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来于莲山, 不是为了好好修行,增长修为的吗?”
白惜月笑了,听她说的那些,怎么感觉整个于莲山...就只有她是来搞学习的??
“我自然也是来学习的,只是,目前发的这四本书实在太基础了,完全没有学习的欲望...”女仙耸了耸肩,她实在闲得无聊,便说道,“你有哪里不懂的,大可以问我呀~”
“真的吗?!小师姐,你真是太好了!”白惜月眸子一亮,继而又有些不好意思,“我真的,有挺多地方都一知半解,不是很明白...”
“没关系,我来帮你看看~”
说着,就势拿过她的书本,一一指点了起来。无奈白惜月的底子实在太差,可以说是一穷二白,很多地方解释了两三遍,她仍是懵懵懂懂...就这样,熬到临近子时,赤瑛琪实在是扛不住了,乘着夜色回了自己寝室睡觉。
只余下白惜月,仍在挑灯夜读,可令她沮丧的是,无论她如何琢磨,就是云里雾里的不甚理解。
眼见丑时将至,她只得吹灭了灯,换上寝衣入榻。
于莲山的月光,不若九重天上见到的亮,照进窗里后略显昏哑...她睇着案上的粉色花儿,毫无睡意。
莫名而生一阵彷徨,照她这水平,这进展...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能赶上孟怀枝啊?
她不想,不想总是被他照顾,她想...对了,她所想的,她一心所想的,是能够与他并肩同行,而非...而非躲在他的身后,安享他的庇荫。
“诶~对于神仙动辄十几万,几十万的寿岁,小个千百岁的算什么啊?”
不知怎的,赤瑛琪的这番话,时不时地于耳边回响。
是啊,未来的岁月还有那么长,未来要遇见的人还有那么多...一切都充满了未知,充满了变数。几千年,几万年之后,她和孟怀枝...会变成什么样子呢?那时,她应该在六界历练,寻求更高深的修为;而孟怀枝,作为苍龙阁的少阁主,自然是要继承阁主之位的。届时,他便是龙族之主,掌管东方的天神...威名远扬,赫赫连天。
那时的他,身上应该会有,清淡且好闻的龙涎香了...
天,在想什么呢?他身上什么味道跟我有毛线关系啊?白惜月,你清醒一点,你可是连《御根经》的第一句话都看不太懂的人...在这儿胡思乱想什么呢?还是好好想想,明天学堂上该怎么交差吧?
唉——
一声长叹,终是辗转入了梦乡。
挨了惩戒之后,果真再无人迟到,当然,其中也少不了大师兄叫醒服务的功劳。
学堂不大,每个人配备一方地席,席上置有长案和蒲团,一排摆放四张伏案,到了第四排时,便只剩白惜月同孟怀枝两个人比邻而坐了。
见状,孟怀枝还颇有些暗喜。
白惜月算是感受到排行的重要性了,无论是立是坐,她和孟怀枝都是搁最后边儿的...向来好强的她,很是挫败,感觉自己完全就是被师父放弃的那拨学生。
余光瞥向右手边的孟怀枝,那人倒是心态不错,正轻快从容地整理着案上的书册和文具...
当孟怀枝翻开书本的那一刻,她惊呆了,居然...一个笔记都没做??光光崭崭,亮瞎她双眼!
这份莫名的自信,到底是来自学霸的轻蔑不屑,还是源于学渣的无知无畏呢?
一想到她那书上密密扎扎的勾圈点叉...她都不好意思把书打开了。
“小师妹,听说你来自青丘?”
忽而传来的问询,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不由转眸去寻,问话者正是坐在她前排的九师兄——殷星承。
“是的,我姓白,叫白惜月,是青丘九尾狐族。”她笑着自我介绍。
“都说九尾狐族盛产美人,果真是不假!”
殷星承来自天界鼎盛的武将世家,家风尚武,性子亦英迈豪爽,这番说辞虽全然出自真心,但这贸贸然的脱出了口,还是教白惜月听得面上一红,不免羞涩。
“那天分排行,我以为沧云静已经够漂亮了,直到见你进门来...哇,我感觉世界一下子就亮了~!”
坐在一旁的孟怀枝默默听着,不动声色。
白惜月被夸的都有些尴尬了,她不自然地笑笑:“九师兄谬赞了,在我们青丘,比我好看的仙子浩如烟海,多如牛毛...”
