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发觉了白束的企图,把头埋在怀里的银蕊姬缓缓抬起头来,眼也不眨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看到白束蹲下身去捡茶碗,距离越近,她就越紧张,到最后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止了,仿佛那茶碗底下有什么洪水猛兽即将冲脱出来要吃人一般。
被她这情绪带动,原本没觉得怎样的元苟也没忍住往后退了几步。
他修为低,万一真有什么,挨得这么近他是躲不过的。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那茶碗只是一个普通的茶碗,除了碗底有一个三角型的奇特符号之外,再没有任何异常。
这个符号乍一看就像是花纹,如果不是因为银蕊姬的反应,平常大家都不会多看它一眼。
但此刻,在场几人都猜到,银蕊姬的反应和这个神秘符号一定脱不开关系。
白束拿着碗朝银蕊姬走进,看到她过来,银蕊姬没有特别激动,她似乎已经冷静下来,知道这只是一个碗,而自己不应该因为一个碗就有这样巨大的反应。
“起来。”白束朝她伸出手,她深深看了她一眼,却没把手搭上来,而是自己慢慢站了起来。
如此甚好。
白束自然的收回自己的手,把碗底对着她,“你认识这个符号?”
银蕊姬点头,同时谨慎的往外看了看,见这里没有除白束等人以外的人存在,轻轻舒了一口气。
只是目光变得复杂起来,黑眸看着那三角型符号,一股悲痛忽然涌上心头。
“呼~”她长长吐出一口郁气,这才开口道:“这是异鬼的符号》”
“什么异鬼?”白束追问。
银蕊姬将碗拿了过去,仔细观察碗底的符号,细细用手触摸它,肯定的说:“就是这个东西,它一出现,便夺走了我们的一切。”
“自由、生命、规则,什么都不剩下了,就连我的家人也……”
话说到这,银蕊姬突然哽咽得说不下去,但这一次她没有再流泪,只是眼里闪烁着复仇的恨。
虽然她说的信息并不多,但白束也听出了个大概。
她拿回那碗,指着上面的符号肯定问道:“这就是让你出现在小辰界的原因吗?”
银蕊姬点头,看着屋内众人,缓缓走到桌前坐下,抬眼望着白束。
知道她的意思,白束挥挥手,碧莲姐妹立即将元苟和王权父女赶了出去,并合上屋门,把空间单独留给二人。
“好了,你可以说了。”白束掀起衣袍坐在她对面,一边沏茶一边说道:“有我在,你大可放心,你接下来说的事儿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
似乎就是在等她这句话,银蕊姬紧绷的身躯终于放松下来。
她徐徐说道:“这个三角型的符号,其实是他们的飞舟,通体漆黑,能够将人装在里面,并且能够释放出一种很奇特的法术攻击,云梦的修士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起先只有东海上的国家受到他们的进攻,人们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异鬼的真正目的。”
“直到他们向第二个第三个国家进攻,沉寂许久的大能们这才发现这股力量并不属于云梦任何一方。”
“人们开始意识到不对劲,可为时已晚,大能们也不是他们飞舟的对手,那些法术威力巨大,元婴老祖根本无法抵挡。”
“而且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路过面,没有人见过他们的模样,只知道他们穿着黑色的盔甲将全身包裹,手里拿着不需要灵力便可永久驱动的法器……”
在银蕊姬的描述下,一个修真小世界正在被一股神秘势力吞没。
银蕊姬称呼他们为异鬼,因为他们不管是出现还是使用的法器或者法术,对于云梦里的修士来说,都是无法理解的。
除了鬼魅,人们不知还能用什么来形容这种神秘的东西。
这些异鬼企图吞并整个云梦,并要求所有修士听从他们的安排,遵守他们的秩序,还窥视这里的一切物资。
功法、灵石、灵器、甚至是丹药、符箓、阵道等,只要云梦拥有,他们都要夺去。
银蕊姬说她的父母是银花国的皇帝和皇后,为了不让子民遭遇血腥与暴力,她的父母主动求和,没有与异鬼发生冲突。
原以为这样能够保全大多数修士,却没想到,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不知道多少高阶修士被抓走,有去无回,死无全尸。
皇帝和皇后的妥协,换来的只是更加快速的人员损失。
国师主张反抗,奋力一搏,与皇帝发生剧烈争执。
不巧,异鬼知道了这个消息,越发变本加厉,皇帝忍耐不住,暗中下令命国师联系残余高阶修士,准备发起最后的反击。
结果可想而知,在神秘势力面前,元婴大能纷纷自爆陨落,也没能挽回云梦。
而主使皇帝自然不会被异鬼放过,皇帝和皇后为了为孩子留下一条生路,偷偷窃取了异鬼的传送石,准备将她送到云梦唯一的净土上,却没想到因为错误估计异鬼传送石的作用,错把银蕊姬送到了异世界。
如果皇帝和皇后知道,应该会更庆幸吧。
至少女儿现在暂时安全,小辰界没有异鬼。
可是真的没有吗?
