时半会儿竟然在这烟雾溟濛的鬼城有些转向了。
相比肖桃玉等人的危险重重,他们这边的氛围可以说是轻松明快,丝毫不受邪祟扰乱心神,究其原因,言无忧将其归结于一点,那就是……
季清婉在身边。
“言道士!你今晚吃好了没有?我好像不小心将烧茄子给做糊了……”
关于这个问题,她已经纠结了一晚上,此刻仍是一脸歉疚:“我瞧旁人都没吃,唯独你将烧茄子都吃了,唉,其实你不用勉强的,我知道你是想给我面子。哎呀,你这个人,嘴硬心软,怎么……”
只要有这个漆发透红、笑容灿烂的姑娘围在身边,饶是鬼城阴森,也不觉可怖了。
……她原本是不需要对自己如此无微不至的,然而季清婉对他的关心其实远胜旁人,就像顾沉殊待肖桃玉一般。
这样的偏爱和照料,但凡不是眼瞎,便都能瞧得出来。
言无忧面上微赧,下意识想说“我可没刻意给你留面子,出家人本就吃素”,但听季清婉这个欲言又止的话音,他顿了顿,挑眉问:“我怎么?”
一向口无遮拦的季清婉忽地有些羞,垂下了头,柔软的嗫嚅了一句:“你怎么这么好呀……”
“我……”言无忧愣了,脸颊慢慢涨红了起来,呆滞的一指自己,重复道,“好?”
毋庸门一向规矩森严,门内又基本上都是男弟子,男子之间的感激钦佩一向都直来直往,往日他倒不觉有什么不对,但季清婉的夸赞,好似与其他人不大相同,带着一丝丝令言无忧陌生的柔肠百转,宛如春水潋滟,波光涌动,好似暖风吹拂而来、柔软抽条的柳芽。
温柔。
微痒。
惹得他心下悸动。
季清婉抬眸瞧他:“你若是不好,我岂会愿意跟着你来这种阴寒之地?我觉得你是待我最好的人了。”
二人的眼光就这样猝不及防的相撞了,其中宛若带着缱-绻缠绵的焰电,令他们的目光在那一瞬无比胶着暧昧,却又羞得他们赶紧将视线分开,热得头顶都快要冒烟了似的。
一丝从未有过的萌动在心底生根发芽了,言无忧红着脸,心说:“这个季清婉,平日里上蹿下跳的,那样能折腾,倒是难得见她做出这副小姑娘的娇羞模样……她矜持一点,也是好的。”
可爱极了,他如是想。
言道长素来身佩一柄敬亭长剑,杀伐决断,是个镇魇歼祟的狠角色,导致那一双原本清正纯良的下垂小狗眼满是戾气冰霜,此一时,才显出了几分原本的柔善来。
恰在言无忧沉溺于一时柔情里时,季清婉忽然“啊”的尖叫了一声,猝不及防地打破了这份安逸宁静。
他吃了一惊:“怎么了!?”
季清婉尖叫着便往言无忧怀里凑和,一把死死攥住了他的胳膊,一边胡乱跳脚一边委屈的哭腔道:“老鼠!方才有好几只老鼠一齐跑过去了!”
言无忧:“……”
那位好歹也是会几分仙术的人,纵然主修疗愈之术,但也不至于连小小老鼠都要惧怕吧?
被紧紧揽住了胳膊却无力挣扎的言道长想着,适才还夸她矜持,这会子才知道,白夸了!
“别怕,几只老鼠而已,又不会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