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玉 (用爱发电墨痕子)
- 类型:玄幻仙侠
- 作者:用爱发电墨痕子
- 入库:04.10
“我,不,小,心,摔,的。”
应云醉刚要爬起来这又被踩一脚,更是腰酸背痛起不来,肖桃玉管不了那么多,屋中低沉的吼声和窗外飘着的纸钱实在令人心惊肉跳,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生生将一米八几的青年捞了起来,忙拍拍他后背的鞋印:“对不住,天黑我便瞧不见东西。”
“咯……咯咯咯……”
几个恶灵也跟了过来,正扒着窗棂一摊烂泥一般往外爬,桀桀嘻嘻的笑着,满眼绿光,不怀好意的盯着他们。
肖桃玉推了推发愣的人:“快逃,不然来不及了。”
“去哪儿啊?”
“不知道。”
应云醉逃命起来跑得飞快,肖桃玉提剑护着他,边跑边道:“不知顾沉殊在哪里,也不知师兄和清婉在哪,我们也顾不得其他,先找到个安全的落脚之处才是。但是路上我们得绕着弯子,不能让恶鬼惊扰居民、危害百姓。”
应云醉有些纳闷儿:“妹妹啊,哥还以为你的功力甩甩手便能将那群恶灵干掉呢,想不到你也要逃跑……”
“打得过打,打不过跑,我师尊教我的。”肖桃玉一时羞赧,声线跑得在风中乱颤。
而且,云曦双剑虽然有盖世威名,可那毕竟是在前任主人的手上才名声大噪的,要说厉害,还是要看执剑之人是谁。
若是放在二十七岁的肖烽手上,必然是可以平定乾坤的。
可放在十八岁的肖桃玉手上,便因她功力不够深厚而稍显稚嫩,原有的实力如今发挥不足四分之一。
“嘿嘿!哥最明白这个道理了,不过你方才那招儿叫啥,一个大鸟飞出来的那个,挺帅的……”
应云醉话音未落,便猛地被转角处一只手给拽紧了黑暗角落里,长嚎了一声:“卧槽老妹儿救我!”
“应兄!”
她大惊失色,一头便要冲进拐角,与那半道埋伏的恶灵决一死战。
不过……
肖桃玉没撞见鬼,却是撞进了顾沉殊的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鸽王出其不意的更新!
☆、永夜
“嘘。”见肖桃玉要挣,顾沉殊一把将人摁在怀里,沉沉声线在人耳边响起,“别紧张,是我。等他们过去便好了。”
他还十分好心的顺手将应云醉的嘴给捂住了。
应云醉瞪圆双眼,呜呜两声,心道这二人为何搂搂抱抱,偏生他顶着肿胀如瓜的胸脯,还让人一手给钳住了嘴。
而且,这位小顾公子看上去文质彬彬、温柔大方,手劲儿却是不小,硬是捏得他腮帮子生疼。
若非是相识有段时间,他几乎怀疑这双手不是用来抚琴,而是专门用来杀人的了!
死寂黑夜之中,空气里都是杀伐凛冽的冷意。
恶灵愤怒的咆哮声不断响起,听得人汗毛根根立起。分明前一秒还紧紧跟着那两只猎物,后一秒便从嘴边溜走了,这群许久不见荤腥的恶灵自是惊怒不已,鬼吼鬼叫了一阵儿之后,便窸窸窣窣的四下搜寻了起来。
肖桃玉他们的藏身之所位置偏僻且狭小,加之光线暗淡,几乎就要消失在了沉沉夜色里。
这情形实在是太熟悉了……
四年前狮身人面怪的魔爪锋利,将两个少年人逼得无路可走,雷雨大作之时,他们便只得瑟瑟发抖的缩在潮湿阴暗的山洞之中。
相比断筋裂骨的疼痛,肖桃玉更加记得自己高烧不退、满口胡话的时候,他紧紧将自己抱在怀中的情形。
顾沉殊分明哄小孩儿很有一手,偏生平日对她很凶,也唯有肖桃玉神志不清之际,他才会轻轻抚着她的小脑袋,露出难得的几分柔情来。
他怀中和掌心的温度……
几乎是她这小半生来唯一的慰藉。
那年雨夜相拥、互相依偎,却无关风月,今朝她的心境却全然不同了。
只不过,肖桃玉遭到那凶神恶煞的鬼魂追杀,仍是一如当年般心惊肉跳。
可是当年的顾沉殊年不过十七,一身伤痛还带着一个生命垂危的小拖油瓶,面对那随时可能灰飞烟灭、挫骨扬灰的下场,他该是怎样的心境?会不会也害怕得浑身颤抖?
