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打在陆玉琴身上。
此刻她没有防御光罩护体,比肉体凡胎好不了多少。
千玥的藤鞭又带了几分灵力,一鞭下去立刻皮开肉绽,血花四溅。
“啊!小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还有力气骂人,看来是我下手太轻了。”
山峦之上,裴家看得津津有味,两虎相斗什么的他们最喜欢了。
陆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陆玉琴再可恶,那也是自己家的人。杨家小辈当着众人的面,如此折辱她,无疑是不把整个陆家放在眼里。
至于杨家,练气修士皆是一片欢呼雀跃,大快人心。唯有几位真人和筑基修士,心情畅快的同时又有点忧心。
杨子诚更是一早放出传讯符,这小姑娘太会挑事,不带回天赐山看着怕是不行。
千玥却不管这一套,藤鞭耍得行云流水,密不透风。
不过一会儿,陆玉琴已动弹不得,倒在血泊里瑟瑟发抖,泣声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别打了。”
千玥这才停手,走到她身侧,道,“你早认错不就完了,非得挨一顿好打。”
“啧啧啧。”千玥痛心地摇摇头,藤鞭一卷,将她扔了出去。
此刻,陆玉琴衣衫破烂,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又被鲜血覆盖,好不凄惨可怜。
千玥无所谓地摸摸鼻子,她自己下手自然知道分寸,这伤也就看着吓人,擦点黄龙膏就好了。
除了第一鞭,她可一点灵力都没用上,能有什么事啊。
这会儿千玥却忘了,她已是炼体三层,即便没有刻意动用肉身的力量,也绝非陆玉琴这样的修为能够承受。
这一顿打,足足让她调养了半年,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离若禅师闭上眼,轻吟一句,“阿弥陀佛。”
荣启真人笑呵呵地看他一眼,继续喊道,“三十九号对三十七号。”
第四轮上场的是个陆家男修,看起来比千玥大不了多少,笑得天真憨厚。
千玥却不敢小觑,这男修面带和气,眸中闪烁的杀意却不假。
“在下陆是安,见过杨道友。”
千玥还了一礼,快速弹出一颗灵种。
此时她灵力仅剩三成,抱着速战速决的心态,掐诀施展流火术”。
陆是安微笑着抛出一枚圆球,那圆球色如琥珀,镂空雕纹,竟然一口吞下灵种,还打了个饱嗝。
千玥一愣,这什么玩意儿?
到底身经百战,这愣神也不过是一瞬,她飞速后退,吞下一颗补灵丹。
陆家既然是有备而来,这场比试怕是没那么容易结束。
趁她后退之际,陆是安已埋下阵旗,虽是简单的困阵,也绝非低阶修士能破。
他得意洋洋地看着斗法台上困阵四起,千玥已被逼踏入阵法之中。
“陆家竟有练气修士钻研阵法?”杨子诚忧心忡忡。
阵法之道向来是四道中最难精通的,陆是安所布的虽然是基础困阵,但练气三层的修士能有几个会解。
他现在只担心,方才千玥行事过于嚣张,怕是会引来陆是安报复折辱。
陆是安确实是这么打算的,方才上台前五长老给了自己一个圆球,专门用来克制对方的灵种。
再加上他在阵法方面的天赋,同阶之中哪有敌手?
但千玥显然是个例外,若是精妙的阵法她不敢说,基础困阵却是形同无物。
众人只能瞧见台上阵旗飘扬,二人皆已入阵。
“怎么办,千玥不会出不来吧?”杨千绮担忧地说道
“不会的。”杨迟玉冷声回道,只是话里有几分肯定自己也不知道。
杨迟清负手站在前面,神色如常,只是眼中有翻涌的情绪,深不见底。
今日这位十六妹妹已经给了他许多惊喜,只这一次……
困阵之内,陆是安被藤鞭绑住,好似一个粽子被扔在地上。
千玥揉了揉拳头,感叹道,“陆道友一身肥肉护体,倒比防御法器还经用些。”
陆是安涨红了脸,疼得呲牙咧嘴,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打坏了,却是敢怒不敢言。
天晓得这女的根本是个怪物!
进了困阵就把短刀插入阵眼,既不破阵也不出阵。
他研习阵法至今,第一次晓得有人能将灵力控制得如此微妙。
接着她更是徒手破了自己的防御罩,五长老给的圆球还没用上,藤鞭就将自己捆住。
更可怕的是,这么大的小姑娘,打起人来痛得要命,好像抡着一把百来斤的铁锤。
只要他流露出一点反抗之意,就会被打得更惨。
第四十一章 三金大比(六)
“你到底比陆玉琴乖巧一些,我总得留些面子给你。看看,你这脸上不还好好的吗?”
