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活不过今晚。”我尤为担忧自己没能保护好腹中孩儿,但鱼承影却不知好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
鱼承影忿忿言之,“你别太过分了。杀了我,就等同于和赤海妖族作对。纵你权势倾天,也难敌赤海妖族万千将士。”
“你大概不知道,我最恨威胁。”我淡淡说着,手中掌风已然朝着鱼承影头顶袭去。
脑海中,黑盒子惊呼道,“宿主,不得伤她!”
“嗯?”我速速收回了掌风,颇为纳闷地询问着黑盒子。
“承影神剑乃上古神兵之一,你若草率取她性命,难免又是一场天劫。宿主虽贵为凰神凤主,照理说是不惧天劫的。但你腹中两孱弱孕灵,并不受凰神凤主之力所佑,若遭天劫,恐有大祸。”黑盒子审慎言之。
听黑盒子这么一说,我连连后退数步,心有余悸地护着自己平坦的腹部。
蜷缩在一隅的鱼承影见掌风迟迟未落下,惊愕地看向我,磕磕巴巴道,“你,你不杀我了?”
“你好自为之!”我心中堵着一口气,闷闷说着,转身一脚将云霞洞的门踹得四分五裂。
我气呼呼地冲出了云霞洞,好巧不巧竟撞至容忌怀中。
他稍一怔愣,而后将视线移至我身上布料甚少的鱼骨短裙上。
沉吟片刻,他微微蹙眉,指了指我身上全然遮不住腿的鱼骨短裙说道,“裙不及膝,成何体统?”
“我乐意!”我原本心情就不大爽快,这会子又见容忌对我的穿着指指点点,一气之下,便将鱼骨短裙向上扯着。
嘶——
裂帛声乍响,我身上的鱼骨短裙突然间四分五裂。
“.........”
我无语地看着一地的碎布料,两只腿不知该往哪里搁,彻底没了脾气,一个劲儿地往容忌怀里钻,“下次不穿了。”
容忌无奈地叹着气,窸窸窣窣地解下自己的衣物,转而套在我身上,“下不为例。”
我既穿了容忌的衣服,自然不敢和他抬杠,小声说道,“衣服真暖和。”
容忌冷哼着,遂光着膀子兀自走在了前头。
“夫君,等等我。”我连连追上前,自然而然地挽着他的胳膊,时不时地偷瞄着他颇为健硕的身体,心猿意马。
容忌闻言,亦放慢了脚步,面上虽毫无波动,眸光倒是柔和了不少。
“咦?小丫头,怎么又闯了孤的寝宫?”鱼菡烟打着哈欠,迎面而来。
我知容忌十分介意鱼菡烟这张脸,识趣地往他身后一躲,全然无视了鱼菡烟的问话。
鱼菡烟讨了个没趣,尴尬地匝巴着嘴,转而将视线投注在容忌身上。
他猩红的眼眸先是盯着容忌俊美无俦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而后又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容忌结实的臂膀,“哟~敢问哥哥姓甚名谁,竟生得这般俊俏!”
我眨了眨眼,惊愕地看着五大三粗的鱼菡烟,蹬腿翘脚,矫揉造作地朝着容忌抛媚眼。
喀嚓——
容忌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鱼菡烟朝他臂膀处戳来的手指,毫不犹豫地将鱼菡烟的手指拧成了麻花,“离本王远点。”
鱼菡烟轻轻甩了甩被拧断的手指,笑涔涔言之,“触感尚佳。不知这位哥哥可否愿意留在赤海王宫中,常伴孤身侧,安安稳稳做一房娇美妾室?”
容忌见鱼菡烟这副扭扭捏捏的小女人模样,长舒了一口气,“果真不是墨染尘。”
鱼菡烟猩红的眼一刻不停歇地在容忌身上上下游移着,带着些许鱼腥臭的哈喇子溃不成堤。
容忌知我闻不得腥气,一脚将鱼菡烟踹至一旁,轻揽着我朝出口处奔去。
“今儿个,你孤身前往赤海王宫,就是为了探明鱼菡烟的真实身份?”待鼻尖鱼腥气淡去,我才想起要紧的事儿,偏头询问着容忌。
“歌儿既说了墨染尘只是兄长而已,我又何必去在意鱼菡烟的真实身份?之所以潜入赤海王宫,是为冷夜而来。”
想不到,我的直觉还是一如既往地准。
“他当真活着?”我追问道。
容忌薄唇轻启,“冷夜毕生神力虽全然为我所用,但也留有对于旧主的部分记忆,甚至感知能力。”
难怪容忌近来比起之前暴戾了些许,原来是留有冷夜部分记忆的神力在作祟。
“可是寻到了冷夜的踪迹?”
