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朗无双的男子一身玄衣,分明是最普通的内门弟子服,却好像在人群中笼上一层白光,格外耀眼。
男子对着赵松晨的挑衅,姿态淡然,神情放松,眼底甚至有一丝放肆的促狭。
像是恶战之中,万千剑刃只差一寸便要殒命的的危机之下,她却闲庭漫步,好似春日赏花的惬意,令人不由产生一种错觉,只要她动动手就能格挡一切杀机。
这样的人轻易就能引人注目,一瞬间,四周的弟子都盯着她不放。
当然,赵松晨例外。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十分的自信,哪里能容这样的小白脸出头。
更何况,她跟乐婷师叔的禁闭之苦,有脱不开的关系。
“陈师弟若是不肯应战也可,只要你承认聚务部的弟子都是软蛋!”赵松晨说着哈哈大笑,十分桀骜。
千玥不受影响地和温明华打招呼,“温师兄来了。”
温明华头一次对她露出微笑,点点头道,“陈师弟。”
接着,他看向台上的赵松晨道,“既然陈师弟不肯应战,赵师弟还是找别人吧。”
对上权令部弟子,赵松晨的气势不免矮上一截,可当他看见温明华身边的宁妍时,立刻又想起在苦崖受罪的乐婷,当即怒从心起,“温师兄莫要管这闲事,今日陈攸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
温明华眼神一紧,颇为不悦。
宁妍见状,连忙宽慰道,“想必是赵师兄敬佩陈师兄的实力,这才不顾修为想要一战,强者大抵都是嗜战如命的吧。”
此话说得甚是好听,不仅给赵松晨解了围,还给千玥添了堵。
就连温明华听后,都不好再说什么。
千玥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对方倒是理直气壮得露出娇憨一笑。
这么想要她上台,总不是看穿自己仙修的身份了吧?
匆忙赶来的周安也有这种担忧,当他看见宁妍和汪鹭时更是怒不可遏,这二人究竟出于什么目的才要针对杨千玥?
赵松晨不耐烦地催促道,“陈师弟还要犹豫多久,千万别耽搁其他弟子比试。”
千玥心中冷笑,此人倒是会倒打一耙。
还以为她是那种可以轻易拿捏的人么?
她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抬脚走向最近的看台,准备舒舒服服地坐下来,跟赵松晨来一场“王之对视”。
她脚步一动,赵松晨就以为她要逃跑。
这怎么可以?
今天非得为乐婷师叔出口恶气不可!
热血瞬间冲上头脑,淹没理智,赵松晨身形一动,从斗法台上飞下,袭向千玥后背。
四周的弟子当即退开,把场地让给二人。
不得不说,魔门的小比确实比仙门要随便得多。
这种突发情况,竟然也没有元婴真君出面调停。
千玥眼神一冷,侧身闪避出去。
心道:今日一战,是不打不行了!
趁着对方还未施展大型法术,千玥掌心一动,温热的重岳之力快速涌动,推着地面的石块一寸寸翻开,朝着赵松晨的脚下滚去。
有人大喊一声,“体修啊!”
话音刚落,千玥已然逼近赵松晨的身边,修长的右手握拳,带着破空之声落在对方身上。
众人只见赵松晨像块破布一样,被他甩来甩去,“砰砰”的击打声听得他们一阵肉痛。
赵松晨完全反应不过来,他只是刚刚侧身,避开脚下炸开的石板,整个人就被一道无法反抗的力量压制住了。
紧接着,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重逾万斤,将他一身防御打得七零八落。
正想召出灵器,斜里横过来一只银白法靴,令他膝盖一折,“咔嚓”落在地上。
她说,“可想尝尝拳头击爆识海的滋味?”
他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遇上硬骨头了。
若是这会儿不示弱,识海破开之后,这辈子就算走到头了。
他忙道,“陈师弟,我错了,我甘拜下风。”
千玥微微一笑,传音道,“想我放过你也可以,说说看为什么要针对我?”
赵松晨犹豫,今日之事太过草率,若是陈攸得知真相,会不会连累乐婷师叔?
“呵,你要是敢说假话,我即刻就击爆你的识海!”
赵松晨冷汗直流,神识像是感受到无形的压制,再也不敢犹豫,“是我猪油蒙了心,一时想不开,要给乐婷师叔出口气。陈师弟,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找你的麻烦。”
千玥纳闷,“乐婷不是还在禁闭之中,与我何干?”
