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了。我要甘家家主给我一句话,镜川之心到底是不是在甘家?”韩遂没有再给甘望梅任何敷衍,躲闪的机会,甚至拦住了她要退走的方向,“说完这一句,我还有其他的发现要告知。”
甘望梅的精神气仿佛一下子被抽离,面容看起来何止老了十岁:“镜川之心,镜川之心,曾经属于甘家,后来就没有了。”
“把话说清楚,什么是没有了,被人偷了盗了,还是消失不见了!”韩遂没有这样咄咄逼人过,甘望梅的答案显而易见是被他逼到了死角才肯说的实话。想一想,曾经她一脸信誓旦旦表示镜川之心的去向全部是谣言,把他们骗得团团转。韩遂不禁冷笑了一下道:“家主瞒我们瞒的真好,原来一直就是把我们当成了外人。”
甘望梅更加焦急,张着嘴要解释来龙去脉,可掩饰了这么久的东西,哪里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她的嘴巴张了合,合了张,用力跺了跺脚道:“不管我说什么,韩前辈总以为我是刻意隐瞒了,但是镜川之心的确从甘家遗失,被谁拿走的,至今是个迷。如果甘家对外承认了这一点的后果是什么,不用我多费口舌,前辈也能猜测得出来。”
“这不是一个好理由。”韩遂故意要甘望梅心焦,故意做出一派不理解的态度,“我留在这里,一心只求援助你们渡过难关。要是得不到应有的信任,就不用白白浪费了力气还不讨好。不如直接离开,省心省力。”
甘望梅词穷地只会拼命给夕霜使眼色,韩遂能够留下来,一多半是为了夕霜,这时候夕霜要是肯站出来说两句话,比她说一箩筐更管用。可惜夕霜早就和韩遂产生了默契,既然要演戏就要演到底,她双手往胸前一抱,非但没有对韩遂的离开加以阻止,反而脸上写着他走我也走的字样。
“韩前辈,这个时候,你怎么能够说走就走。甘家弟子命悬一线,离驭圃四分五裂,要是前辈一走,失去主心骨的支撑,我们必败了。”甘望梅双手捂面,说不下去,几乎要在崩溃的边缘,“我死不足惜,这些无辜的孩子,我不忍心,我真的不忍心啊。”
甘望梅上次身受重伤,没有亲自应战,醒转后得知甘家弟子死伤半数,心痛不已。早就萌生了一旦解决谢怀宇后,引咎隐退,将家主之位彻底交付给夕霜。现在听到韩遂动气要抽身离开的消息,恨不得把心肺掏出来给对方查看,表示她绝对没有隐瞒之意。
她的伤势本来就没有好得彻底,眼下心绪波动过大,张口吐出鲜血,身形更是摇摇欲坠,依然苦苦哀求道:“韩前辈要是愿意听一听镜川之心的来龙去脉,我现在就说,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夕霜见甘望梅的狼狈样子,终究是不忍心,快步走到她身边:“家主不要逞强,我先替你治疗。”
甘望梅的手劲很大,用力推开夕霜的搀扶:“不要管我伤不伤的,拖住韩前辈,不要让他负气而去。”
“他不会走的!”夕霜真想把甘望梅的脑袋撬开,看看这个老顽固到底在想什么,“家主既然已经答应把镜川之心的事告诉他,他就不会走。”
韩遂背转过身,明显是避嫌才离开再远一些。得到了夕霜的确认,甘望梅才能松一口气,不再拒绝她的治疗。刚才一口郁气压在心口,双眼发黑,要不是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怕是这会儿已经昏迷过去。夕霜很快着手替她治疗旧伤,要是她的本命镜能炼化得更早,当初甘望梅受伤就不用休养这么多时间,更不会死了这么多甘家弟子。
夕霜不敢多想这些,只叮嘱道:“家主积劳成疾,眼下形势严峻,家主更要保重自己的身体。甘家这些弟子是死是活都仰仗着家主的安排,并非一个韩遂就能替代。”
甘望梅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话,听到外头谢安在边跑过来边高声在喊:“找到了,找到了,找到我爹的下落!”所有人精神一振。不知这突如其来的,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可必有一战,甘望梅倒是期待这面对面的交锋,能够来得更早些。
夕霜拦住了谢安在,追问道:“你怎么确定你爹的下落,和你说的那个法子一样吗?”
谢安在点了点头道:“是,我察觉到一丝我爹的气息加上宁思剑从来没有放弃过的追踪,合二为一,我们确定了他的位置。”
看着谢安在越来越凝重的脸色,夕霜知道说出来的这个答案,可能会出乎意料之外。谢怀宇并不在离驭圃,不在谢家,他在哪里?