“怎么可能?”殷星承年轻,人也长得俊朗英气,是以,他自认眼光也是不低的,遂言之凿凿,一脸诚恳道,“这么些年来,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仙子,没有之一。”
虽然男徒弟们内部,对白惜月和沧云静到底谁更美有些争议,但是在他眼里,那些人纯粹是对异色瞳有偏好罢了~在他这儿,小师妹最美,不容置疑。
殷星承的直白,教白惜月不太适应,这时,孟怀枝将才淡淡出声:“小师姐,借你书册一用,我补些笔记。”
“小师弟,你还需要做笔记啊?”殷星承不由惊奇,这六界四海谁人不知何人不晓,孟怀枝乃神尊的嫡子,以他的仙资,这四本书还需得看??
“是的,昨晚匆匆浏览了一遍,发现很多地方都是一知半解,一时厌烦就没看了。”
眼见孟怀枝神色坦诚,不像说谎的样子,殷星承更震惊了,这堂堂神尊的儿子...资质这般平庸?
闻言,白惜月亦是暗暗一哂,这孟怀枝,昨天还在那儿装模作样的说什么“师父这几本书都编写的挺好,你晚上无事,可先好好读一下...”其实,也跟自己一样的菜嘛~
“昨晚小师姐跟我讲解了一些,我都批注在旁边了,你好好看看!”
将自己的书都递给他,孟怀枝顺手接过,只见上边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标记,他不由抬眸看向她。
“写了这么多,昨晚一定很晚才歇息吧?”他语气柔和,隐隐有心疼。
没想他会这么问,白惜月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也没有很晚,不到丑时就睡了...”
“太晚了,每天又起的这么早,以后再迟,子时之前得入寝歇息,知道吗?”孟怀枝一边誊抄她做的标记,一边如是嘱咐道。
这不容违抗的语气,使得小仙子乖乖应了一声:“知道了...”。
孟怀枝下笔如飞,不禁暗暗皱眉,月儿这不明白的地方...怎得如此之多?
正想着,于莲现身堂前,众人起身见礼,于莲摆摆手,道:“徒儿们好,都坐下吧,把《御根经》这本书拿出来,今天我们就先讲讲这本书。”
“在讲这本书之前呢,为师要说一说,这修炼最基础的东西——仙根。仙根,还有一个很是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天资。”顿了顿,继而说道,“这天上的神仙,无非两种,一类天生仙胎,一类得道成仙,但不管是哪种,都有仙根。天生仙胎的仙根,是与生俱有的,而得道成仙的,则是自己修来的...”
于莲在上边悬河滔滔,座下一众是听得昏昏欲睡,只有白惜月哼哧哼哧的做着笔记,忙得不可开交。
孟怀枝以手支颊,带笑静静看着仙子,只觉得她认真的样子,也很迷人...
从清晨到黄昏,于莲是讲得口干舌燥,只留下一道课题,说明天要考,就消形而去了。
可这道题真是难住了白惜月,甚至,甚至她连题目都听不太懂...
似是觉出她的为难,季临风停在她的案前,轻声问道:“小师妹,可是有难解的地方?”
“啊,大师兄?”被这突然的一问惊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难解的地方,实在是有点多...”
“是么?”他微倾着身子,笑得温和,“哪些地方不明白的,我来帮你看看。”
“好啊,多谢师兄!”她赶忙侧身,让出位置。
“大师兄,”孟怀枝在一旁说道,“怀枝亦有很多地方不懂...”
季临风回身看向他:“哦?是吗?有哪些不懂?”
“哪里都不懂。”他回道。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整个学堂都能听得到,一时间窃窃私语开来,直引得沧云静侧目。
不是吧?孟怀枝居然看不懂这四本经书?诧异之余,她更是不信。
起身来至他的案前,说道:“既然大师兄无空,我来帮你看看吧。”
......
孟怀枝睇着沧云静,刚想要拒绝。
季临风则趁势说道:“三师妹来得正好,我眼下的确是腾不出空,小师弟的教导,还劳烦你多费心了。”
第53章 她欢喜,他欢喜
白惜月不由看向孟怀枝, 微抿着唇,等他的回应。
谁知仙君略一思忖,竟是微微颔首, 认同了大师兄的提议,还很有礼貌地翻转了自己的蒲团让给沧云静坐,自己则挪去了一边。
“有劳师姐了。”他如是说道。
端的是风度翩翩, 有礼有度, 沧云静恍然又想起百年前,在某个暮光氤氲的黄昏, 恰逢一位如琢如磨,让花的少年。
“小师弟言重了。”她欣然受之。
白惜月暗暗泄了口气, 眨眨眼睛收回视线, 亦是准备让出自己的蒲团来,却被季临风轻声制止。
“我坐地席上就行了,你是女孩子, 身娇体弱的, 小心磕着累着...”说着, 挑开衣摆,跪坐于她身边。
隔着季临风, 邻旁伏案的情景便再也瞧不真切了, 只看到孟怀枝发髻上的明玉冠, 时不时的微微晃动, 似是在认真聆听三师姐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