赵松晨这会儿也觉得不太对劲,实话实说道,“是宁妍师妹告诉我,你曾经是暗部弟子。乐婷师叔之所以会关禁闭,就是受到你的拖累。那一次任务失败,也是你不听命令。”
千玥笑道,“她可真会猜!”
惊觉被人利用的赵松晨,认定此事是宁妍挑拨,完全没有发现这句话的玄机。
千玥倒是惊叹宁妍的想象力,竟然随便一猜就猜中了。
想来那日她离开摘星楼后,裘遥和宁妍问过刘管事自己的来意。
单是知道她进过信阁,就能圆出这么一段,还能挑得赵松晨当众找茬,此女很有价值。
她推开赵松晨,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转身见到众弟子愕然的神情。
至于罪魁祸首宁妍,她的脸色很难看,眼底的不甘几乎要满溢出来。
倒让千玥觉得奇怪,自己这是怎么她了?
和宁妍想必,汪鹭的心境要差得多,整个人都吓得发抖。
周安震惊之余,长长地松了口气。
“陈师弟,没想到你是体修,哪日有空可与我切磋一番?”温明华双眼放光,十分高兴地走过来。
千玥笑着说道,“温师兄是筑基圆满的修为,师弟如何能及?”
第二百三十章 又见阿蒙
温明华不赞同道,“修为不代表一切,赵松晨还不是轻松败于你手下。”
悄无声息准备遁走的赵松晨脚下一顿,只觉身上的伤口更疼了。
千玥莞尔,自己也没想到,宁妍的诡计居然能让温明华对她生出欣赏之意。
倒要好好谢过她。
“温师兄不弃,师弟自当奉陪。”
回去聚务部的路上,周安了解到事情的缘由,当即愤恨道,“汪鹭真是被女人迷了心,居然会干出这种事情。”
千玥勾了勾嘴角,“这种人骨子里就带着自私和懦弱,小角色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周安却开始纠结,是不是该放任他继续下去。
“不用出手教训他,一只蹦不出掌心的小虫,没准还能带来惊喜。”
周安知道她为何愉悦,便也歇了整治汪鹭的心思。
不过自那之后,此人倒是甚少出现在二人面前,大抵还是心虚吧。
权令峰上,千玥撩开下摆,坐在石凳上,赞叹道,“温师兄的洞府布置精巧,庭中阵法更是独树一帜,剑阵磨砺杀意,很是巧妙。”
温明华浅笑道,“这是师尊给我布下的,他住处的阵法才是真的精妙,入阵之后步步杀机。我幼年拜师之时,数次险些丧命,师弟若是有兴趣,改日我带你去体验一番。”
“那就先行谢过师兄了。”
“哈哈,不必客气,我与你一见如故,相交甚是自在。”
千玥挑挑眉,揶揄道,“师兄既然当我是自己人,师弟就更该识相些,今日就不耽误你的好事了。”
温明华笑意一顿,看向守在门外的黄色衣角,心里来气。
从前还不觉得,这宁妍怎么这般阴魂不散?
当初就不该答应师尊,给她进入洞府的客用令牌。
“改日再来拜会师兄。”千玥起身,笑着拘礼。
温明华只得道,“下次再与师弟切磋个痛快。”
千玥走到门外,宁妍冲她行礼,百媚千娇地喊了一声,“陈师兄。”
她似笑非笑地回道,“宁师妹。”
之后,翩然离去。
宁妍看着他的背影,暗自捏紧拳头。
这个陈攸,竟然油盐不进。
那日的事情,她肯定知道是自己在背后捣鬼,后来每次见面都阴阳怪气的。
哼,都怪那赵松晨,怎么如此没用?
若非她聪明,及时找到替死鬼,那赵傻子还不知要如何折腾。
打住心中所想,她转身进入院中。
秋水真君那里,她已经差不多说动了。
只要温明华不排斥,想来这婚事很快就能定下。
千玥就是故意膈应宁妍,此女心计了得,胜在耐心十足,才能在权令峰上自由出入。
夺取遮天木一事,少不得要些浑水,来搅一搅众人的视线。
这宁妍,正好合适。
千玥回到住处,开始金丹炼体期的第二次药浴。
聚务部的弟子皆知,这一年来,陈攸和权令部的温明华交往甚密,像是要一步登天的样子。
不过此人性子和善,对待同门也十分亲和,没有半点嚣张的迹象,因此也少有人嫉妒。
这一日,她接到温明华的邀请,再次去权令峰做客。
途经聚务峰和通法峰的交接地带,竟然意外看到一场好戏。
“张师兄,求求你放过我吧。”女修哭哭啼啼,不停地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