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尚且算正式踏入仙途,有这么大已是不错。练气修士只如芝麻、米粒大小。”
“一个元神就是一团白光,那阮宛盈当时是不是两团白光?”
“没错。阮宛盈的那团白光被压到一处角落,模糊不清。而夺舍者的元神并非白光,而是一道绿芒,比她的强大太多。
这抹绿光又到了阮威识海里,两者旗鼓相当,最终只成了一团白光,所以我也分辨不出这元神到底是谁的。”
原来如此,赵妙玄连连点头,总算能理解为何余恬能知道当时正在发生夺舍了。
“那就没有意外,那些天才修士,就……就拿慕师兄来说。”赵妙玄压低了声音问道。
余恬瞥了一眼坐在飞舟最前头,一袭玄衣冷峻依旧的慕生寻,道:“有的,比你的光团自然是要大上许多,只不过他的神魂也依旧只是筑基该有的样子。”
赵妙玄‘咦’了一声:“听你这语气,你难道见过有不是筑基该有样子的修士?”
因这这话,余恬突然想到了程昭昭。
她的元神白光就有拳头那么大,而这样的元神,她只在元婴前辈们身上看到过。
余恬也怀疑过,可程昭昭却不像阮威、阮宛盈那般是有两团,她的前额处从始至终只有一团白光。
既非夺舍,那就是神识强大之辈。
只不过这是程昭昭的秘密,她没打算说。
第317章 深渊牢笼
指天峰高耸的山峰如一柄长剑笔直指向天际,无论是门派内,还是东岭地界能看到这座山峰的修士,无一不是仰望天际,目光总是被那片浓浓的云海所吸引。
却少有人知道,这指天峰的山崖右侧绝壁之下,是一片被粘稠浓雾遮掩起来的深渊,深不见底。
从指天峰上摔下来的弟子,若是落在指天峰其余三面的门派地面上,那顶多摔成重伤,将养数月也能痊愈。
可若是掉入右侧绝壁之下的弟子,却没有一个能再活着上来。
门中弟子们知道那底下很危险,是门派一处禁地,却少有人知道底下是一处关押囚徒的深渊牢笼。
雷岳带着一老者坐着一只特制的速安舟,缓缓的降落。
速安舟穿过浓雾的瞬间,整个舟体都剧烈的颤动了一下,飞舟上繁杂的门派符文大亮,散发出一道强烈的光芒。
符文一现,这速安舟便稳了下来,能听到耳边呼啸而过刺耳低沉的吼叫。
那些吼叫来自浓雾里的一只看守灵兽,没有门派准许擅闯到禁地的修士,在经过浓雾之时,就会被它困住,黏在浓雾里,若是没有门派修士前来解救,就会永远被困其中,直到被粘稠浓郁腐蚀成粘液,连骨头都不剩。
至于这只灵兽长什么样子,雷岳在成为戒律堂首座之后也只远远的看过一次,只那一次就足以让他心惊肉跳,浑身冒冷汗。
飞舟沉入底部,一个时辰之后,在绝壁的一处凸出岩石上停下。
雷岳从速安舟里出来,将身份令牌按于绝壁之上,绝壁上豁然出现一个洞口,里面冒出一股寒气,使得雷岳眉宇间瞬间布满寒霜。
雷岳早已习惯,侧身道:“灵君,请。”
身后的老者眼中毫无波澜,率先入内。
山洞之内,是一条笔直的甬道,周遭缀满了蔚蓝色的极品冰晶。就是这些冰晶让此处极寒无比。
极品冰晶透亮清晰,散发着淡淡的蓝色鳞光,两人走过的时候,像走近了万花筒的中央,周遭有无数面镜子,全方位的映出了他们的样子。
越往里走,极品冰晶的颗粒越来越大,从拳头大小到脑袋大小,再到连成一片,成了一面光滑的冰晶壁。
牢笼里这里没有任何声音,有的只是一片死寂。
两人脚步声的到来,打破了这一死寂。
突然,一个冰晶壁里出现一张人脸,若是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他的身子也在其中,保持着一种僵硬的姿势,像是被封禁在其中,无法动弹。
在两人经过的时候,他的眼珠子突然转动,目光紧紧的粘着两人的背影,眼中散发的光芒直到看不到两人才再次暗淡。
封在冰晶里的便是被关押入门派禁地的修士。
雷岳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被眼前这些每隔十米就出现一个的人脸惊到。
这些令人窒息的眼神,有的是嗜血的恨意,有的悔恨,但大多数透着死寂和绝望。
每一次来此,雷岳内心深处总有一阵寒冷,可他却并不同情这些修士,因为这都是他们犯下过错应有的惩罚。
他来到第十三处冰牢外停下,道:“灵君,这便是岁姜。”
听到‘灵君’二字,这处牢笼里突然一阵细微的骚动,那是这些修士突然加速的喘息声,和眼珠子转动的声音。
这些被关在禁地的修士,每一天期盼的竟只是有修士能够进来,走走路,说说话,因为只有那些才能证明他们还活着。
而能被称为灵君的化神修士,就是在他们被关进来之前都未曾见到过。
前面几个牢笼的修士努力的斜过眼珠子,想要看清灵君的样子。
雷岳将一块令牌贴在了冰晶墙上,听得‘咔嚓’一声,里面的冰顷刻间化了,被封在半空的岁姜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像一个重新得到呼吸的溺水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冰晶墙面上出现了一道拱门,雷岳道:“灵君,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老者踱步入内,冰晶上的拱门消失不见。
待雷岳离去,老者开口道:“你可知本君为何要来见你?”
