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满随阿佐至门前,左右还是踌躇,便相阿佐求助:“佐大人,这......这是何等地方。”
阿佐拿出腰间令牌,予守卫一验看,守卫将门打开。
他道:“进去罢。她在等着见你,抓紧些,你可只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已是左右调拨,四下安插自家守卫拖出来的时刻了。
看他还是呆愣,阿佐都替他急了,推了他一把,“愣着做甚,快去!”
......
门牢进到深处,愈发阴冷,他挂着斗篷的身子都觉着阴风穿堂,寒凉的很。
一排灯烛直到尽头,他依稀便瞧见了那人,只是瞧不分明。
眯起了眼,真将那人身形瞧明白了,瞬间的便哑了嗓子。
门牢之内,囚服之下,刑柱之上,玄铁链子绑着的那人,姓孟,名宛筠,乃是他心尖尖儿上的人。
他嗓子喑哑,唤了声:“筠儿......”
孟宛筠手脚被缚,许是吊绑着时辰太久的缘故,唇色白的吓人,一时间的脑中发懵。那声音是梦中而来,清晰又绵远,听不真切。
许久,她方使了大气力,抬起头掀了眸子瞧了眼。
两厢对视,彼此皆是不同。她不是日日趾高气昂,命他做这做那的孟府大小姐了。他亦不是事事迁就于她,伴着随着的小侍从。她入宫已有数月,二人栽难有偷偷一同去山头瞧日出的日子了。
真,恍如隔世。
“咳......小满子,当真是你。”她这猛地一咳,整个脏腑都随着疼了起来。
她与尔璇一同被押解至此,相隔却是甚远。
自古本无掌事宫女自戕,主子们也要连同受审的先例。只不过,此事牵扯焦当将军的亲信副将,又有两派之人相互加罪。她们若不在此,那整个郡阁的婢子内侍,只怕都已成亡灵。
如此,被保一郡阁之人,受罪的倒成了她们二人。
孟宛筠此刻心头欣喜,虽是沧海桑田一般的境遇。但可幸妖帝不欺小女子,终是得见他一面。
见他性命无虞,心竟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
濮阳满这一奔走,推了半掩牢门撒腿跑将进去,手忙脚乱将她身上玄铁链子解开“筠儿!”
那玄铁链子其上就插着钥匙,似安排好了等他来开这锁。
他再无暇顾忌其他。心痛如绞是个怎样的感受,他今日终是知晓了。母亲死时,他不在身边,多的是遗憾悔恨;断臂之时,血流如注却也不是这般感受。
心尖尖儿处涌出的血啊,漫了周身。
“筠儿,你看看我!你不能有事,你答应了我的,要和我一起跑的。你看看我,我什么事儿也没有,平平安安的,你的平安符管用极了。”他已不知自己口中说想些什么,直直掉泪。
临别那时,她是连包袱都同他一块儿收拾好了。只差半刻中不到的时间,便可双双逃将出去的。与他在山脚相见的,却是只有会寻主子的一块玉石平安符。
她迟了,便在那做了任人摆布的棋子。。
......
濮阳满在军中已满一年,将要学的也学了个遍。
右手抚上她腕子那处,再听她闷闷的咳喘之声,再不敢细想下去。
如此重的内伤,当是有术法修为的人,凝足了劲儿的一掌,打在左侧后背的结果。那人当真
孟宛筠胸口刺痛,嘴角已有丝丝血迹溢出,却也忍不住去问,“小满子,小满子,你的左臂......”
濮阳满哪还去顾她口中关怀自己的话语,阴冷牢房中生生急出一身大汗。
“你先别管我,我没事儿,什么事儿也没有!”抱了她入怀里,听她呜咽几声,心碎成一瓣儿一瓣儿,“孟宛筠你告诉我,是谁?是谁伤你,是不是妖帝派人做的。是不是他?”
