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致听得叶铮所说,似乎这位秦苏与他结伴在元泽海猎多年。
“秦苏是个散修,修为颇高,当年就是他从吞日鲛手中救下了我。”
“左右我也无事,就留在元泽陪着他海猎。只是这人颇不懂享受生活,整日粗茶淡饭,我只能时不时偷溜出来喝点小酒犒劳犒劳自己。”
说罢叶铮一指这船,一脸嫌弃地说。
“这船就是他的杰作,别看现在里面还算不错,这都是我放进来。我刚接手的时候,那可真就是艘破船啊。”
槲生摆弄着桌上的茶具,显然很是无聊。
船内空间不大,三人都是跪坐在软垫上。不过半刻钟,槲生和叶铮便嚷嚷着腿麻抱膝靠着船壁了,唯独谢逸致还腰身挺直,似乎不觉得半点不舒坦。
“无论见多少次,果然还是觉得你和向许宁厉害啊。就这跪坐功夫,这仪态,怪不得你们能在世家里排的上名号,我就什么都不是。”
槲生虽然不知道世家里究竟如何,但就叶铮这做派,槲生完全能猜得出来世家长辈对他什么看法。
“你当然也有名,只不过是个混名,怕是哪家长辈都给自家子弟耳提面命不要学云江的叶铮呢。”
两人斗嘴之际,就听得撞击声响。
谢逸致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谢逸致决定出去看一眼。
出的船舱,只见外面黑云沉沉,海面平静的诡异。而撞上来的,是一艘小舟。
谢逸致扫了一眼,便确认这小舟与她在案上采买的一模一样,是制式玉舟。
三人在船头站了一刻钟,却始终不见对面小舟有人出来。
“这位道友可是有什么不便之处,说出来我们也好相助!”
槲生见状,便率先开了口,打破这死寂的局面,朗声说道。
对面小舟里传出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然后有人清了清嗓子,说道。
“在下无碍,只是对于操控仙舟还有些不熟练罢了。”
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嘴里含了什么东西。
此人如此说法,三人也没有办法强逼着人家说出自己到底有什么难处,是以只能说几句客套话,就又回了船舱。
不同于刚才还有几分其乐融融,现在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着。
“这也许是艘鬼船也说不定。”叶铮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森森的,用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声音讲着他这些年的见闻
“死在元泽的修士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多到你都不知道他们是以哪种惨烈的方式死的。”
“而我和秦苏就见过不少鬼船,鬼船只是无目的地在海上飘荡,若是有人问话,永永远远只有一句话。这话内容不定,声音也多变,有时说自己是个凡人在找宝贝,有时说自己是个修士刚刚吃了肉。”
“总之,这东西没什么害处,就是见着了有些瘆人,见的多了,用来打发时间也不错。”说到这里,叶铮忽然就变回了正常的腔调,显然就是想吓唬吓唬槲生和谢逸致。
叶铮本想着看到两人惊慌失措的表情,却没成想见到了两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有些急切地问道,“你们不害怕吗?不觉得很瘆人吗?”
不应该啊,他第一次见到鬼船的时候,差点被吓死,要不是秦苏提着他可能当场就跪了。
槲生拨了拨挂在剑柄上的珠子,笑着看他。
“怎么,你怕鬼啊?”
“谁,谁说我怕鬼!我当年可是和恶鬼邪灵大战了三天三夜,把他打得满地找牙呢。”
看着叶铮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现,谢逸致也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叶铮那惨烈的场面。一只小鬼,居然能把一个身带无数法器灵符的修士追的哭爹喊娘,也许这是他鬼生里最值得骄傲的事情了。
谢逸致虽然没拆穿他,但这种事情一试便知,叶铮这样嘴硬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只见槲生的指尖在胸口划了个十字,接着整只手穿了进去,掏出一颗通红的心脏来。叶铮被吓得脸色惨白,槲生抓着那颗心却坏心眼地更靠近了些。
“你不是不怕鬼吗?要不要再看看?”