肖桃玉在人怀中悄悄抬眸,望向了他瘦削而线条流畅的下颚,的确是个世间少有的丰神俊朗的容貌,他如今全然褪去了当年骄纵任性,唯有岁月沉淀后的稳重平和,可是算来算去,也不过四年光阴罢了。
她不知为何,冰凉的指尖竟然在颤抖着。
她不想放开顾沉殊……
一侧的应云醉光是听见恶鬼咆哮,便在角落中缩成一团了,半点声响也不敢发出,更别提注意到肖桃玉这反常的神情了。
顾沉殊微微侧首看向不断梭巡的恶灵,见他们渐渐走远,方才松开了手。
“没事了,他们走远了。”
肖桃玉骤然离开那人怀抱,夜风瞬时吹散了余温,她心中竟有些微妙的失落感,又像是想起什么事一般,倏忽捉住他的手,紧张道:“你没受伤吧?”此城百鬼夜行,他一个人来到这里,也不知方才面对了什么。
顾沉殊稍稍一怔,悄悄抽出了手,微笑道:“怎会?”
应云醉猛地弹起,凑过来抱团取暖:“小顾,可算是遇见你了,要不然我们俩逃是逃不开了,夜间烟雾又重,小桃玉压根儿没法带我御剑,谁也不知空中会有什么鬼东西!可真是吓死我们了,你知道我们刚才看见啥了吗?妈的,这群畜生不知从哪弄来口棺材抬着,敲锣打鼓、又哭又笑、要死不活的,真是吓死老子!”
“清平城早些年还是一座正常的城池,也不知为何,这些年来江河日下。”顾沉殊的声音在寒意深重的夜晚,也变得有些冷冽,“竟然渐渐化作了人烟稀少的鬼城了。”
肖桃玉道:“难怪树上一片叶子都没有,原来是被鬼气侵蚀。”
“不错。”顾沉殊缓声说道,“此城白日里为人城,夜中为鬼城。白天尚且能有一些上了年纪或是家徒四壁的百姓在此活动,夜晚……便有些难熬了,百姓们门窗紧闭、早早便睡去,鬼怪大肆横行,近来更为严重。”
他补充说:“有时,傍晚时分便有鬼怪出现,惊扰百姓。而且一旦入夜,清平城便很不容易天亮,往往要熬上十个时辰才会有日头出现,有时甚至连着几天都暗无天日”
应云醉见人出现,便打心底里觉着有了安全感,笑嘻嘻问道:“小顾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那人笑了笑,答道:“我到的早了些,寻不到叶子无法折叶传书,便向周围的百姓打听了一二。”
“你是怎么来的?竟然比我们还要快些。”肖桃玉来了不过几个时辰,身负秉玉剑术,却也狼狈不堪,也不知顾沉殊为何此刻还是风轻云淡、不惊波澜。
但她一点也不会怀疑,顾沉殊另有所图。
那人答得也玄乎,只笑说:“天机不可泄漏。”
肖桃玉较之先前,显然放松了不少,紧蹙的眉宇也渐渐舒展,道:“幸亏我们在此处遇见,不然兵分三路,唯你独行,我……”
光是想想,便觉着于心不忍了。
顾沉殊隐约之中,觉得她目光灼人火热,却又因光线昏沉,而看不大清。
这小木头疙瘩,是他的复仇对象。
他巴不得一直将此人摁在怀中,让任何妖魔鬼怪无法近她身,独独顾沉殊一人能将其千刀万剐,可不知不觉间,那仇恨似乎渐渐变了味儿,也不知是怎样复杂的感情,总而言之,微妙的偏离了最初的方向。
顾沉殊不由反问自己,难道是舍不得对肖桃玉下手吗?他竟也会有恻隐之心?
可是杀兄仇人的女儿,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应云醉噗嗤一声,笑着猛拍那人肩膀,道:“小顾,你算是不知道,御剑这一路,小桃玉念叨了你不下八百次,唯恐你跟不上我们,或者是半路丢了!她可担心死你了,要不下次你俩就绑定在一起算了,免得她担心你,都快担心成望夫石……呕!”
肖桃玉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记肘击,动作快准狠,冷冷地剜了人一眼便转身走出了小巷。
“闲话少说,赶路。”
……
言无忧见了那一打冥币,自是没有半点犹豫的便撤出剑来,砰的一声巨响便将那老头儿的钱盒子横扫成了两半。
“哎呀!我的钱,我的命根子!”
刹那之间,纸钱纷纷扬扬了满屋子。
“钱!你敢毁了我的钱,该死的贱民,不过是我的下酒菜而已!贱种!两脚羊!”
老头儿嘶哑的尖叫了起来,伸出手去够那碎裂的纸片,有的冥币飘得又高又远,他的手便也随之扭曲环绕过去,细长的指尖形成了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原本便阴戾深沉的形貌顿时变得凶煞非常。
小小的客栈渐渐的绿光遍布,腥臊环绕,仿若幽冥地狱,诡异之至。
少女捂住了嘴巴,错愕道:“这……这是什么人啊?!”
“不是人,是鬼。”言无忧一手将季清婉护在身后,视线中全然都是凛冽杀伐之意,“拿一些脏东西诓我们的穷死鬼罢了!”
屋中的柜台桌椅板凳不住的震颤了起来,连带着那碗筷也砰砰乱颤,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