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值守弟子道歉,值守弟子一个个的受宠若惊,不顾清涣在场,都抢着对清泽示好。
三人露过清涣身边,清涣阴冷地说道:“你擅自中断奏乐,等着受罚吧。”
清泽依然一副不急不恼的样子,微微行礼道:“多谢二哥提醒,我这就去向父亲请罪。”
余啸实在忍不住了,看着清泽像演戏一样,传音给童时景:“清泽怎么变这样了?像个假人一样。”
“他在这里没根基啊,当然要步步为营了。姐啊,姐夫日子不好过啊。他最开始还是以前那样,别人就说他傲气,看不起人。修为涨得快,别人就说他急功近利。
“刚才那个清涣,带头排挤他,没事就找清顾曲告状。”
余啸心里不屑地哼了哼,清泽日子再难过,至少没有生命危险,比那些连命都顾不上的修士好多了。
“怎么没有生命危险啊,他那些兄弟姊妹,还有清顾曲的亲传弟子,都想要他的命,把昆弥界夺过去。”
余啸有些意外,看来这些大门派里的权势争斗,比她想象中险恶多了。“清顾曲对他也不怎么样吧?”
“清顾曲的孩子多了,元婴的都有两个了,金丹的又不稀奇。清泽刚来的时候,他认都没认出来。”
童时景钻了钻耳朵:“姐,姐夫就在这里,你有话问他不就行了,干嘛要通过我传音?老夫老妻了,还害羞吗?”
“谁老夫老妻了?!”余啸盛怒之下也顾不上传音了,吼出了声。
清泽宠溺地看了她一眼,柔声问道:“你们是跟我去琴台,还是到我的洞府等着我?”
“去听你弹琴,”童时景抢先说道,“你得弹我那个曲子。”
清泽像是看着调皮的弟弟,轻言细语道:“你的那个曲子,别人听了会气脉逆行的,我改天专程弹给你听。”
余啸觉得太可怕了,万一清泽在曲子里加点料,不是整个良洼城的修士都完蛋了。
“这个差事,是清泽自己争取的吗?”
“怎么可能,这是苦差事,每天都不能断,连打个长点的坐都不行。以前都是轮流来,清泽来了之后就派给他了。”
余啸斜着眼看着童时景:“你个小孩子也被清泽骗了。”这个差事的利害,清泽不可能没发现。
清泽回头看了余啸一眼,一副遇到知己的欣慰。余啸果然是世上最懂他的人。
余啸呆了呆,猛地掐了童时景一把:“你是不是把我们传音的内容告诉他了?”
童时景又捏住了她的手:“你长点脑子行不行?修为差着两级还传音,你当他听不见啊。”
余啸马上闭上嘴,音也不传了,专心致志地走路。
她和童时景跟在清泽身后,就是丫头加小跟班。
路上的弟子见到清泽,都恭敬地行礼。特别是女弟子,手里捧着玉简,一定要清泽指点一下指法或琴艺。
清泽都耐心地一一回应,温柔又妥帖,简直让人如沐春风。
青籁乐府的弟子居然不穿门服,款式颜色不一,但都是淡雅的色调,有些身边还飞舞着灵力化成的蝴蝶或者花朵。
余啸有些好奇,现在又没有风,他们的衣袂是怎么动起来的,特别是那些女弟子,长裙和飘带轻柔地飘扬着,如同天女下凡,那叫一个仙气飘渺。
“用灵力吹起来的呗。”童时景说道。
余啸一阵无语,居然浪费灵力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清泽回到琴台重新开始弹琴。连接琴台的玉桥这边,早已围了不少弟子,待琴声响起,他们都纷纷开始打坐练功。
这曲子对童时景没用,他就懒得听,无聊地坐在一旁。
余啸怕受到清泽的控制,用灵力堵住了耳朵,琴声还是一阵阵地传入耳中,识海却少有的宁静。
一道神识扫在她的身上,她毫不客气地扫了回去,看到了琴衣。琴衣还是筑基的修为。
琴衣的表情复杂,咬了咬嘴唇,回过了头。
清泽因为中途离开,自我惩罚,多弹了一个时辰。他离开琴台,琴衣就迎了上来。
“你带余啸和时景去我的殿中等候,我去父亲宫中请罪。”
童时景想早点谈正事,不满地嘟囔道:“清泽,有这个必要吗?”都准备动手了,和清顾曲还讲什么礼数。
清泽微笑道:“我去去就来。”
琴衣默不作声地走在前面,余啸也闷着不说话。
童时景走得唉声叹气,开口说道:“琴衣,你不要一天到晚苦着脸行不行?看得我都郁闷了,怪不得清泽不肯收你。”
琴衣猛地顿住了脚步,咬了咬牙,又不敢和童时景叫板,看了余啸一眼,低声说道:“你还是来了。”
余啸脸色比她好不了多少:“我也不想来啊,你家少主一定要我来。”
这话在琴衣耳里,就是在炫耀,她瞪了余啸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要脸。
第182章 化妆技术