陆是安连忙点头,“多谢杨道友手下留情。”
千玥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啊。”
随即她催动灵力,幽阳刀红光一闪,困阵消失。
陆是安生怕她反悔,就着困阵消失的当口,顺势滚出了斗法台。
“哎,这就走了?”
荣启真人笑道,“看来陆小友被你吓得不轻啊。”
旁人或许看不清楚,他坐在斗法台上方,陆是安的惶恐却看得明明白白。
杨家了不起啊,出了一个杨迟清,竟还有杨千玥。
假以时日,怕是要复起了。
“杨千玥初场胜。”离若禅师扬声宣布。
千玥顺着浮石路走回悬崖边,感受着四面八方的目光洗礼,坦然到极致。
她始终带着一抹轻灵的微笑,回到人群之中。
“十六妹妹辛苦了。”
千玥抬眼看去,杨迟清的衣袂被山风吹起,无双的姿色看不清楚,只那双眼睛,如初雪化开透出一点点暖意。
即便后来过了许多年,她依然记得清楚。
“确实辛苦,陆家那两个都不听话,打得我好累呢。”千玥笑嘻嘻地说道。
“顽皮。”杨迟清低笑一声,好似羽毛一般挠得她心里发痒。
“千玥,你太厉害了!”杨千绮最为捧场,抱着她高声喊道。
周围的人也陆续恭贺,便是杨迟玉也难得露出笑意,“还不错。”
胜战的喜悦感染了整个杨家,没有人注意到纪茯苓面色阴沉。
千玥比试完,悄悄打量起四周。
三位金丹的位置在山峦之巅,与人群相隔甚远。比较麻烦的是,杨家筑基坐在离开悬崖的必经之路上,像是防着意外发生。
唉……跑路什么的还得等一等。
第二日中午,杨迟玉一袭紫衣,踏着浮石路落在斗法台上。山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少年面上的冷漠添了几分柔和。
杨迟玉用的是一柄长剑,据说是大长老从极北之地取来的寒冰矿,托付开器真人量身定做。
那日与魔修缠斗,千玥只顾着斗法未及细看。
今日一瞧,果然是把好剑。
凝水剑通身银白,剑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剑柄乃是青玉打磨,刻着祥云纹路,十分趁手。
千玥却晓得,凝水剑注入灵力后,通身有灵纹闪耀,可压制对方的灵力。
杨迟玉是水木灵根,得凝水剑,如有神助。
与他斗法的是裴家一位男修,裴元风。
此子年比弱冠,身形瘦弱,好似林中一竹,摇曳风中。容貌十分清秀,像是凡俗间赶考的书生,笑意中带着些腼腆。
同杨迟玉那张冷脸相比,明显讨喜得多。
“在下裴元风,见过杨道友。”
杨迟玉还礼,手挽剑花。
裴元风的法器是一支狼毫笔,笔杆呈墨色,豪毛乃是二阶双尾虎的尾尖所制。
狼毫笔灵光一闪,剑风已至身前。
防御光罩灵芒闪耀,清瘦的身姿侧让飞退,脚尖似蜻蜓点水,端得飘逸。
人方站定,大笔一挥,厚重的土灵力自笔尖挥洒而出,好似鲜艳的彩墨,在空中画出一笔“困”字。
杨迟玉剑尖微抖,退至斗法台边缘,呼啸的剑风纵横而过,台上飓风席卷。
看二人衣袂飞扬的程度,若不是台上有阵法相隔,恐怕悬崖上的看客也不能幸免。
那大写的“困”字在飓风中撕扯挣扎,渐渐碎裂起来。
凝水剑灵光一闪,浓郁的水灵气直指飓风中央,“困”字好似黄泥一般,和着溪水终成烂泥。
裴元风蹙眉抬眼,狼毫笔急转刷圈,几十枚土刺伴着破空声飞速而去。
杨迟玉闪过半个斗法台,横剑一劈,剑风画出半个弧形,打落大半的土刺。
只见他持剑而立,双手快速掐诀,青葱绿意如画铺开。
土刺没入画中,化作灵气消散。旋即长袖一挥,凝水剑剑风席卷,任对方凝聚多少“困”字都无用。
一剑上挑,裴元风已落在斗法台下。
悬崖上,千玥忍不住惊叹,杨迟玉这半年来长进不少啊!
斗法台上天昏地暗,待杨迟玉打赢第四场比试,日头已偏出许久。
练气赛的最后一天,杨迟清灵息充沛,持剑立在斗法台上。
三场过后,他仍是那副温和自傲的模样,即便衣角破裂,也未折损半分贵气。
千玥见过许多天才,俱都是资质出众,实力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