“尚未。”容忌沉声答着,突然间将我往身后珊瑚丛按去。
他捂着我的口鼻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眸在赤红色的海水中显出几缕红晕。
我心里咯噔一下,原以为他又被魔性所控,连连设了数道结界硬生生将他隔开。
他稍一愣神,并未看漏我眼中流泻而出的惊惧,轻声安抚着我的情绪,“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语落,他示意我看向一身华服,风风火火而来的北弦月。
第700章 北弦月登门求亲
北弦月身着一身玄色蟒纹锦袍,红缨金冠,风流俊逸。乍眼一看,颇有几分祁汜的神韵。
他稍显宽大的水墨广袖下,藏着一半人高的蛇皮麻袋,内里似有女娃啜泣之声。
闻声,我神色大变,作势欲从暗处冲出,一举夺下北弦月手中的麻袋。
容忌眼疾手快,将我又拽回他怀中,沉声说道,“稍安勿躁,切莫打草惊蛇。”
话虽如此,但小野亦是我看着长大的,自然见不得她受半分委屈。
我余怒难消,遂拾地上的碎石子儿往北弦月的脸颊砸去。
“嘶——”
北弦月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猛然回头,瞥向我与容忌藏身的珊瑚丛,原想出手将珊瑚丛一掌轰灭,不过碍于往来的赤海宫人,忿忿然摔袖,侧转过身子,强忍下心中怒火。
细碎石子儿虽无法伤到北弦月的根本,但却叫他俊俏的脸颊开了花,委实大快人心。
“容且哥哥,我可以睁眼了吗?都大半晌了,你该不会睡着了吧?”麻袋中,传来小野软糯的声音。
北弦月闻声,顿步解开麻袋,“睡醒了?”
小野揉了揉水灵灵的大眼睛,环顾着四周,并未发现小乖踪迹,随即放声大哭,“容且哥哥,你在哪?”
北弦月阴沉着脸,重新将小野塞回麻袋中,声色俱厉道,“不准哭!”
“父君,小野听话,小野再也不胡闹了。你可不可以带小野回去?”小野蜷缩着小小的身体,惊愕地看着北弦月。
“带你来赤海王宫,不是让你做奴为婢,是让你名正言顺的成为赤海妖王的王后,你哭什么?跟你娘一个样,成日哭哭啼啼,惹人厌烦。”北弦月蹲下身,以锦帕胡乱擦拭着小野满是泪痕的脸颊。
北弦月真是毫无人性。当初,他不就是喜欢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白晶晶?怎么转眼却对白晶晶嫌恶至此!
“父君,小野害怕。小野不要成为王后,妖王会吃掉小野。”
小野摆正身子,跪伏在地,双手紧抓着北弦月的衣摆,彷徨无助。
然,北弦月根本没用正眼看她,兀自整理着稍显凌乱的衣襟,全然不为所动。
他冷声道,“不知好歹的东西!你以为容且会看得上你?他生来就是雏神,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等他年岁稍长,定然将你抛之脑后,你不过是他年少无知时的玩物而已。”
小野许是听不懂何为玩物,但她十分聪慧,一下便听明白了北弦月的话外之音,只垂着眼帘默默哭泣。
北弦月真是可笑!他以为小乖会如他这般始乱终弃?
也许,在他心底,白晶晶就是他年少无知时的玩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青丘局势不稳之时,他确实对白晶晶宠爱有加。现在想来,这份爱并不纯粹。北弦月生性暴戾残忍,他只有展现柔情仁慈的一面,才能让青丘狐族心悦诚服地归顺他。他越是深情款款,越是表现得与白晶晶伉俪情深,狐族对他的信任度也就越高。因而,懦弱听话的白晶晶就成了他巩固帝位的工具。
百年涤荡,青丘狐族局势渐稳。他再也不需要以深情为筹码来博取狐族信任,白晶晶彻底失了效用,反倒成了他的束缚羁绊。
想必,现在的北弦月恨不得白晶晶早些暴毙身亡。
我越想越气,恨不得将北弦月千刀万剐,忿忿言之,“原以为,北弦月要比北璃月好上些许。想不到,他们兄弟二人都不是好东西,过河拆桥,残忍无道!”
容忌看出了我的心思,只得耐着性子宽慰着我,“现在不是对他动手的时候。白晶晶和小野都未对他死心,你若是真将北弦月千刀万剐,她们指不定还要记恨上你。”
说得也是!我自以为手刃北弦月是在替天行道,但小野若是不领情,我便成了她的杀父仇人。到时候,她和小乖的天定姻缘,怕是要无疾而终。
不多时,北弦月便拽着哭嚎不止的小野进了鱼菡烟的寝宫。
我和容忌亦紧随其后,跟着北弦月一并入了鱼菡烟寝宫。
此刻的鱼菡烟,弓着庞大的身躯,瞪着铜陵般大小的红眸,对镜贴花黄。
北弦月轻咳了一声,而后恭谦有礼地朝鱼菡烟作揖,“在下青丘北弦月,素闻妖王威名,特来拜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