“你,你是鬼?”叶铮只觉得自己小命不保,虽说槲生肯定不会气量小到杀了他,但肯定会像今天这样吓他。早知道,就不为了出一口气故意和谢逸致亲近气他了。
槲生微微一笑,在叶铮眼里有如洪水猛兽。
“乖,像以前一样叫槲生大哥就行了。”
“槲生大哥。”
叶铮立马向邪恶势力槲生低头,并且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勉强。
槲生满意地点点头,而后将心脏按进胸膛,几乎是手拿出来的瞬间,身上的伤口以及衣上的裂口就不见了,就连手上的鲜血都一并消失不见。
“槲生。以后不要这样吓人。”谢逸致哪怕是见了这样血腥的一幕,依旧是面不改色,只是对于槲生这样吓人的行为进行了禁止。
叶铮一会儿看看笑眯眯的槲生,一会儿看看端坐着的谢逸致,只觉得自己也许以后会过得很精彩。
“叶铮,为何又偷溜出去喝酒?约法三章你又当耳旁风不成?”
听得这熟悉的声音,叶铮这才想起自己这些年来被迫签下的约法三章足有两人高,被秦苏罚抄更是不计其数。
他忽然怂了,小声地向谢逸致求助。
“你救救我吧,被捉到我手会断的。”
谢逸致微微一笑,表示自己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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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居休岛事 01
叶铮如此反应, 很显然船外的那人便是他口中的秦苏了。
谢逸致率先出了船,便第一个看到了秦苏的模样。
剑眉星目,白衣侠士,这是谢逸致对秦苏的第一印象。
秦苏见得船里走出一个陌生的姑娘来, 面无表情, 只是冷冷地看了用槲生做人肉挡板的叶铮一眼。
叶铮显然很怕这位秦苏, 见状就陪着笑介绍了自己带来的两个人。
“这是我曾和你提起过的谢逸致,这位是龙族的槲生。”
秦苏看了看似乎想要缩起来的叶铮, 拱手对着两人说道。
“有客来,有失远迎。在下秦苏, 是这元泽上一普通的海猎修士。既然来了这望仙春, 想必是有要事?”
因秦苏的礼仪姿态,谢逸致对他的观感便更好了一分,当时也回了一礼。
“我二人并无要事, 只是四处游荡。恰在元泽遇到了故友, 也便来叨扰一番, 一同海猎些时日。”
“两位前来, 在下自是不胜感激,虽不知叶铮与两位如何碰到,也知道他必定又惹了事, 现在这里代他赔个不是。”
秦苏欣然答应,还觑了叶铮一眼,显然对于这个怕鬼的队友头疼至极。
谢逸致心上讶异, 自识得叶铮此人以来,她就总是在给他收拾烂摊子向别人赔礼道歉。这被别人代叶铮向她致歉,倒还是头一遭。
“我二人相识甚久,亲如兄妹, 自是不讲那些虚礼的。”
秦苏和谢逸致两人一来一往,倒是真的没再提起叶铮偷溜出去的事情。
叶铮便在这段时间悄悄收起了草船,想要趁机溜走。至于留谢逸致和槲生在秦苏身边厚不厚道这件事,他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槲生见两人一口一个阁下,又一口一个在下,简直觉得自己满脑子都是阁下在下。他一把扯住谢逸致,打断了两人的你来我往。
“既然都决定好了,不日便要一起海猎,也不用讲这些虚礼,你来我往的太过麻烦。不如麻烦阁下指两间屋子给我们,让我们住进去。剩下的是之后再行解释,如何?”
谢逸致有些尴尬,在和别人洽谈之时被这样粗暴打断可不是什么绝妙的体验。她多年来在叶铮身上练出来的本能反应,几乎第一时间就要赔礼。
“对不住......”
可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槲生用手捂了嘴。槲生冲着秦苏笑了笑,似乎对于自己的行为很是抱歉,嘴上却不落下风。
“多谢。”
秦苏又瞥了一眼被捂住嘴的谢逸致,心下想些什么没人知道,面上倒依旧是无甚表情。
“是在下思虑不周,便让叶铮替你们带路吧。”
秦苏此话一出,只见一道青色剑芒拦在了马上就要进入小院的叶铮面前。
叶铮看着这柄属于秦苏的仙剑横在自己面前,有些紧张地说道。
“呵,呵呵,好啊,我这就带你们去。来,跟我走。”
没事儿,就算是被发现了也不要紧。等把谢逸致和槲生送过去,他直接躲起来,秦苏这家伙找不到他自然就没办法了。
叶铮心里想的倒好,哪想下一刻就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说着他听了无数次的话。
“待会儿来书房找我,带上你的醉生。”
完了,秦苏一定会揍死他的。
看着叶铮一脸菜色,谢逸致也不知如何安慰才好。毕竟听起来叶铮犯事显然不止一次两次,那位秦公子又是铁了心要惩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