呼吸之重,呼气吸气之间胸口也是疼的。
她倒是使了劲儿摇了头。
怎会是妖帝呢。他们这妖帝行事有信,是个有诺必践的。愿放他进宫里见自己的妃子,已是莫大的胸怀了。
人间那个男子容得呢。
还得多谢那位未谋面的小殿下,得了妖帝全部的心思。予她了一隅平静之地,她还是一副清清白白的身子,可全心全意的去对她的小满子。
事发突然,而后谣言便如瘟疫一般蔓延开来。她这还没反应过来,三言两语一盘问,就身处于此了。也不知那出言不逊的尔冬,是否真的死于她的威逼。
若是真的,她得了尔冬长姐的这一掌,也不算冤枉了。
“小满子,我怕是活不久......我害了一人,这一掌是受她亲人的,不冤枉。”
“你莫要去怨旁人,好好做你该做的事儿,余生和乐......便可了。”
作者有话:晚安~
第42章
半个时辰后, 阿佐便进来带人。门牢阴冷, 阿佐进时也忍不住拢了拢自个儿的衣衫领口。
走到里间, 瞧见两个依偎成团的人影子。
阿佐叹了声气,叫了声:“濮阳满,时间到了该走了。”
此刻他哪里会舍得离去,讲话已是歇斯底里, “佐大人!我不走了,我要留在这里陪着她。”
照现下的情况看,他的心上人能否活到真相大白之日都不清楚。既都这般了,还出去做一些什么呢。
阿佐自不会去拉扯他出去,心中计较的乃是妖帝得失。
“莫要让我为难了,也莫要让陛下为难。”这事本就有违宫制礼法,怎的还可如此造次。
......
“走罢, 小满子......”气若游丝的话语却是显得掷地有声的。濮阳满的性子执拗,此刻能劝他离去的也只有她一人了。
妖帝的恩情是该偿还的, 而不是如此作态,让人难做。
阿佐忍了忍, 还是将前头在外间知晓的那事说了出来。
“你若不走,殿下的人如何过来为她治伤?”阿佐正声道。
他也是不知,那位小主子怎的就知晓了这事,还将王儒派遣了过来, 说是替二位请平安脉。王儒宫医到了外间,却是只问了乡安郡阁孟氏的身子。
过来的目的再明显不过了,就是为护着这位来的。
濮阳满猛然一怔, 心头犹疑转过身子,问:“佐大人说的可是真的?当真会有人来给筠儿治伤?那人不会是来加害与筠儿的罢!”
阿佐厉声呵斥:“放肆!”
“你是觉着陛下有必要来害她,还是小殿下有必要专门请宫医来此加害与她!”
当真是个脑子拎不清的愚人,平白无故的冤枉了二位主子去。
......
濮阳满一朝出了门牢,心事难平,又在门牢边上等了近一个时辰。这回是任阿佐说什么,骂什么也不肯走了。
如此执拗的性子,是惹人恼的。
夜半月光也显凝滞,散在宫墙宫巷亦是毫无温度的。
濮阳满一人在宫巷那处角落落里蹲了多时,目光痴痴,瞧着又已凝滞。
阿佐带不走他,前头便想着他心思也纯,留着在门牢多等上一会子也不碍事。毕竟是心上之人,忧心也是人之常情。
阿佐后便先去千机殿复命,预备再知会闻倧一声,来这处拿人,再将他带出宫去。
谁知,这一留倒是出了事。
*
阿佐相比阿佑来说,总是粗心些。这日也是一样的大意过失。
既已知濮阳满的性子执拗,放不下牢中之人,又单单将他一人放在门牢,岂可不出事?
待到王儒自门牢里间被一药箱子而出,濮阳满将黑衣斗篷的沿帽盖了下来,尾随其后。
王儒这一路沿着宫巷而走,他一路藏身也算容易。
哪知王儒走了许久,明明在一角门处择了右边的宫道去了。走了没几步,却有凝着一张脸,拧了眉头改了方向。
濮阳满看得心焦,也当真是没了法子。
妖王宫的宫巷道路众多,他不识得宫内道路,也只得随着王儒一道走了。路遇几队的亲卫巡查,躲过去也花了些功夫。
他追着王儒,一面儿想着问他一问有关孟宛筠伤势,以及医治之法。她那样重的伤,不用以术法,辅之灵药,怕是难以治愈的。
何况,这宫医不过一介凡人。能有几多本事、
另一面儿,他亦想随之身后,可寻着幕后主子,一探究竟。在军中那日子,他练得便是查察前势的要务,跟踪一事,也是实在算不得什么。
......
王儒辗转踌躇几回,来得却是响秋殿。
过了那巷子红磷花,便到响秋殿前门。红色在夜间更显得深沉,凝着月光便冷了几分。
夜间的红磷可真不是一处好的风华。王儒眼睛扫过一地花草,心头如是念道。
他这脚步停在殿门前,又停了下来。此时是夜间,照着自个儿往日的规矩,怎么也不该来到此处。
里头那位小主子,身娇体贵,引出他多少从未做过的事儿。
似将她自千机殿一路抱回来,又似他一人埋头在宫医阁研究了几日几夜的妇人癸水症候,再似现下插手不该插手之事。
今日早间,他还未从到宫医阁时,乐谙便在那处等着了。
晨起雾气大水汽重,她披了芙蓉色大氅,身子全然罩在里头。身后只随了一名掌事宫婢。他若没记错的话,那宫婢该是名叫幸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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