“你,你是?”
岁姜如今是顶着阮威的样子,躺在地上,浑身不住的哆嗦,努力的仰头看向面前的老者。
他的五官端正,脸上有岁月留下的沟壑,没有表情的样子不怒而威。
岁姜不认得他。
也不记得与苍剑派如此高阶的修士有过什么交集。
“天尘。”
岁姜骤然浑身一抖,瞪大了眼睛僵在地上。
“既知本君,就该知道本君的脾性。”
岁姜一个激灵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倒在天尘灵君的身前:“见过,见过灵君。”
“你死之前,可有遗言?”
天尘灵君毫无波澜的声音,就像一道锋利的钩子,一下子勾住了他的猴头,让岁姜瞬间觉得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灵君,我不能死。栖迟还在等我回去,我不回去,他,他就死定了,死定了!”
“栖迟,是何人?”天尘灵君问道。
岁姜惊恐的眼珠子不断乱转,匍匐在地上,不敢隐瞒,道:“栖迟,栖迟就是当年唯一一个活着从散修盟里走出来的修士,他,他是炼丹师,他的炼丹术…比宫骁尘还要厉害,不,他没有我厉害,我炼的魔丹可比他的好多了……”
天尘灵君觉得岁姜被冻的太久,连带着他的脑子也被冻傻了,竟然敢在他面前提‘魔丹’二字。
下一刻,岁姜的身子猛然被凌空提起,脖子间一阵窒息,双手下意识去抓自己的喉咙,却发现脖子间什么都没有。
岁姜双脚在半空中胡乱踢着,整个人害怕到了极点。
“灵君……灵君饶命!”
“本君有十三个徒儿,有五个都是死于魔丹。”天尘灵君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不,不是我。”岁姜涨红了面颊。
“不是你。本君当然知道不是你,凭你的修为,就算下辈子也无法折辱本君的徒儿。”
岁姜只觉脖子处的骨头‘咔咔’作响,骨碎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他知道天尘灵君想要知道什么,可他不能说,若是说了,他也再无活路。
天尘灵君冷哼一声:“你知道以本君的修为,抽你的神魂出来轻而易举…”
若非因为来时门派长老再三让他保证留着岁姜性命,他早就那么做了。
死亡真正来临时,岁姜根本就顾不得其他,喊道:“是,是卢…卢荏宏!”
‘砰’的一声,岁姜被甩在地上。
岁姜感觉这具身躯的脖子已经断裂,疼痛早已让他周身麻痹,此刻他还未晕厥,完全是因为天尘灵君不许。
第318章 重临苍芜
“何人?”
岁姜不禁替卢荏宏叹息。他师傅毕生都在跟耿耿于怀的人,压根就不记得他是谁。
“他…是我师傅。曾是苍剑派内门弟子,灵君见过的!”
岁姜的嘴巴没法动弹,这声音是从腹中传出。
天尘灵君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岁姜明显感觉到了强大的杀意笼罩。
岁姜连忙道:“我师傅是和致和剑君同一年拜入门派的。他自幼灵根出众,在门派里也是混的风生水起,自得知灵君你有意收徒之后,他就一心想要拜入您的门下。
可却不想后来您收了致和剑君为徒,我师傅备受打击,离开了门派。
那之后意外遇到了栖迟。他发现栖迟是个炼丹天才,得知栖迟正在炼制一种能让修士结合妖兽天赋的丹药,当下意动。
为了能让栖迟炼制丹药,他花光了自己的积蓄,帮栖迟寻找炼丹材料。到处游历不过是为了赚取更多灵石。
栖迟成丹的品阶越来越高,所需材料的品阶也就越高,我师傅就……就去了伝启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