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没有官阶也没有身份,进宫干嘛?送上门让人砍脑袋?”
李玥然说话虽然毫不客气,但并不是毫无道理。
宫信是宫家的后人,而宫家又是叛臣之家,宫信若是去了皇宫,又跟静灵一起,定然会给静灵招惹来是非。
“我一没犯事,二不找事,凭什么砍我?”
李玥然手持着扇子指着宫信,“你小子……”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折扇落手一敲,“成啊,你要进宫当然成啊!只不过,要变变装束。”
宫信心底升起一股恶寒,“你想干什么?”
李玥然得意的摇着扇子,“不干什么,你进宫会给灵儿添麻烦,我帮你想了个办法,之后就不会麻烦到灵儿了。”
虽然知道这小子肚子里晃荡着坏水,心里千般万般不愿,但一听不给静灵惹麻烦,宫信还是咬牙忍了。
一炷香之后,李玥然站在门口,一脸微笑的注视着从厢房里走出来的宫信。
“嗯……真不错,真像那么回事,你说是吧灵儿?”
“像你大爷!”
啪!
宫信咬牙切齿的一把抓下头顶宦官帽,狠狠摔在地上,指着那帽子破口大骂,“这就是你小子想出来的馊主意?!”
李玥然皱了眉,拿着折扇指着他,“哎哎,你小子好好说话啊,我这可都是在帮你,你清楚自己的身份,要是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了宫会给静灵带来什么麻烦,你应该也十分清楚。”
“你!”他恶狠狠的指着李玥然那张欠揍的脸。
“本王怎么了?”李玥然清了清嗓子,心情大好,拿着折扇慢悠悠的摇着,“本王怎么了?!”
“你给我等着!”
宫信死咬着牙,用力的弯腰将宦官帽拾起扣在脑袋上,气势汹汹的夺门而出。
“哎哎哎,宫公公,你帽子歪了!”
静灵无奈的摇了摇头,吩咐了下人几句,不外乎回来通知洪林一声宫信她带走了之类云云,紧接着,跟在这二人身后回了宫。
一路畅通无阻,径直到了芳心殿。
“你小子怎么还不走?”宫公公咬牙瞪着身边的李玥然。
“大胆!怎么跟本王说话呢?信不信本王找人掌你嘴。”
李玥然平日里也不见端个王爷架子,这次倒是端的很勤快,恨不得一天到晚晃悠在宫信面前,耍耍他的王爷威风。
“你!”宫信恨他恨得要死,“好小子,我记住了,你给我等着。”
“哎,这里不能说‘我’,要说‘咱家’,你没听过王大监说话吗?多学着点,万一暴露了,给灵儿惹麻烦了我可饶不了你!”
“我!知!道!了!”宫信俩眼珠子恨不得弹射出眼眶,狠狠的砸在李玥然那张臭脸上。
李玥然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还乐在其中,“知道了,那你学来给本王听听,注意,一定要学的惟妙惟肖,就像是被捏住脖子的公鸭,嗓音要尖要细,要妖娆,这很重要。”
旁边有几个宫女结伴通过,宫信眼角余光瞥见了,硬生生将藏在阔袖中的板砖又藏了回去。
来的路上,见一处宫墙损毁了,顺手拿了一块。
他拼命的维持脸上的风度,一张脸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害臊的,红如涂丹,硬生生细着嗓子从齿缝中挤出来一句“咱家”。
“哈哈哈!”
李玥然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惹得左右宫女频频回头。
“笑死我了!你小子可以啊!是干这行的料!”
宫信又握紧了阔袖中的板砖,只要狠狠的给这家伙头上来一下,整个世界都会变得清净。
“靖王殿下,你先回吧,”静灵在这时忽然开了口,看了一眼宫信,用眼神威胁了一下他,“我跟阿信还有事要办,现在就将你扯进来不大好。”
李玥然依旧笑的花枝乱颤,手肘顺势压在宫信肩头,后者朝后一撤步,他身形趔趄一下,但也浑然不生气,理了理身上衣褶,“行吧,那我明日再来看你。”
眼角余风飘向身侧的宫信,“宫公公,本王明日还来,到时候,你可得好好给本王通传啊。”
说完,拍了拍宫信的肩头,仰天大笑离去。
板砖从长袖中滑落,宫信迈开了步伐,却被静灵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别拉着我,我要照他脑后勺来一下,就一下!求你了!”他实在忍无可忍!