看着手里茶碗底下的神秘符号,白束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第233章 俞某人
太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屋内二人这才惊觉,一夜已经过去。
修士一宿不睡那是小意思,只是银蕊姬说了这么多,把心里压抑的东西全部说出来,精神一放松,便乏了。
白束让她在屋里躺会儿,转身出门准备去找明月山庄庄主问问能不能多在他这留一晚。
理由就是银蕊姬内伤复发。
碧池守着院子,王权父女和碧莲一起随白束往内院行去。
刚出小院,迎面就遇到了昨晚那位老管家。
“白姑娘这要去哪儿?”他笑着问道。看起来十分和蔼。
白束特意将他扫了一遍,这人是个正常人,没有出现什么一体双魂的状态。
碧莲主动接过话茬,微笑说:“我们小姐想亲自去给庄主道个谢,感谢庄主昨夜收留之情,不知可否方便?”
“这……”老管家正准备说不方便,不曾想,话到嘴边就成了,“这甚好,老头子我带你们过去吧。”
话出口,老管家顿时一怔,但又想不起来为何,只是挠挠头,茫然又客气的领着几人往内院行去。
这般本事,看呆了身后的王权父女。
这老管家别看他老,却是筑基修士,没想到轻轻松松就让碧莲给控制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身前这对主仆实力高深,至少也是金丹中后期境界。
碧莲察觉到王权父女的震惊,嘴角微弯,什么也没解释,让这个美丽的误会继续误会下去。
走了许久,终于来到内院。
似是没想到老管家居然会把人带过来一般,刚刚起身在厅内用早膳的男人见到白束等人突然出现,大吃了一惊。
四个陌生人突然出现,他竟毫无察觉!
不过心中情绪不能外露,面上仍旧表现得异常淡定。
他缓缓放下碗筷,疑惑的看着老管家,“这是怎么回事?”
老管家上前解释,男人只觉得奇怪。
他转头看向白束,隐隐猜到了老管家是被这几个客人控制了,摆摆手,示意他退下,起身相迎。
“原来是昨夜留宿的客人,快快进来。”
“不知可曾用了早膳?”他笑问。
白束摇头,“不用,庄主客气,我姓白,不知庄主如何称呼?”
“哦,在下姓俞,单名一个某字。”俞庄主笑着答道。
他穿着一身淡黄常服,五官中上水平,只是行动间总有种市侩的感觉,少了点仙气。
乍一看,就是一个凡间普通商人,完全看不出他竟还是一名元婴修士。
白束笑了笑,客气的说:“多谢俞庄主昨夜施恩,不然我等说不定就要流落街头了,这地方前没村后没店,还真是不好办。”
俞庄主连连摆手表示不要客气,见白束亲自来道谢,以为她这就要离开,便客气的挽留了一下。
万万没想到,白束早就在等着他这句话,当即便一口应道:“那就在多叨唠庄主一晚了,原本我还不知如何开口呢,这家里带来的丫鬟突然内伤复发不能下床,正为难着,庄主就替我解决了这桩麻烦,白束感激不尽!”
听见这话,俞庄主足足愣了三秒钟,这才反应过来,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谄谄道:
“不客气,那有何需要,白姑娘只管找管家即可,不知丫鬟伤势如何了?俞某这有些内伤丹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
“不了不了,不碍事,老毛病,歇一晚就够了。”白束摆手,满意的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庄主用膳了。”
言罢,转身离去,那潇洒的劲头,再次令俞庄主呆了呆。
许久,久到人都走没影了,他这才突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皱眉低吟:“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屋内除了他再也没别人,疑问自然没有得到回答。
回到暂住的小院,憋了一路的王权忍不住低声问道:“白姑娘,我何时才能见到灵芝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