清泽殿中下人并不多,不知是他自己信不过别人,还是真受排挤。
琴衣脚步不停,怒气冲冲地把余啸带到殿中一间屋子,生硬地道:“少主让你先沐浴,我去拿他给你准备的衣服。”
她看了看余啸的穷酸样,哼了一声。
要不是看在她是清泽亲信的份上,余啸真想一巴掌拍死她。
推门进去,里面有一个圆形的池子,里面的热气弥漫,余啸头上很快滚下汗珠来,脸也红了起来。她放出一些冰息之气,把水弄凉了一些,才泡了进去。
自从金丹之后,她好像变得矜贵了,又怕冷又怕热。
太热了不舒服,冷了又不想动,太奇怪了。
这个池子还真舒服,余啸自己泡澡就是一个木桶。
她考虑着等童时景把泽幻珠修好了,她也在里面挖个温泉池,水温当然不能太高。
她正美美地泡着,门就被人推开了,余啸赶紧整个缩回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在水面上。
琴衣手里抓着几件衣服进来了,往池子边的杆子上一搭,道:“洗完澡就穿上。快点,我还要给你梳妆。”
余啸默默地看着琴衣的背影。一面想着,不是大事,她都是金丹了,没必要和小辈过不去。
又想着都金丹了,还受筑基的气。
正当余啸做心理斗争的时候,清泽垂手站在清顾曲面前。
“童时景也太不像话了,连山门都敢闯。”清顾曲责备地看了清泽一眼,“你到底有没有控制住他?”
清泽颌首道:“如果太过强硬,确实可以压制住他的本性,但功法也会受到影响。”
“你注意点,不行就把曲子交给你二师兄。”
清顾曲对清泽并不了解,只是把他当成可以用的人,比那些只知道游玩闯祸的好一些。
交代给他的事情,他办得还算稳妥,除了一件事。
“听清涣说,同行的,还有一个女子,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
清泽道:“是。”
清顾曲神识扫在清泽身上,幸好元阳还在。
“我说了不行。我们门派虽不是权势滔天的门派,也算是有头有脸,怎么能让你迎娶一个来路不明的散修。”
清泽抬头,温顺地笑道:“我只是带她来给父亲看看,如果父亲真的不喜欢她,我会把她送走,听从父亲安排,去飞天宫提亲。”
清顾曲满意地点头,还算听话:“下去吧,注意尺度,别做出不该做的事情来。”
清泽退下,走到清顾曲殿外,顿住了脚步,呆呆地立了一会儿,坚定地朝着自己的洞府走去。
刚刚走到殿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喧闹之声。
院中立着一块硕大的冰,琴衣被封在里面。她与冰之间还有些空间,脸上一副惊慌的样子,眼珠不停地转动,看到清泽回来了,她开口呼救,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
童时景笑得抱着肚皮在地上打滚。
清泽不明所以地看向冰前站着的余啸,顿时惊地后退一步,话都说不出来。
余啸穿着白绫暗花纱裙,脸上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红得艳红,黑得如炭。
她拿着帕子不停地抹着:“这是什么玩意!擦都擦不掉。”
她指着冰里的琴衣骂道:“我说我了不化妆,你还一定要我化,就想这么捉弄我一把是吧?你当老娘的金丹是好看的吗?”
清泽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道:“别擦了,脸都破皮了,这个要用专门的药水才能擦掉。”
他看也没看琴衣一眼,带着余啸走进了殿中。
琴衣怔怔地看着,眼里的泪水珠子一样流。
清泽帮余啸把脸抹干净,拿起了一盘太真红玉膏,就要帮她搽上去。
余啸往后一跳,大声嚷道:“还化?”
清泽忍不住笑道:“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把你化成花猫。”
余啸不想往脸上抹那些,谁知道有没有毒。
“你嫌我丑是吧?那你去找个漂亮的来,”她手一翻拿出一粒黑色的丹药,“你要的东西在这里,我先告辞。”
她脚步一点就要飞走,清泽轻唤一声:“余啸,过来。”
没有杀气,也没用威压,却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
余啸长叹一口气,乖乖地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