谢安在露出一丝苦笑:“说出来,我自己也不相信,他在我们刚刚离开的地方。他在天秀镇,他的位置,就在天秀镇。”
又是天秀镇,答案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谢怀宇绝对不会离得太远,他已经呈现出放弃谢家的态度,可他的根基在这里。绝对不会随意抛弃掉所有。天秀镇,还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她抬头看了谢安在一眼:“有没有告诉韩遂,他怎么说?”
“我没有遇到喊前辈,没有告诉他,先找到了你们。”谢安在似乎还没有察觉到问题出在哪里,“我以为他和你在一起。”
夕霜脸色微变,韩遂不见了,刚才他就在眼前,而且明明是向着谢安在来的那个方向离开,这个时候连一声招呼也没打,离开了甘家。她眯了眯眼,那个方向还不止有谢安在,她意识到什么,转过身冲着甘望梅喊道:“先去苏盏茶那里看一看,他们两个不会一起离开了吧!”
甘望梅没想到被夕霜说中了,她事先留在苏盏茶身边,防止她逃脱的那二十几名弟子全部倒在地上。三层防护圈被破后,她的命令是不惜任何代价杀死苏盏茶,绝对不能让其活着离开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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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隐隐作痛
第四层防护圈的甘家弟子,同样委顿在地,全身看起来没有丝毫的伤痕,气息也算平稳。带走苏盏茶的人没有害人之意,修为却那么高深莫测,除了韩遂,夕霜想不出还有什么人。
怎么会这样!甘望梅逐一检查了甘家弟子的伤势,一双手忍不住在发抖:“你刚才明明答应我说,韩遂不会离开,他不会为了镜川之心的秘密离开。可现在他非但抛弃了甘家,还带走了苏盏茶,他们两个,他们两个根本就是一伙的吧!”
夕霜难得张口结舌,韩遂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真的一点也想不出原因,她以为,韩遂和她早就心意相通。无论是哪个人,要做出什么决定的,没有及时说出口,对方也会心领神会。韩遂的这一步棋走得让她晕头转向,特别是确定苏盏茶也被带走的瞬间,夕霜甚至要相信甘望梅刚才说的那句话,一开始他们两个人就是同伙,他们两个真是一条心。
不!不!不!夕霜一连串的否认,韩遂不是这样的人,韩遂不会骗她。韩遂带着苏盏茶离开,应该另有原因,他们去了天秀镇,他们一定也是去了天秀镇。
谢安在走到夕霜的面前,担忧地看着她,这种出乎意料的转变,对夕霜的影响实在太大,他生怕夕霜心里会承受不住,连声安慰道:“韩前辈肯定是发现了重要的线索,而且需要带走苏盏茶,时间紧迫,来不及做出任何的解释,我们应该相信他。”
夕霜低头笑了笑道:“这话是我刚才自己安慰自己的,他如果和我一起来见苏盏茶绝对比他放倒这二十多名甘家弟子要爽快利落得多。很明显他是不想让我参与,不想让我知道,绝对不是时间上来不及。”
“你不能这样想,你们风风雨雨一路走过来,他救了你这么多次,救了我们这么多次。我们不能怀疑他,我们要选择相信他。”谢安在越说越着急,上去一把握住了夕霜的手腕,“我们要相信他,你更要相信他。”
夕霜深吸一口气,道理她都懂,可真发生在了自己身上,又觉得难以接受。哪怕是再凶险,韩遂也不应该瞒着她,选择和苏盏茶一起面对。纵是以后赢了这一场仗,她心里也有一个无法弥补的洞,隐隐刺痛。可眼下不是任性的时候,更不是随意吃醋的时。
“我没有不信任他,我只是想不出来,他发现了什么线索,这样着急离开。”夕霜把手轻轻抽离出来,“既然你已经确定了你爹的位置,我们再去一次天秀镇。”
“只有我们两个吗?”谢安在不是贪生怕死,可他太清楚双方实力的悬殊、失去了韩遂的加入,即便是找到了谢怀宇的下落,他们又拿什么去与之抗衡?放眼望去,整个甘家可以拿得出手的,也只有甘望梅。可甘家需要有人坐镇,万一那边出了意外,有人故意要用调虎离山之计,引开甘望梅从身后绕圈子攻击甘家的话,换来的只有两败俱伤。所以,甘望梅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
“你是不是也觉得韩遂不在,我们不可能赢。”夕霜已经拿定了主意,绝对不会回头,“你别忘了,韩遂虽然没有和我们在一起,可他多半也是去了天秀镇。既然他人在天秀镇,万一我们遇上麻烦,他应该会出手相助。所以,不必担心,更何况,我们两个加起来也没有那么差。有些时候,不是用武力值来衡量输赢的。天秀镇这个地方,早就不是能够用常态来衡量的,不走出这一步,又怎么会知道输赢成败。”