静灵不理会他,只管将他往芳心殿里扯,“别闹了,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一脚跨入门,就见春花秋月二人像是两只被发现越狱逃跑的猩猩,乖乖的立在一边,时不时的撩起眼皮冲她使着眼色。
宫信一看这两宫女尊容,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刚准备张口吐槽,眼角余光就扫到在树下石桌前坐着的明黄身影。
王大监陪在身侧,一见静灵入门,当下冷哼了一声,“谢姑娘还知道回来,还算是给了皇上三分薄面。”
静灵不着痕迹的松开了宫信的手腕,抬眸直直的看着王大监,“王大监说的哪里话,我与皇上约法三章在前,自然不会乱来,今日临走之时却想告知皇上,是王大监您一个劲的说皇上睡了不肯通报,如今怎么还怪上我了呢?”
“你!”王大监嘴皮子一抖,“皇上就寝谁都不许打扰,这是规矩!再说了,谢姑娘出宫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如此着急,让你候上一时三刻都候不得?”
第292章 时间紧迫
静灵清晰的看到,坐在石桌前的李墨辞抬了抬眼皮,朝她这边瞄了一眼,还没等她张口反驳,就听他声音幽幽飘来。
“去睿王府一趟,就为了将这小子带到身边吗?那个丫头若是知道你还有闲情逸致跟其他人玩乐,不顾她生死安危,不知道要有多伤心呢。”
宫信面色瞬间一变,一步跨到最前,“你知道安晴的下落?!”
“阿信!”静灵瞳孔猛地一张,低声喝道。
现在面对的可是一国之君,手指轻抬便能要他性命的存在,由不得他如此放肆!
李墨辞手中把玩着一块玉佩,缓缓起身朝他踱来。
面上虽然挂着一丝浅笑,但是笑容远远不达眼底,就像是戴着一张假面,人们永远无法窥探他面具下的真实情绪。
“你,”他长眉轻轻跳起,露出了一颗尖尖的虎牙,“宫家剩下的那小子?”
宫信双拳在身侧紧紧攥着,倔强的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是又如何。”
李墨辞摇头笑了,“你这冲动莽撞的性子,可真是与你那父亲大不相同,让朕,有些怀疑你究竟是不是宫家的人了。”
“我从未见过我爹,也不想从别人口中听说他的如何,”宫信不听他打岔,单刀直入道,“安晴究竟是不是在你手上?”
第一次,他没有从那个黑衣人手中护住安晴,发誓要将伤她之人碎尸万段!
这是第二次,他眼睁睁的看着那黑衣人闯入睿王府,将安晴捂嘴掳走。
他违背了自己的誓言,以往在静灵面前吹嘘的各种强大都化成了泡影,像是一个重重的巴掌,狠狠的扇在自己脸上,火辣辣的难受。
李玥然取笑他,他认了,让他穿太监服,他认了!
随行进宫,只为找到安晴,让他在静灵面前重新抬起头来。
现在听见李墨辞如此言论,心里怎能平静?
李墨辞缓缓眯起双眼,黑漆漆的眸里,迸射出一丝精锐的冷光,唇角轻微上勾,一股杀气不着痕迹的四处蔓延开来。
正在此时,静灵上前一步,伸手用力握住宫信胳膊,将他强行扯在身后。
在别人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但却捏的宫信胳膊一阵钝痛。
静灵侧头,警告性的瞪了他一眼,旋即面向李墨辞。
“皇上与我约定之事,我时刻记在心头,今日临时出宫,也是为此,”她朝前轻轻迈出一步,黑白分明的眼直视进他的眸子,紧接着缓缓颔首欠身,语气不卑不亢,“皇上英明神武,定然会谅解的。”
李墨辞盯着她瞧了一会儿,旋即放声朗笑,“有趣有趣,朕现在或许有些明白,为何王兄独独钟情于你了。”
静灵抬起头来,“钟情倒谈不上,不过在睿王府的时日,倒是承蒙睿王爷关照了。”
李墨辞望着她绝美的脸,怔仲一瞬,紧接着收起手中玉佩,踱步上前,伸手抚向她的脸颊。
才是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就被她下意识的躲避开来,连退两步,站定,“皇上,此举有失体统。”
“体统,在这皇宫之中,你还是头一个跟朕说有失体统的人。”李墨辞双手负在身后,站的更加修长笔直,两眼中趣味的光芒闪烁不定,像是发现了一颗新奇的宝石,想将她永远的留在身边。
他上前一步,经过静灵身旁时候,侧头看着她晶莹的耳垂,低声道,“你该一直带着那块烧伤的疤痕的,这样朕就不会后悔将你放在王兄身边了。”
静灵眼底有波澜荡漾,一眨眸,便恢复了正常,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一般,恭恭敬敬又是一欠身,“时辰不早,皇上日理万机,我就不多留了,请。”
这女人竟然给他堂堂一国之君下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